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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沟壑

家宴散去,送完客人,裴裳站在别墅门口发呆了一会,仿佛这一天的表演终于结束了。

豪门大院里的相处之道,真情有几许?大多数是利益和较量,是嫉妒和对比,人前表演,人后说什么污言秽语的都有,但这个表演过程你还不能懈怠,要真心实意的表现出,你很重视她们,这样她们才能优越感,她们有了优越感,你的价值就体现出来了,这就是人,互利互惠才是长久相处之道,真心实意只会让别人觉得你好拿捏,人一旦觉得你好拿捏,不会仁慈收手,只会变本加厉,人性使然。毋庸执着别人的好,只要在彼此的相处中,做个有良心的人,至于别人是否会同样对待,也不必较真,因为人性是羸弱的,经不起诱惑、贪婪、打击、失去、痛苦……。还总有一堆借口来搪塞与人,试图瞒天过海心底的那份虚妄。以自己的方式度过一生,而不是在别人的眼光里度过一生,方是聪明智慧之人。

元春倚靠在二楼看着站在别墅门口的后妈,第一次见她,娇艳如花的面孔竟有百合花般的淡雅,一个人怎么可以做到又娇媚勾魂,又纯白无暇的,那时候元春还小,只知道爸爸又给她娶了一个新后妈,这个后妈比前面两个都要漂亮耀眼,当然包括她亲妈在内,三个女人都比不上她的真善美,她对爸爸一笑,跟天使下凡似的,别说爱美女的色鬼爸爸了,就连小小年纪的元春都被她笑晃眼睛,从此对美人的审美标准,都是按裴后妈的标准来衡量的。

元春想的有点晃神,再朝楼下看,裴后妈已消失在别墅的大门口。

一转身,竟然见她和爸爸笑吟吟的站在她身后,像一对神不知鬼不觉的鬼火搭档。

元春喊了声:“爸,裴姨。”

元祖峰嗯了声问:“你妈妈身体怎么样?回来有没有先去她那里打声招呼?”

元春略微埋怨:“妈妈现在哪有空理我,她谈了个小奶狗,每天沉醉在小奶狗的糖衣炮弹中无法自拨呢!”

元祖峰听了眉头一皱:“元春,你也成年了,没事多劝劝她,莫要让人把她手里那些钱财骗了去,到时候年老色衰也没个东西傍身,到时候别跑来跟我哭诉。”

“噢!妈妈说了,即便她落难了,爸爸不会见死不救的。”

“哼,她倒是了解我。我都没把自己想的那么善良,她倒是把我想的仁慈。”

见元祖峰不悦,裴裳忙赔笑,拿出一个礼盒说:“元春呀!你成年礼远在美国,裴姨礼物早就给你备下了。

元春打开礼盒,金灿灿的缠枝葫芦,一看做工就是精致的佳品,裴裳伸手拿起帮元春戴上笑言:“葫芦,福禄,裴姨愿你福泽禄厚。”

元春用手摸了下,顺便掂量了一下,克数不小,沉甸甸的压手指,她眉开眼笑:“裴姨比我亲妈强,成年礼,我老妈就送我了一个大红包。没新意且很敷衍。”

元祖峰听罢,想起自己也只是送上一份大红包而已!心里对裴裳原有的气消了些,这些年,且不说别的,对元母、对自己三个姐姐、对家里继女们,裴裳从未有过坏心,什么节日都记得非常清楚,就连元母那般挑剔的人也说不出裴裳一二三来。

元祖峰冷眼看着裴裳,心里纳闷:为何她独独对他那般不尽人意呢?

元母明明不喜欢裴裳,却总是喜欢拉着裴裳聊天,一些从不和别人讲的秘密,她反而当无事似的和裴裳讲,裴裳对于元母这一系列操作也不抵触,每次聊天总是配合得天衣无缝。比如元母问她:“二姐是否太贪心了?总是想从元家扒好处。”

裴裳回:“二姐夫目前处境困难,即便祖峰帮二姐,也是娘家有这个实力呀!”

元母看了眼裴裳继续絮叨:“你三姐眼看都成老姑婆了,婚事也是个迷,真不知道她到底想找个什么样的?”

裴裳浅笑答:“三姐那样自强不息的女强人,一般人还真看不到眼里。妈也不希望三姐因为结婚而结婚,给自己找个扶不起的阿斗回来吧?”

元母拿起桌上泡好的菊花茶喝了口,眼睛眯着貌似数手里的水晶串,“元春回国,你做了一桌子菜,辛苦了。难得你还记得她喜欢吃什么。”

“妈说的是哪里话,元春自小就惹人喜欢,我和祖峰结婚那会,她还是个小不点,如今回国,真的长成大姑娘了。出落的水灵灵的。”

裴裳话落,元母抬起那双昏花的老眸看向她,“看着一个弱不禁风的人,竟然不是个纸花瓶,祖峰几段婚姻,就数你跟他时间最长,如今细数,你是个长情耐心的人儿。”

裴裳端起桌上的银杏花纹盖碗茶壶给元母续上茶说:“妈给我生了个好好先生,说一千道一万,都是沾了妈的福禄恩泽呢。”

元母手里的水晶珠串停滞在某个珠子上,她从手腕上卸下一只周身翠绿的翡翠镯子递给裴裳,裴裳看着那绿油油跟葱苗一样的翡翠贵妃镯,虽然她对翡翠不懂,但以外行来看,这只翡翠贵妃镯价值不菲。

元母笑言:“你那三个姑姐对这只翡翠镯子虎视眈眈已久了,如今把它给你,省的她们盯着难受。”

裴裳也不推诿,应声:“谢谢妈。”

翡翠贵妃镯戴在手腕上,不大不小刚刚好,那绿色如秋天的菠菜,翠绿翠绿的透底。

“虽然我只有祖峰一个儿子,却有三个儿媳,你不是第一个,但我希望你是最后一个。祖峰如今人到中年,事业名利皆有,就算他不想,也总会有莺莺燕燕围着他身边绕,男人嘛!总是不懂女人那些下三滥的手段的,被绕进去没关系,能绕的出来就行。你呢!也不是新婚小媳妇了,对待祖峰,要忍让大气些。”

裴裳心里暗骂:果然你是他亲娘,我是你假儿媳。你儿子本来就是花心风流鬼,倒把过错怪到女人身上来了,真是刺猬养儿我儿光。”

嘴上咧嘴笑:“妈,你看这些年,祖峰外面那些事,我说过什么吗?能闭眼我绝不睁眼,能睁眼我还是闭眼,媳妇都快耳聋眼瞎喽!”

听到裴裳这般顽皮回答,元母欣慰而笑:“你倒是个聪明灵光的孩子。”

裴裳心里叫祖宗:不灵光早就滚蛋了,怕如今给您老人家奉茶的是你第四个儿媳啦!”

从元母房间出来,裴裳浑身舒坦的伸了个懒腰,灯光下,那手腕上的绿如秋天菠菜的翡翠贵妃镯甚是雍容华贵,看来这元老太婆也没那么坏,最起码知道恩泽嘉奖,不枉她这些年低眉顺眼的照顾伺候。

“又贪财又好色,得了翡翠镯子看的眼睛都绿了,这镯子颜色都没你眼睛绿。”

元祖峰居高临上的站在楼梯口朝下看她,仿佛她是个贪财鬼似的。

裴裳抬起手腕上沉甸甸的翡翠镯子笑:“妈送的,比秋天的菠菜还绿呢!”

元祖峰不咸不淡的哦了声:“这是当年我爸送我妈的,那时翡翠还没这么金贵,我爸做生意从缅甸带回来的,这是帝王绿。”

裴裳也不冷不热的哦了声:“妈送的,肯定不会差的。”

元祖峰嗤之以鼻:“你看你那副穷酸样,一副捡到天大便宜的小人模样。这么多年我送你的珠宝首饰也不少,也没见你这副贱兮兮的模样。”

裴裳不以为然:“你和妈能一样嘛!这帝王绿翡翠镯子可是整个元家人都想要的好东西,妈如今给我了,便是承认我是个好儿媳。也不枉我这些年兢兢业业的伺候。”

元祖峰一步步走下楼梯,来到她面前,冷脸说:“光做好儿媳是不够的,还要做好太太。你对整个元家人做足了伏低做小的模样,都不如好好舔舔自己的枕边人,这样你会得到更多,毕竟你那么贪财慕容。”

“元祖峰,你这个人是不是有红眼病啊?妈送我点东西,你里外嘲讽的。”裴裳本就为了迎元春回国忙碌累了一天,这个男人不懂感激也就罢了,叽里咕噜说一堆冷嘲热讽,简直比狗还下贱,有饭不吃去吃屎,吃完屎回来,张嘴就喷粪。

元祖峰捏过她的下巴:“爱表演的小东西,满嘴跑火车的小机灵鬼。明明底色黑成一团,却最爱做阳春白雪的事。当年就是被你骗的团团转,至今还执迷不悟。”

男人的手劲应该练过扛大锤,下巴感觉被他捏的脱臼似的,裴裳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眨巴道:“明明自己像条哈巴狗一样扑上来,赶都赶不走。再说了,就算我骗你,也是愿者上钩,某人明明早就识破骗子的技术,还装睁眼瞎,这就什么?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元裴裳!”

“干嘛?”

裴裳不忘加一句:“明明我姓裴,你非要在我姓名前面冠上你的姓,不就是时刻提醒我,我就是你养的一只阿猫阿狗,就连姓氏都不能自由,只能随主人姓。元祖峰,是不是只有这样,才能满足你心里变态的占有欲?”

从下巴将手移到脖子,纤细的脖子白皙如粉,他真想掐死她算了,这样狼心狗肺的女人不掐死留着过年啊!

突然的用力,让女人眉头皱起,她挤出声音粲然一笑:“元祖峰你不仅变态、占有欲强、还有精神分裂症,暴力倾向,我真的怀疑你心理早已溃烂的不成样子,所以你的两任前妻都无法忍受离你而去,我就成了无辜的替罪羊。”

她柔弱美丽的面孔就像被天使吻过似的,惊艳了众生,但她一开口就像恶毒巫婆似的,比鹤顶红的毒还要毒,元祖峰突然咬住她粉嫩的小耳垂,牙齿用劲,她嘶吼,压低声音的嘶吼,“疼。”瞬间一行热泪落下。

他热气吹在她耳边,又疼又痒,“你还无辜?你是装作无辜和糊涂,步步惊心的掠夺。你是最贪心的那一个,既要人又抓心,弄的别人溃败成军,自己玩的风生水起。”

“我没……。”裴裳话音刚落,一个狠咬咬住她的双唇。

碾压撕咬后,他抬起那双猩红的眸子:“我不想听你这张巧言令色的小嘴吐出来的谎话连篇。你的底色我非常清楚,对别人你可以瞒天过海,对我你最好全盘托出、如实相告,不然……。”

“不然怎样?”

元祖峰松开掐她脖颈的手,略有戏虐道:“无可奉告。”

“元祖峰,你真是癞蛤蟆装青蛙,长得不花玩的花。”喉咙已哑,骂人都有点漏风。

“那你就是白天鹅,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有恃无恐。”元祖峰回眸眼神锋利,有股想叨她的锋芒毕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