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照亮与吞噬
周一早课结束，言屿从专教出来，额角的创可贴没换，锁骨下方那片淤青从领口边缘漏出来一角，领口遮不住，他自己也没在意。
蒋知行在走廊里堵住了他。
“哟，挂彩了？”蒋知行的目光从他额角的创可贴滑到领口边缘，笑了一下，“是不是嘴太贱又得罪人了？”
言屿没停步，蒋知行又侧身拦住他。
“学霸也打架啊！老师夸你是这一届的惊喜，同学私底下叫你什么来着……‘建筑系之光’。”他把这几个字放慢了速度，像在嚼一个笑话。
言屿脚步顿了一下。
他向走廊扫了一眼，其他人自动散开，确认周围没有其他人了，他把手插进裤袋，向蒋知行逼近一步。
蒋知行吓得后退一步：“你干什么？”
言屿心情好像不错，斜睨着他。
“明的比不过我，阴的又打不过我……”他又上前一步，蒋知行继续后退。
“你的愤怒其实都来源于你爸，并不是我，但你却只敢在我面前叫！在爸面前……”他哼了一声，没再继续说。
蒋知行盯着他的眼睛，突然笑了。
“你说得对。”语气忽然轻下来，“我确实不如你。”
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说。
“建筑，我不喜欢。我爸给我改的人生路线，我改了十几年都没改过来。我爸就像一道光，从小照着我，可我却只能活在他的阴影里。”
言屿没接话，等他继续说。
“下学期我转计算机，交了申请，系里已经批了。”他把那支转了快两个学期的笔从口袋里拿出来，拉过言屿的手，拍在他手心里。“这个给你了。”
言屿低头看了一眼手心里的笔，没说话。
蒋知行拍了拍他的肩膀，往走廊另一头走去。
言屿站在原地，把那支笔塞进口袋里，走了。他说不清自己在想什么。只知道那个从大一开学就跟他杠到现在的人，不是认输，是因为终于认清楚了自己，不想再被父亲摆布了。
他在系馆走廊的尽头拐进一间空教室，没开灯，一个人坐着。手里的笔被他的体温捂暖了，比刚才拍在他手心里时暖了一点。
“建筑系之光”……
光，他也能成为别人的光了吗。
秦烬是他黑暗生活里的光，他追着这道光跑了这么多年。
从十六岁的那个晚上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