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沐恩寒假的时候没闲着，白天的时候学习，晚上学累了就刷刷手机看看书。
她买了一本《摆渡人》，是第一部，每天看十几页。
她才真正懂了周循当时写的那些话。
荒原是心像的投射，那些黑暗、恶魔都是内心恐惧迷茫的具象化，只有真正实现了内心的强大和平静，先渡了自己的心，才能真正淌过那条孤独的河流。
最终能渡自己的，永远只有自己，自己才是真正的摆渡人。
她把自己看书的感想和观点说给周循听，周循觉得她说得很好。
“那你现在知道了？你也是你自己的摆渡人，你也要强大起来，不能靠我，我们只是对方的引路人。”
周循忍俊不禁：“好。”
“你又这样，我说真的！”
周循说道：“好，是真的。”
“那你以后别老说离不开我……”
“我就是离不开你啊。”
陈沐恩的脸腾地烧起来了，这人怎么说起这种话来不害臊的。
“你不知道吗，你之前不理我的时候，我每天都很伤心，都睡不着觉，我就是就是很需要你。”
陈沐恩：“……”
她磕磕巴巴地：“是、是嘛……”
她发现周循现在越来越喜欢说这种话了，像在耳边轻轻撒娇一样，她揉了揉搔痒的耳朵，不说话。
“好吧，我听你的。”
“哼。”
在寒假的某一天，忽然下雪了。
不过榆城是南方的一座小城市，下的雪都是雪籽籽，敲在窗上听起来像是下雨。下了一夜，清晨起来一看外边已经白了一片。
陈沐恩昨天晚上刷题刷到半夜才睡，这会儿还睡得迷糊，被陈妈叫起来了。
“外面下雪了，哇噻，恩恩下雪了！快出来看……怎么还没起来？”
陈沐恩皱了皱眉，翻了身缩进温暖的被子里。
后来她是被外边的声音吵醒的，楼下有一群小朋友在打雪仗。
陈沐恩揉着眼睛起来，往窗外看了一眼，心想这有什么好打的，就薄薄一层雪，搭个雪人都不够的。
可当她刷完牙准备出门觅点食时被外面坐着的几个人吓到了。
“你终于起来了，你同学都等了好久了，就知道睡懒觉也不害臊，赶紧换好衣服，都等着你嘞。”陈妈在一旁催促。
陈沐恩对上罗梦怡和刘芸芸的笑容，又扫向一遍淡淡笑着的周循，还有……一脸戏谑的贺娄。
啊！
他们怎么来了？！
陈沐恩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小熊睡衣，砰的一下把门关上了，再出来时已经全副武装了。
陈沐恩自己系着围巾，还是当时周循送的。
罗梦怡憋着笑，往一边看去，陈沐恩莫名其妙的，但是看到一边招待同学的妈妈和坐着的周循，脸颊突然发烫，随意打了个结不再弄了。
陈沐恩刚起床就被他们拉着出门了，冷风夹带着雪籽往脸上刮，她缩了缩脑袋，声音隔着围巾闷闷的：“去哪啊，饭都没吃。”
“出去吃啊。”
陈沐恩又问：“怎么突然都来我家了？”
她还以为自己熬过头眼花了，今天也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啊，怎么都来了，特别是……连贺娄都来了。
可能是她的目光太明显了，贺娄道：“怎么了，就允许你有亲友团，我们周循不能有啊，我就要来！”
刘芸芸在一边怼道：“谁不让你来了。”
……
这两个人是靠不住了，陈沐恩看向罗梦怡和周循，罗梦怡立马甩锅，道：“是周循！他说你天天学习太累了，要休息一下，让我约你出来玩放松放松。”
“然后，一约，反正就都来了。”
陈沐恩看了周循一眼，有些感动又有些别扭，他总是这么体贴。她觉得还好吧，不至于说累，但是压力还是有的，哪至于喊这么多人来陪她出去玩。
“哎呀，一起玩嘛，今天还下雪了，你说多巧，而且刘芸芸难得出来一趟，你还要搞学习吗？！”罗梦怡说道。
“好好好，走走走吧，去吃什么？”
“还吃那个小火锅怎么样，冬天吃一顿热腾腾的火锅多爽！”
陈沐恩蹙眉：“周循吃不了，感觉微辣也很辣，不辣的又不好吃。”
贺娄则在一边摇头：“啧啧，你让他吃呗，等会给他辣哭，看他还耍不耍帅。”
“你以为都像你一样吗。”刘芸芸接话道，“他本来就很帅。”
“噗……哈哈……”贺娄被她眼里的认真逗笑了，捂着肚子乐个不停。
刘芸芸倒没料到他是这种反应，歪着脑袋疑惑地看着他。
罗梦怡在一边抚额叹气，陈沐恩问她他们两个这是怎么了，罗梦怡悄声道：“感觉有点欢喜冤家那味了。”
陈沐恩：“……”
最后在陈沐恩的要求下，小火锅还是没吃成，几人找了一家小吃店，又买了热奶茶。
吃的时候，几人聊到未来的目标。
贺娄当下就笑起来，看着罗梦怡，说：“你还填个七百分，真要考A大啊。”
罗梦怡当时填得好玩就这么交上去了，结果老何居然也同意，最后班级门口的目标板上就写上了。
每次有别的班的人经过都会指着说笑，她就格外后悔，早知道就认真点了。
不过此时面对贺娄的质疑，她道：“那怎么了，还不准人有梦想吗？”
“……准准准。”
罗梦怡吸了一口奶茶，疑惑地眼神盯着他看，把他看得头皮发麻，说：“你这样看我干嘛？！”
罗梦怡道：“你怎么知道我的？你们班不是在楼上吗？”
贺娄说：“那还不是周循，我陪他去看的！”
此话一出，众人都沉默了，陈沐恩差点杯奶茶里的珍珠呛到，捂着嘴咳嗽，只有周循看起来若无其事，还给她递了纸巾，要她小心点。
刘芸芸这时候问贺娄，看起来很随意：“你填的什么学校？”
“我？”贺娄回忆了一下，记得自己当时也没认真填，就说，“我乱填的，到时候是哪就是哪吧。”
“噢。”
“那你呢？”
“我妈妈要我就在本地读。”
榆城所在的市区有一所还算可以的一本，刘芸芸拼一下还是能上的。
“你怎么那么听你妈妈的话？老是说你妈妈。”
刘芸芸垂下了眼，手捏着吸管搅来搅去没说话。
周循说：“你怎么那么多话，快吃吧。”
陈沐恩看着贺娄有些吃瘪的表情，在旁边偷笑。
又随意聊了会儿，陈沐恩突然说道：“其实我想考C大。”
罗梦怡问：“嗯？你当时填的好像不是这个吧，C大在哪里？”
陈沐恩吃着薯条，说：“A市。”
她说得平静，但回过来味的几人都惊了，纷纷看向周循。
周循也是一愣，握着碗的手蜷了一下，重复了一遍：“A市？”
“嗯哼，”陈沐恩把沾了番茄酱的薯条放进他的碗里，“怎么，觉得我考不上吗？”
周循蓦地笑了，眼底盛满了温柔，春风拂面般带走了周身残留的一点寒意。
“没有，我相信你肯定可以。”他说。
刘芸芸和周循接触得少，从来没有看见过他这么笑的样子，在一边半张着嘴，看得都呆了，贺娄看不下去了，有些嫌弃地帮她合上了下巴。
吃完中饭后，几人又在周围走了一圈，买了几串糖葫芦吃，没过一会儿刘芸芸就说她要回去了。
刚说完一个雪球就落在身上，她眯了眯眼，发现罪魁祸首是贺娄，她立马蹲下身子抓了一把雪朝他扔过去。
“呸呸……”
陈沐恩在一边跺脚抖雪，嘴里不停，说：“刘芸芸！你全都扔我身上了！”
“哈哈……”贺娄大笑。
然后就遭了一击暴击。
贺娄瞪着周循，大叫：“重色轻友！”
刚说完，噼里啪啦的雪球扑面而来，四个人都围着他扔。
不知过了多久，刘芸芸忽然大叫一声，停下了动作，说：“都怪你，我都忘记时间了！”
说完抖掉身上的雪立马走了。
“到家了发条信息啊。”罗梦怡在后面大声说。
贺娄顶着一头“白发”，身上的雪淅淅沥沥地往下掉，还在问：“就回去啊？”
罗梦怡睇他一眼：“你舍不得啊？”
“屁！”
剩下的几人也没有再逛多久，晚饭前各回各家。
冬天天黑得很快，眼前顿时就暗了起来，其他人都走了，陈沐恩看着一直跟在自己旁边的人，不经意地问：“你怎么一直跟着我？”
周循说：“送你回家。”
“我要你送吗？”陈沐恩故意说反话。
“真的不要吗？”周循道。
“哼……那你想送就送吧。”
到了陈沐恩家楼下时，天已经彻底黑了，寒风瑟瑟，陈沐恩搓了搓手，催他赶紧回去。
周循却没动，低着头看着她，突然说：“你说要去C大是真的吗？”
陈沐恩不解他为什么又问一遍，但还是肯定道：“真的啊。”
“我会尽力的！”
她之前搜了，那所学校去年的录取的分数线接近六百，最低也要五百八五百九，她现在基本是在五百五左右徘徊，确实有点难度，但还剩最后一个学期，她不想留遗憾。
“好。”周循郑重低沉地开口。
还摸了摸她的头。
陈沐恩抬眸怔怔的看着他，这个字好像一句庄重而又笃定的誓言，牢牢地扣在她心间，给予她无穷无尽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