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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情天

爱比海深,情比天高。回归现实,爱的卑微,情似纸薄。恨海情天,误了多少男女的终身。

一场场应酬,一次次烂醉,一夜夜失眠,一天天想她。喝的烂醉如泥他躺在大马路上,指着天空上的星星问:羸知晏呀羸知晏!无论你现在这身皮多么华丽,你在她眼里一文不值!一次为鸭,终身是鸭啊!再华丽的袍子也掩盖不住你骨子里的那份寒酸……。

将他抬回家,苏锦钰朝他脸上泼了一杯冰水,“你还要犯混到什么时候?别说裴裳瞧不起你,我现在都瞧不起你了。”

冰水从他脸颊流下,那股刺骨的冷让他头脑清醒的吐出了一个字:“滚。”

苏锦钰还要说什么?

他再次重复道:“滚!”

要是换做别人,苏锦钰早就一脚把他踹飞了,可面对这么一个爱情里扶不起的阿斗,苏锦钰只得干瞪眼,“你就作吧!早晚作死掉。”

幽暗的别墅就像孤独的坟墓,他摇晃着酒醉的身体去酒柜上拿酒,左手拿杯右手拿酒瓶,洋酒越喝越上头,越喝双眼越模糊,他摇摆着身体一步一摇晃的爬上楼梯,来到二楼,他给裴裳准备的房间,这是整个别墅最大的套间,里面装修极致奢华,通体白色系,她在他眼里就是纯洁和妖冶的混合体,她纯的时候比纯净水还纯,她妖冶的时候比地狱里的魔鬼还坏,她前脚跟你翻云覆雨,后脚便可翻脸不认人,她喜欢捉弄他,看他像狗一样匍匐在她脚下,用那双无辜的眼神问他:“知晏,好玩吗?”

他如舔狗似的点头:“好玩。”

她用那双纤细的手划拉在他脸上,如阳光似的笑开了花:“乖啦!”

他乖的时候,她会额外奖励,一个吻一个笑容,而他对她,就是给点阳光就灿烂的,就像上瘾似的,无法戒断。

醉了酒的身体就像海里浮萍似的,终于摇摆来到二楼,他摸了半天,打开昏暗的暖灯,他打开柜子,里面隐藏着一个保险柜,他输入密码,错误,重输,又错,他摇摇不清晰的脑袋,睁大双眼继续输密码,噔的一声,保险柜门打开,里面全是照片,照片里的人都是裴裳,各种姿势都有,都是他趁着她不注意偷拍的,每一张背后都有日期,每一张背后都有字,比如:她今天好像不开心!她哭了!她又开始捉弄我了!她先生和女友公开秀恩爱,不知她是否伤心?她今天抽了两根烟,应该心情不好吧!她对我变温柔了,我觉得很开心……。

照片里的裴裳熟睡的时候居多,不敢明目张胆的拍,只能趁她熟睡的时候偷拍,他怕放在手里会被泄漏,偷偷洗成照片私藏起来,每当想她时,就拿出来看,无数遍的看,却总觉得看不够。

他将放在五斗柜上的鱼缸拿下来,用打火机点燃照片,火焰随着照片烧焦的味道越燃越旺,他将燃旺的照片丢在鱼缸里,一张张燃烧殆尽,火的热和燃烧的灰烬浸泡着鱼缸里的两条金鱼,那一黑一白的金鱼胡乱跳着,直到跳不动为止,浑浊的鱼缸里除了黑色灰烬和残留的照片灰烬,还有那两条已经翻肚皮的金鱼。

羸知晏爬起到床上,那张全粉色的床,是她喜欢的颜色,她曾在这里睡眠过,仿佛粉色被子还残留她的体香和味道,羸知晏拿起被子放在鼻尖,使劲嗅着她盖过的被子,突然他嚎啕大哭起来,粉色被子裹住他的脸,随着醉意,他睡着了。不知睡了多久,他醒来,天微亮,人也清醒了许多。

他看着那浑浊的鱼缸和那两条翻肚皮的金鱼,冷漠走进浴室,冲洗好身体,去衣柜挑选了一套休闲套装,镜中的自己虽已酒醒,但那抹沧桑的悲怆却挂在脸上,就像被抽走灵魂的木偶,看着是个人,其实早已魂飞魄散。

他开车去白鹭湖,晨雾朦胧,跑车飞速,像是有鬼在后面追他似的,在微亮的高速上,他打开跑车的敞篷,任由清晨的冷风吹在脸上,他的眼泪如雨下,谁说男人有泪不轻弹,那是没到悲伤处,真的到痛彻心扉的地步,比女人的眼泪还不值钱。

清脆的声音一再提醒:您已超速,请减速……。

从深圳去白鹭湖,一路高速,他开车走过无数次,从没像这次一样漫长,感觉比他半辈子还长。

车上的音响响起,你还要我怎样,要怎样。最后还不是落得情人的立场!仿佛在唱他所有的不堪。

人在极度悲伤时,一首歌一句歌词都会触动他心灵的开关,眼睛越来越模糊,车速越开越快,风吹的人异常的清冷,高速路上他就像一个被抛弃的孩子似的,那么无助那般想要个答案,而给他答案的人却已走远,此生此世,她是她,我是我。

白鹭湖度假酒店,还是那间总统包房,还是那熟悉的房号,还是那扇落地窗,一眼可以望尽白鹭湖的海景,在这间房里,他和裴裳度过了无数次亲密关系,只有在这间房里这张床上,他才感觉那个女人是属于他的,他的小裳只是他的小裳,而不是元太太。

他围着白鹭湖开车转了一圈,去遍了和裴裳一起去过的地方,吃过和她一起吃的饭店,去酒店游泳馆游了几圈泳,又去和她常去喝咖啡的酒店咖啡厅,他叫了两杯咖啡,一杯自己喝,一杯放在对面,不知在咖啡厅的遮阳伞下坐了多久,他临走时给了那个熟悉的服务员一些小费,服务员好奇的问:“怎么经常和你一起喝咖啡那位漂亮女士怎么没来呢?”

羸知晏笑回:“来了,她在酒店,一会就过来。”

服务员满脸堆笑:“你和那位漂亮女士真是郎才女貌的一对,祝您们的爱情长长久久。”

他嘴角泛起一丝苦笑:“会的,谢谢你。”

回到酒店,他拿出冰柜里的酒,一口气连续喝了几杯,没多久那瓶酒见底,他对着落地窗对面的海说:爱已随风起,那就随风去吧!

第二天酒店工作人员来打扫房间时,敲了无数次的门,无人开。

酒店经理拿来房卡,礼貌的问:“请问有人吗?保洁打扫卫生。”

无人回应,当经理和保洁来到浴室时,眼前的一幕,或许是他们一生都挥不去的阴影,就像一场噩梦,连续循环播放,梦到,每次惊醒过来,都是慎人的冷汗往下流。

警察来的时候,也被眼前的一幕惊讶到了,只见一个一米八几高大的男人用丝袜将自己脖子吊在浴室的喷洒五金架子上,因为腿太长他是双膝跪地的,更让人胆战心惊的是,他怕丝袜会断掉,用花洒的五金链子将自己的脖子缠绕了几圈,那肉色丝袜是女人穿过的丝袜,但因时间太久,没有检测出任何的生物痕迹,不知吊了多久,男人的脸已发紫发青,但也掩盖不住他帅气的面孔,在场的所有人都悲伤的看着这一幕,所有人的疑问:是什么样的绝望?让一个大男人用丝袜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白鹭湖的风景依旧迷人,就像他初见她时,绕娆问他:“知晏,你不会想泡她吧?”

羸知晏呲着大白牙一笑:“什么叫泡,跟富太太弄点钱花,顺便泡一下妞。”

绕娆说:“那我们打赌,看你能否泡到她。”

羸知晏坏笑:“等我的好消息。”

从警局出来,法医的话就像一根针,扎的苏锦钰已经麻木了。法医摇头轻叹:经检验,属于自杀,自杀前喝了很多酒,酒后吃了帕罗西汀,死者用丝袜缠脖子时,估计丝袜的弹性回弹不能达到快速窒息的程度,他才将花洒五金链子缠绕在脖子上的,目的就是快速达到窒息,这种自杀手法很残忍,过程也很难受,可见死者是一心求死的。”

苏锦钰惊恐失色,满含泪水的问:“帕罗西汀是什么药?”

法医回:“治疗抑郁症的药。死者应该长期受抑郁症困扰,如果长期服用抑郁症药的人来说,他应该清楚的知道,喝大量的酒后吃帕罗西汀是很有可能要命的。”

那在眼眶里打转的眼泪簌簌落下,苏锦钰第一次感觉到什么叫力不从心?什么叫欲哭无泪?什么叫心痛到无语凝噎?他是那么残忍的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原来心理和精神上已病入膏肓的他,是用对裴裳的爱来延续生命的!苏锦钰感觉到震撼,因为她终于理解了羸知晏的疯魔和执着,那是活下去的希望,那是他抑郁症多年唯一的光,那道光关闭了,他的心也死了。

第一次见羸母,苏锦钰看着眼前被病痛折磨后重生的妇人,面对唯一儿子的死亡,她原本慢慢恢复的身体再次被打回了原形,她哭到枯竭的眼睛如死灰般沉寂,毫无对生的希望。

苏锦钰轻声问:“阿姨,你知道知晏有抑郁症吗?”

羸母摇头:“他从来跟我报喜不报忧的,他在外面拼命赚钱,从不说辛苦。是我这个病秧子拖累了他,该死的人是我,不是他。”

见妇人懊悔自责,苏锦钰不知该怎么继续聊天。

这时羸母深深叹气:“是我命不好,找了他那死鬼爹,抛下我们母子跟别的女人跑了。知晏从小就很乖,很听我话,记得小时候,他上幼儿园我因为工作接他晚了,他在校门口哭到我去接他。我问他:小晏,为什么要哭?

他可怜兮兮的回:“我怕妈妈也不要我了。”

苏锦钰心里压抑的难受,“所以他害怕被抛弃?”

羸母那满是沧桑的眼睛已经流不出眼泪来了,或许眼泪已经流完枯竭了,“都怪我,没给他找个好爹。自己身体又不争气,让他小小年纪扛起家庭的重担。他那个死鬼爹抛弃我们母子俩,小晏从小就被骂“没爹疼的野种”,“你爸不要你了”,“你被你爸抛弃了……。”

“阿姨,我能去知晏房间看看吗?”

羸母起身打开羸知晏的房间,那扇门锁着羸知晏所有的童年和少年时光。

狭窄的床,旁边是个电脑桌,一把电脑椅子,几个旧衣柜,苏锦钰巡视着房间,突然她看到了床头柜的相框,相框里的照片是裴裳,她瞪大双眸嘟嘴卖萌的照片,很可爱的甜美。

“这个女人你认识吗?”羸母的声音传来。

苏锦钰摇头。

羸母又是叹气:“他拿回这张照片时,我问他,是不是新交的女朋友?有空领回来给妈看看,这么可爱漂亮的女孩子,一看就是好人家的千金小姐。”

他和我说:“不是女朋友,就一个朋友而已。”

羸母继续叹气:“估计是他单相思,人家没看上他。”

苏锦钰死死的盯着那个相框,走过去,将相框里的照片拿出来,从电脑桌上拿出剪刀,一顿猛剪,将照片剪的粉碎扔到垃圾桶里。

“阿姨,您说的对,或许只是他自作多情罢了!”

苏锦钰深深吐了口气,她感觉心情压抑到了极点,她想立刻逃离这里,“阿姨,我有点事,先走了。下次再来看您。”

羸母泪眼婆娑,哽咽的说:“好。”

苏锦钰从羸知晏家里出来,坐在车上好久好久,她拨通了裴裳的电话,无论如何,她要将胸口这股恶气骂出来。

结果是:你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

继续拨打好几遍,同样的回复。

“操,我操她妈的!裴裳,你这个害人精,你这个毒妇……。我操……。”

苏锦钰气急败坏的猛踹自己的车,那股恶气才得以舒缓,她又骂了句:“羸知晏,你这个白痴、蠢货、笨蛋、傻白甜的大傻逼……。”

隔山隔海的苏锦钰自然不知晓,裴裳正在大洋彼岸的墨尔本妇产医院生孩子,因为胎儿头太大,费劲了九牛二虎之力,喊了一天一夜终于顺利的把小混蛋生下来,墨尔本的医生很友好,全程带笑的跟你助威加油,护士将小混蛋抱过来给裴裳看时,用很合格的中文说:“是个男孩,八斤,长得虎头虎脑的。”

裴裳一听助产护士咋一股子东北大碴子味,展出疲倦的笑意:“你中文说的真好!”

护士咧嘴笑:“我在哈尔滨留过学。”

裴裳暗想:哦哦……难怪说话一股东北大碴子味。

从生产室转到休息室,刚经历完生产,裴裳整个人都是虚弱的。

“八斤重的肥仔!”元祖峰的笑声从手机里传来,能听出他有多开心。

“老婆,辛苦了。我还有些事处理完,很快就会飞去墨尔本。等我,爱你。”元祖峰逼逼哇哇说了一堆很少对她说的肉麻话,尤其那声老婆,这是裴裳嫁给他这么多年第一次听他喊。他要么直呼其名,要么阴阳怪气的称她元太太,一声老婆叫的裴裳有点陌生,当你满足一个人的愿望和需求,让他感觉到快乐时,他会兴奋的忘乎所以,为你打破常规,只为讨你开心。

当八斤重的小坏蛋洗完澡回来,被裹的像粽子一样推到裴裳面前时,她才认真的看清这个小儿子的模样,轮廓很像元祖峰,细看又特别像元母,果然元祖峰遗传了她妈的大脸,这孩子遗传了元祖峰的大脸,不似元尚那般清秀英俊,元尚刚生下来时,所有看到他的人都唏嘘:好漂亮的一个男宝宝,浓眉大眼的,妈妈是大美人,生下来的儿子都那般漂亮。

再看这个老二,大饼脸、塌鼻梁、小眼睛……一看就随元家的根。

裴裳拿起手机准备将洗好澡,白白嫩嫩的胖仔发给元祖峰和元冰茹看时,突然跳出一个信息:羸知晏在白鹭湖度假酒店自杀了!裴裳,你是罪魁祸首。”

手机突然堕落在地板上,她如泄气的气球般无力的靠在枕头上,恍惚的视线在模糊她的双眸,瞬间泪如雨下。

“妈,弟弟在哭,你没听到吗?”

无数声妈将裴裳拉回现实,对面是元尚那张散发着青春气息的脸。

这时保姆走上前来说:“恭喜太太,喜得贵子。你瞧这小模样长得可喜人,长大了不知迷死多少万千少女呢!”

裴裳看着躺在婴儿推车里的孩子,心惊到颤抖,一遍遍呢喃:不会那么巧吧?

元尚看着胖福娃似的小弟,对着裴裳问:“妈,给小弟起名叫元宝怎样?宝贝的宝。”

裴裳胡乱应声:“好。”

元尚开心对着弟弟喊:“元宝、元宝……胖乎乎肥嘟嘟的大元宝。”

元家二公子的名字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被取好了,在某个阳光明媚的清晨,元家在墨尔本的别墅楼顶的阳光房里,裴裳怀里抱着肥嘟嘟的儿子,仰望天空,似是轻叹似是哀偈:“你叫元宝,以后就是我的宝贝了。是掌中宝也是心头好!”

从不习惯到渐渐习惯,墨尔本成了裴裳必须要在那里生活的城市。元祖峰在元宝一岁的时候,终于通过各种渠道得以脱身来到了墨尔本,一家四口的团聚看似容易,只有元祖峰心里知晓,为了摆脱国内那些善后擦屁股的事,他耗费了多少东西,当看到老婆孩子在夕阳下的草坪玩耍时,那股暖流袭来,在国内所有的难处和苦楚烟消云散,他现在所拥有的幸福是老婆孩子热炕头,他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元宝,叫爸爸。”

那小胖墩流着口水,看着元祖峰。

裴裳见他憔悴模样,心疼道:“祖峰,你瘦了,也黑了。”

“裴裳,叫老公。”元祖峰从她怀里接过小胖墩对孩子妈说。

这好吗?她跟他生了两个娃,从未叫过孩子他爹老公。突然人有点害羞,不知怎么叫出口。

元祖峰拿眼瞪她:“裴裳,乖,叫老公……。”

裴裳无语凝噎,如大姑娘头一次害羞的叫:“老公。”

元祖峰喜滋滋的亲了下怀里的儿子元宝道:“你老爹我熬了那么多年,总算是熬出头啦!”

小胖墩吐着口水泡泡奶声喊:“粑粑、粑粑……。”

元祖峰如孩子般乐的差点飞起,突然想起了一句歌词:好嗨哟!感觉人生已经到达了巅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