言屿靠在床头，左手被绷带挂在胸前，右手指尖捏着一瓣橘子，正试图用吊起的左手去撕橘络。就听到门口传来冷冷的声音。
“你给我放下！”
言屿一愣，动作定在那里，看着厨房门口的秦烬，他正端着蜂蜜水出来。言屿眨了眨眼睛问他。
“手？还是橘子？”
秦烬把杯子搁在床头柜上，伸手把橘子拿走了。
言屿转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指尖，又看着秦烬。秦烬没说话，坐在床边，低着头把橘络一根一根撕干净，撕完之后把橘子放回言屿手里，然后站起来去拿拖把。他刚才削苹果的时候，削了一地的碎苹果皮。
言屿把橘子塞进嘴里，含糊着说了一句。
“其实苹果皮要先扫一下才能拖。”
秦烬已经从洗手间拎着拖把出来了，瞪了他一眼。
“你早点儿说能咬到舌头吗？”
言屿嘿嘿地笑着，没怼回去。
地上的碎苹果皮大部分都被扫进了簸箕里，只剩最后一块顽固地贴在地板上，说什么也不肯移动半分。秦烬拿着扫把跟那个苹果皮战斗，言屿就靠在床头上认真地看着他俩对战，直到忍无可忍。他扯了一张纸巾伸过去。
“烬哥……”
秦烬看看他，又看看纸巾，翻了个白眼，抬手将纸巾扯过去。
“你等你好了的，看我怎么收拾你。”
“你能把我怎样啊？”言屿不服气地挑衅。
秦烬用纸巾擦掉苹果皮，捏在手里，低着头一脸坏笑，慢慢的开口。
“你就好好养身体吧，等你养好，就知道了。”言屿看着他的表情，耳根红了。
秦烬收拾完地板，把拖把放回洗手间，回来路过床头柜的时候，用手背碰了碰蜂蜜水的杯壁，已经不太烫了。秦烬把杯子端起来递到他手边。
“喝点儿。”
言屿看了看蜂蜜水没有接，仰头眼神清澈地祈求。
“烬哥……我想喝冰的。”
秦烬的嘴角慢慢弯起，眼神却渐渐变得危险。
“等身体好了，冰的也行，热的也行，冰火两重天也可以。”
言屿惊了一下，乖乖从秦烬手里接过来杯子，一口气喝完。
“这个温的正好。嗯。正好。”
秦烬接过杯子放回床头柜上，憋着笑在床沿坐下来。看着他唇角的蜂蜜水珠，低头吻了过去，言屿躲也不是，不躲也不是，蒙在那里。秦烬点到为止，抬起头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甜。”
言屿撇过头去，不看他。
言屿靠在床头，左手吊在胸前，右手手指在床单上来回划拉。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离他有半个手臂的距离，他懒得够。秦烬坐在床边的椅子里，膝盖上摊着一份文件，手里握着笔。
“怎么了？”秦烬头也没抬。
“无聊。”
言屿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指尖还没碰到屏幕，秦烬已经把手机拿起来，往后靠了靠，放在自己膝盖上。
“我给你读，你听。”
言屿看着他。“读什么。”
秦烬拉开床头柜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沓装订好的病历报告，翻到第一页，清了清嗓子，他的语气忽然变得极其正式。
“患者言屿，入院日期，约两周前。主要诊断：左臂软组织挫伤，右肩关节脱臼复位术后，左小腿多处裂伤缝合，全身多处擦伤。医嘱：静养，忌辛辣，忌剧烈运动……”
“停！”言屿瞪着他紧急叫停。
秦烬抬起头，嘴角微微弯着。
“还没念完。后续治疗方案：每日换药一次，物理治疗每周三次……”
“我还是去洗澡吧。”言屿掀开被子，把腿从床沿放下来。
秦烬把病历报告撇进床头柜上，噌地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二话不说弯下腰，一只手穿过他的膝窝，另一只手揽住他的后背，把他整个人打横抱起来。言屿的左手还吊在胸前，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右手本能地抓住秦烬的肩膀。
“秦烬！”
秦烬低头看着他，表情无辜。
“你不是要洗澡吗？”
“我是手伤了，不是腿断了！”
言屿从脖子根一路红到耳尖，右腿在空中挣了一下。
“那我帮你洗！”
言屿深吸一口气，把右手从他肩膀上移开，向后一仰，开始撒泼。
“放我下来……”
秦烬把他放下来。言屿站在地上，右手捂着嘴咳嗽了一声，把手放下，抬起头，看着秦烬。
“你出去……”
“真的不用我？”
“出去！”
秦烬举起双手作投降状，后退着往门口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手搭在门把手上，回头看了他一眼。
“伤口别沾水。防水的敷料在洗手台左边的抽屉里。水温别调太高，上次你洗完澡胳膊上的淤青又肿了一圈。如果头晕就坐下，别硬撑……”
“秦烬……”
“好，我出去了。”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言屿站在床边，看着那扇关上的门。走廊里传来秦烬的脚步声，走了几步，又停了。他听见秦烬的声音贴着门板传进来，比刚才低了几分，像是怕吵到谁。
“洗快点儿，水凉了叫我。”
言屿用手搓了搓鼻子，嘴角往下压，没压住。
他往浴室走，路过床头柜时扫了一眼病历报告，上面的字密密麻麻，秦烬在好几处旁边用铅笔写了备注，“注意观察”“这处容易复发”“换药时动作要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