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净自己,裴裳裹着浴巾,斜靠在沙发上抽着烟,窗外已是漆黑一团,她走到窗前推开窗,凌晨稀薄的空气席卷而来,她打了个冷颤,羸知晏张开双臂,连人带衣裹住她,“小心着凉!”
“或许有一天,你也会因为利益和金钱的诱惑背叛我吧?”裴裳声音清冷,像窗外稀薄的空气。
羸知晏将她抱的很紧,“永远不会有那一天。”
裴裳转头,本来不算矮的裴裳站在羸知晏面前就像个娇小娃娃似的,“你呀!还是太年轻,不会懂的!爱情是最没意思的游戏,所有流程走完,结果都那样。再神圣炽热的爱,都逃不过现实、人性。”
羸知晏没有和她辩解,只是应声:“不是所有人都是那样的。”
“哪样?”
“像你先生那样。”羸知晏说完看了眼裴裳,然后眉目低垂。
裴裳玩味似的问:“你很了解他?”
“他花边新闻很多,我看过一些,包括他现在的绯闻女友,白如雪……。”
裴裳定睛望着他纠正道:“不是绯闻女友,是二奶。他在外面包养的二奶。”
“你会伤心吗?”羸知晏知道这些话并不知趣,但他就是想问。
裴裳仿佛看透他似的,“自己的先生在外面养女人,哪个老婆知道了都会伤心吧?何况他还这般明目张胆的秀恩爱,我又不是死人,怎会不伤心难过呢?”
“那你爱他吗?”他再次不知趣的问,明知道这样会惹她不开心,他就是想问想知道。
裴裳吐了口烟雾在他脸上,“你越界了。”
他粗声道歉:“对不起。”
裴裳换上自己来时穿的衣服,羸知晏早已用熨斗给她熨的平整,连一丝折纹都没有,她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羸知晏将包给她,她眉眼如星空一般耀眼,伸手摸了下他的脸,似是哄弄:“乖啦!”
她戴上墨镜,看了眼走廊四周,无人方才走出房间,天依然黑蒙蒙的,她如午夜鬼魅似的,来如风,去无踪。
只是她不知道,羸知晏一直小心翼翼的跟在她身后,直到她开车离开酒店的车库,他依然站在那里,犹如一直永不熄灭的灯塔似的。
她将白色车子开回公司,换成那辆粉色跑车从公司开回元家,元家的别墅只有一楼浅黄的灯光亮着,二楼三楼四楼都是黑漆漆的一片,裴裳舒了口气,元祖峰应该没回来,一想到元祖峰在外逍遥夜不归宿,裴裳本来略带愧疚的心立马就松懈下来了,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他元祖峰对婚姻不忠在先,找一个两个三个四个,如今独宠白如雪一人,任由外面的小情妇光明正大的来欺负她,幸好她不是个软柿子,不然早就被外面的那些女人捏成一堆烂泥了。
在酒店洗完澡回来的,裴裳上楼灯也没开就睡了,只是她不知道,元祖峰人在书房的躺椅上,没开灯,只有闪烁的雪茄红点在黑夜里燃烧成灰烬,就像他们的爱情和婚姻,曾经炽热无比的燃烧过,如今只剩下斑驳陆离的灰烬。
周末,是元家聚会日,热闹且吵闹,最累的还是裴裳,她把周末聚餐日定为黑色星期天,元家老小笑嘻嘻的坐在茶桌喝茶吃水果聊家常,裴裳在厨房和菲佣忙碌着,三姐元冰茹走过来说:“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吩咐。”
裴裳见笑:“三姐去陪她们喝茶吧!马上就可以开饭了。”
元冰茹卷起袖子说:“她们谈的那些,我并不爱听,不如在厨房看你烧菜。裴裳你说,烧菜手艺也会遗传吗?你烧菜那么好吃,是不是因为你有个大厨老爸?”
裴裳跟着笑:“那倒不是,是我妈妈去世的早,没妈的孩子早当家,爸爸再好也不如妈妈贴心温暖的。”
元冰茹关心似的问:“和外面的妖精过招,你没吃亏吧?”
裴裳明朗笑道:“三姐看视频了吗?”
“看了,打得好!三姐最恨没有道德底线的女人了。阿峰也是,纵容的不成样子,等会我要好好说说他的。”
“万事出自自愿,他愿意纵容外面的女人对自己太太专横跋扈,别人又能说什么呢?三姐不必多嘴惹他不开心,我没事,也不在意,只是我也是人,容忍度有限,被人欺负了会出手反击,他若因我打了他外面的情人不开心了,我也没办法。”
听裴裳说完,元冰茹拍了拍她的肩说:“这些年,也就你能受我那弟弟,换做我,早就跟他闹八百回,离婚收场了。”
裴裳讪讪笑言:“我和三姐不同,三姐本身就是富家贵女,有很多选择,我呢?是没有选择的。”
“你意思就是没得选才选我的呗?”不知元祖峰什么时候站在厨房门口,像鬼魅一样阴着脸问。
裴裳一惊,手里的空盘子落地,碎响惊动了外面喝茶的人,大家齐刷刷的过来,“怎么了?这么大动静?”
裴裳赶忙蹲下身去捡碎片,慌乱中手被碎片划破伤口,一抹猩红的鲜血从手指上滑落下来,元冰茹见了说:“祖峰,去拿医药箱来。”
元祖峰黑着脸说:“要什么医药箱,疼死她算了。”嘴很硬,人还是风一样的速度去拿医药箱。
这时大姐元雨茹冷着脸说:“不想烧菜就直说,何必弄出这般大的动静来,又摔碟子又摔碗的。”
二姐元雪茹也不忘讽刺:“留两滴血而已,三妹何必大惊小怪,阿弟说的对,留两滴血又疼死不了人。”
裴裳低着头并不反驳,这时元祖峰拿着医药箱蹲下来,“把手给我,拿个碟子都拿不稳,还有什么用!”
说这他一把拉过裴裳受伤的手指,细心的给她消毒止血,然后用一个创可贴贴好伤口,“出去吧!别在厨房凑热闹,越凑越乱。”
裴裳一副惹人怜的模样:“没事,一点小伤而已。”
元祖峰拉起她脸黑如锅底,“没有你,我们也能吃上热饭热菜。”
裴裳朝他泛出一抹笑意:“所以,对你而言,有我没我都一样。”
元祖峰冷脸回:“不一样,没你我更省心,至少没那么多的烦恼。”
看完热闹的人早就回到茶桌边喝茶聊家常了,只有元冰茹不合时宜的插嘴:“和那白如雪相比,裴裳不知多让你省心呢!阿峰,不是我说你,好好管教一下外面那个,不要抢了人家丈夫还要打人家老婆,你呀!要分清主次。”
元祖峰冷哼:“三姐大概没看视频吧?是人家打她还是她打人家,她只是看着像只软柿子,又不真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我看她打起人来毫不手软呀。”
“你这算是来替她问罪吗?还是心疼她了?”
听她这般轻飘飘的反问,元祖峰眯起那双幽深的眸子,“她是我的女人,自然是心疼的,一个男人若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还算什么男人?”
“那元总想怎样?打我一顿,替她出出气?”裴裳同样笑对,没有一点懦弱之态。
“我已经打过了,并且告诉她,下次见到元太太离她远一点。”
“呃、嗯、啊?”裴裳抬起那双皎洁的眸子看他。
元冰茹轻咳笑言:“看来我这个弟弟还没被外面的小狐狸精迷去是非公道,知晓孰轻孰重的。”
元祖峰阴沉着脸:“三姐没事就多去和妈聊聊天,在这做什么翻译使者啊?”
元冰茹嘿嘿笑走,顺手拍了下弟弟的胳膊:“这么大人了,还那么顽皮的孩子气!”
只见裴裳低着头,没敢看他的脸,怕一抬头被他射来的目光给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