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下午的项目会上，项目经理宣布了这个消息。
周予安把投影仪关掉，翻到最后一页PPT，上面只有一张效果图和三行字：
秦氏集团
高端度假酒店
安吉
“这是秦氏集团今年重点推进的项目，目前正在公开招标设计方，我们已经通过了资格预审，接下来就是要准备方案，参与投标。”
周予安扫视了一圈，继续说。
“时间很紧，甲方要求四周内提交概念方案。方案一部全体参与，有问题随时找我。”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坐在角落的女生，声音压不住地往上扬。
“秦氏集团？就是那个秦氏？”
“对！就是你们想的那个秦氏。”周予安回了一句。
她转过头跟旁边的同事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睁大了眼睛。旁边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已经掏出手机开始搜秦氏集团官网，一边划屏幕一边嘀咕。
“他们上次做的那个度假酒店好像是新加坡的，主创是丹麦的那个谁……”
叶婷从隔板后面探出头。
“能不能问一下，秦氏那边是谁负责对接？我听说他们集团的太子爷长得特别帅，是真的吗？”
旁边有人笑着推了她一把。
“你这是参加项目还是参加相亲？”
“可以同时进行嘛！”叶婷插了一句。
“那你别想了，人家去年就订婚了。”
叶婷失望地叹了口气，又很快恢复过来。
“行吧，那我就看看照片也行。”
言屿坐在最后一排，手里握着一支铅笔。听到“订婚了”三个字的时候，铅笔在他指间翻了一圈，然后笔尖磕在桌面边缘，断了，他把断掉的铅笔夹在笔记本里。窗外阳光落在桌面上，他垂着眼，把手伸进笔记本里，来回搓着铅笔。
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很稳，和平时开会时一样。订婚了，他早就知道。他在百日祭的废墟里，在那个五金店门口，在雨里站了很久的那天下午，就知道了。
周予安把话题拉回来，开始分配设计任务。外立面和材料选型这部分他看向言屿，还没来得及开口，言屿先出了声。
“立面石材部分，我负责。”
周予安看了他一眼，倒是没有反对。
“能按时交吗？”
“能。”
散会后同事们还在走廊里继续讨论。
“秦氏的项目要是能拿下来，今年的年终奖肯定翻倍。”
“秦氏的对接团队可是很专业的，要求也高。”
“上次他们做的那个酒店，立面石材用的就是安吉的石灰石。”
午休的时候，言屿正在茶水间冲咖啡，叶婷端着饭盒进来，边将饭盒放进微波炉里，边跟言屿闲聊起来。
“你说他们项目组能不能见到秦烬本人？就是秦氏的CEO，不知道真人有没有那么帅。”
言屿冲好了咖啡放在桌上。
“他是秦氏集团的CEO，怎么会来亲自盯一个项目？”
叶婷想了想，失望地说。
“也是，这种大老板可能连最后的签约都不会露面。”
言屿把咖啡端起来往外走。
“那不是更好，不用招待大老板，省事。”
“你怎么一点儿好奇心都没有？”
言屿头也没回。
“我的任务是立面石材，甲方是谁都一样。”
叶婷耸了耸肩。
下午回到工位，他继续整理安吉项目的石材样本，把立面初步构想也拖进了项目文件夹，和安吉石灰石样本放在一起。他靠回椅背，看着天花板上那盏灯，在心里又对自己说一遍。
“他只是个甲方。秦氏集团那么大，秦烬不会亲自来盯一个酒店项目。他不会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