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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二十章

庭鹭扭回床头,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戴上耳机看起了网课,余光里看见尹卓为躺在身边,隔一会儿就动一动,还一直看着她。她想了想,还是摘下了耳机。尹卓为问道:

“你在干什么呢?”

“上网课呀。”庭鹭放下手机,“预备考试。”

“我一个人好无聊啊。”尹卓为扯了一下她的睡衣衣摆,“你陪我去找找庭鹤家有什么好玩的吧。”

考虑到尹卓为可能大部分时间都在辛苦排练,很少有自己的时间,庭鹭认命的陪她到客厅。庭鹭不敢乱翻,尹卓为倒是毫不见外,在冰箱和柜子里一通翻找。

“有了。”

尹卓为抽出一个箱子,里面装满了各式样的调酒工具。

“吧台里应该什么酒都有,我最近在学这个,给你调一杯。”尹卓为搓搓手,把箱子里的工具依次摆放整齐,又从庭鹤的吧台里挑选了□□瓶酒,给了庭鹭一个“你就瞧好吧”的眼神。

庭鹭平时不怎么喝酒,但她自从入职了咖啡馆,就开始研究各种调制类饮品,因此对调酒也略知一二,她心里默默算了算尹卓为倒进去的各种饮品配比。顿时觉得尹卓为此时就像动画片里配药下毒的汤姆猫,连她脸上的笑容都仿佛变得渐渐邪恶起来。

“好了。”尹卓为非常满意地把酒倒进两个蝶形香槟杯里,淡淡的紫色液体加上一些她刚削下来的、细长的冰渣,给整个品酒氛围加上了一些梦幻的色彩。她左左右右地拍了好几张,一边打字发朋友圈一边嘟囔自己的文案。

“今、天、尝、试、了、自、己、调、酒,非、常、好、喝,我、给、它、取、名、叫‘星、空’。”她点完发送键放下了手机,将其中一杯递给庭鹭,“好啦!喝吧。”

庭鹭沉默了一下,接过酒杯喝了一口,下一秒,她的表情突然变得精彩纷呈,五官紧缩。

“嗯?”

庭鹭说不出话,一股水果的酸和不知道多少种酒混合出的腐味辣味直冲鼻腔,还有尖锐的、有大有小的冰渣无孔不入地刺激她的每个牙缝。她恍惚了一秒钟,难以置信自己此时正在经历这些。

“怎么了?不好喝吗?”尹卓为举起酒杯也喝了一口,动作停滞住,然后艰难颤抖地咽了下去。“我觉得还好…呕…对初学者来说…呕…保姆呢?救救我,我好像快不行了…”

“人家早下班了。”庭鹭看见尹卓为的惨状,自己反而平静了一些,两人互相呕了半天,最□□鹭说自己试一试,几次过后,总算调出了能入口的酒。

也许处在庭鹤家里给了她天然的安全感,也许身边的这个人已经渐渐熟络,庭鹭不自觉的就多喝了一些。

“你和我想的不太一样。”尹卓为也有些薄醉,滑到地毯上坐下,“庭鹤总和我提起你,说你勇敢说你坚定,说你如何如何。”

庭鹭喘着气,听到这心头一暖。尹卓为接着说道:

“但是见到你,我真得很疑惑。看着你时而很畏缩,时而又显得像是孤高的样子,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跟你相处了。”

庭鹭头晕恍惚,没法细想些什么,她垂着头不停地舔嘴唇,半晌才轻松道:

“我感觉自己特别奇怪。我也不想这样,但是我心里好多事情,好多事情压着我,让我不停地想啊想,可这些无聊的事,没有一件是值得说道、惊天动地的。”

尹卓为疑惑道:“想事情?想什么事情?”

庭鹭摇摇头,没头没尾地继续说,“我虽然在农村长大,但是在家从没有干过农活,跟城里人比,我不认识豪车,不认识名牌;跟村里人比,我连香菜苗和草都分不清。”

“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吧。”

庭鹭的眼睛慢慢覆上一层薄薄的水,又很快隐去了,“我穷但是自尊心脆弱,矫情又心高气傲,这二十多年,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以后要干什么,也没有人告诉我人生的路还有哪几条。看到很多人的时候,我都会觉得自惭形秽,过的比我好的人依然在积极上进,过的没有我好的人自洽的幸福着,只有我停滞不前,不甘心又无能为力。我只能寄全部希望在提升学历上,觉得学历越高,我就站的越高,视野就越开阔。而且,在赚不到什么钱的二十多岁,学历是最能给村里的父母长脸的了。”

庭鹭的眼珠缓慢地转了转,看见尹卓为正专注地听着,她微微一笑,“我今天说太多了吧?真不好意思。”

尹卓为摇摇头,“我觉得我基本理解你的心情了。”她摸了摸庭鹭的头,庭鹭没动,眼皮垂着,像是睡着了,“你还年轻,又有心气,你想要知道的事,总会知道的,想要做到的事,总会做到的。”

第二天早上庭鹭差点迟到,她着急忙慌冲上地铁,找到座位安静下来时,才有空去揉揉自己疼痛的头。

昨晚睡前,尹卓为吓得不敢关灯,还一惊一乍,不停地和她讨论恐怖片剧情,庭鹭本来已经强迫自己忘记了,经她接二连三的提醒不得不想起来,一幕幕血腥场景在她眼里和此时身处的房间重叠,她心里害怕,身边还有个更害怕的人,只好完全不表现出来。庭鹭不停地安慰尹卓为,可完全没用,最后两人只能一起骂庭鹤,好端端的选这么恐怖的恐怖片,这时她俩都忘了是自己答应了去看的,无辜的庭鹤被指责了两分钟,她们才渐渐安静下来,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庭鹭今早出门前撞见了刚回来没多久的庭鹤,庭鹤还问她怎么和尹卓为睡在一个屋里,她没空回复她,匆匆把自己家钥匙扔给她,求庭鹤去照顾下她的猫,她自己没时间了。

庭鹭在地铁上忧心地咬指甲,想着庭鹤可能一夜未睡,这时候要劳动疲惫的她去照顾自己的小猫,自己也太没人性,而且她又困又累还要开车去自己家,实在不好意思。

今早走的急,庭鹤问不到自己,一会儿和尹卓为独处,必然要问她为什么和自己睡在一起,聊天时会不会牵出昨晚她醉酒时说的话呢?自己也太不当心,胡说八道,真是该打,如果是在令人清醒的白天,打死她也不会说这种话。

可莫名其妙地,心里舒服了很多,她觉得和尹卓为的隔阂减少了,虽然于她自己或者她和庭鹤的关系没有帮助,她心里的负担还是轻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