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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齐书忆

蔷薇看见纪森池出了门之后,示意二楼的人可以出来了。

从二楼拐角客房走出来的人,代号向日葵,左脸有一处狰狞的刀疤。

嘴角微微上翘,看着格外讨喜。

此刻却垂着眼眸,像一只被抛弃的小狗,他说:“他还在恨我吗?”

蔷薇仰头看他。

向日葵早年被她救回,没有人知道她的别墅中藏了这样一个人。

“小葵,没有人会恨你,白鸟也跟我们解释了,你是受害者,不应该担惊受怕。”蔷薇语气里隐隐带上愠怒,“小葵!你应当知道我的为人,如果你真的和那些人那些事有所牵扯,我干嘛救你?”

“小葵,别想了,犯错就要受罚,法律不制裁他总会有人制裁他!”蔷薇走上楼,抬头看着他的眼睛,明亮清澈,藏不住一点事情,“纪森池也想杀了他,但你会同意他去杀吗?”

“不会的,就像他不会同意你去冒险。”

向日葵就像是承受不住般蹲下,脸埋于掌心,肩膀不堪重负的颤抖。

“可我……可我还是害了钱宁旗,他现在生死未卜,我却还要堂而皇之的去索要清白,我做不到。”他再也控制不住,放声大哭起来,“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森池哥,蔷薇姐,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我能怎么办。”

他们不知道,三年前的那场大火不止埋葬了钱宁旗和那个卧底,还有一败涂地的向日葵。

蔷薇把他救回两年了,这两年除了醉酒后的怀旧,从没笑过。

当初他也去过万良村,钱宁旗像个大哥哥一样带他玩,教导他,他从没想过钱宁旗会倒在他面前,还是因为自己的过失。

他承受不住了。

一株向日葵,向阳而生,追寻光的脚步。

可是光太刺眼了,也太脆弱了。

他一不小心,就让光蒙了尘。

向日葵整理好情绪,像是下定决心般,对蔷薇说:“蔷薇姐,我已经想好了,既然是因为我而发生的事,我就该处理好。蔷薇姐,我没有办法和森池哥道别了,你替我吧。”

向日葵擦了擦泪水,走进客房拿出外套和帽子,兜里装着蔷薇给他的枪和刀。

他抬脚下楼,没有在意蔷薇的挽留。

蔷薇看他决绝的背影,也没有再说什么。

他早该这样了……

向日葵……该是勇敢的,阳光的。

她说:“小葵,累了就回来吧,我永远都在。”

她听见他说谢谢。

他说,给我一次赎罪的机会吧。

东聚市的气温因为九月后没有下过雨,现在虽是九月底,所以依然保持在二十度左右。

万朗穿了一件短袖,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西装外套。

正午,他把外套脱下放进车里,靠在车门上,点了一根烟。

钱宁旗还是和往常一样,一点转醒的迹象都没有。

柯川滓在张鸠死后坐着私人飞机去了国外,不知踪迹。

明日是把钱宁旗交给顾林,还是怎么做,他不知道。

钱宁旗很可怜,也很可惜。

如果不是钱安墙把他牵扯进了万良村的烂摊子,他不可能变成现在这样。

他明明可以上台领奖,把自己的研究成果公诸于世,造福更多的人。

而不是在那场爆炸之后带着秘密沉睡,成了个活死人。

钱宁旗必须醒来,哪怕醒来之后很痛苦,他也不该在这里止步,更不该因为那些丑陋,而断送自己的前程。

一个谎言需要上百个谎言去掩盖,一个罪恶需要上百个罪恶去遮挡。

设定好的计划,谁破坏,谁就得死。

钱宁旗不愿意。

他破坏了。

他就被灭口。

但万朗也不愿意。

他挣扎着。

他要让钱宁旗干干净净的。

万朗抬头,看见远处有一个女人走来。

她带着墨镜,长发及腰,卷着波浪。

身着黑色丝绒吊带长裙,外加短款牛仔外套,脚踩白色高跟鞋,化着淡妆,看着很有气色。

手上拿着一个红色的包包,手腕带着翡翠手镯。

珠光宝气。

那是柯川滓的姐姐——柯遥茵。

来者皆是客,来者皆是敌。

他早已做好了死亡的准备。

他拉开车门让柯遥茵坐了进去,走到驾驶座,拉开车门,上去。

两人系上安全带,柯遥茵说:“谈谈吧,关于钱宁旗的事。”

车子驶出通光大道,直奔山际。

纪森池在六点的时候离开了别墅,开车回了家。

家门口蹲守的人已经离开了,他拿钥匙开门,发现门从里面被反锁了。

“……呵。”

这俩崽子还知道反锁。

早上六点,对两个不用上课的学生来说是多么好的休息时间啊——尤其是两人昨天晚上熬到五点!

罪恶的凌晨,是多么好的通宵啊!俩人昨天晚上在客厅打完游戏回床上打,在床上打完在餐桌上边吃方便面边追剧。

哎!

未成年人的本性就是玩,在没有监护人的情况下更玩!

齐书忆被电话铃声吵醒了,手随意摸了两通,没摸到手机,反而摸到了一头毛茸茸的头发。

过瘾般的摸了两下,反应过来了,瞪大双眼!

他此时以双腿把柳舒麒的腰夹在中间、下巴顶着柳舒麒的头,这样一种姿势躺在床上。

他记得他昨天抱的是个枕头啊?!

他小心翼翼的放开手,坐起身,发现自己抱的枕头在地下孤零零的躺着。

齐书忆:……

老弟别搞……

他拿起一直震动的手机,发现是纪森池。

莫名有些心虚的接起电话。

五分钟后。

他带着没有擦干的水珠,在门口迎接等候多时的纪森池。

纪森池的手关节不成调的在手机壳上敲着,眼神犀利的看着齐书忆。

“一一,你是不是又熬夜了?”纪森池看见齐书忆眼下的乌青。

纪森池走进客厅,坐在沙发上。

他看着满地狼藉,说:“三十分钟,给我收拾好。”

齐书忆刚想进去叫柳舒麒,就又听见身后传来一句“你自己干。”

齐书忆欲哭无泪,但由于血脉压制,只好无声的边收拾边骂他。

纪森池看着屋子恢复如初,满意的点了点头,让齐书忆去叫柳舒麒起床。

三个人坐在客厅里,两个小孩手捧着一瓶奶茶,热乎乎的。

纪森池突然开口:“我昨天去见蔷薇了。”

齐书忆对蔷薇有些印象,但也只停留在是个温柔的大姐姐的表面。

柳舒麒依然没什么反应。

“柳舒麒,知道你为什么会被抓到万良村吗?”纪森池突然问,“你同云莫霜王穆邢两个人截然不同,我实在是想不到你有什么会被他们注意。”

云莫霜王穆邢两人在学校没什么交集,但都是该专业的佼佼者,在学校也都是受欢迎的风云人物。

可是柳舒麒不同。他很内向,专业成绩也是不上不下,在天才云集的A大显得平平无奇。

“我昨天晚上让蔷薇帮我查了一件事,我才想清楚这是为什么。”

纪森池一直紧盯着柳舒麒,不放过他的一举一动。

果然,在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他搭在腿上的手不自觉的捏着手指关节。

纪森池依然面带微笑的说:“柳舒麒,你想知道我查到了什么吗?”

柳舒麒终于抬起头,直面纪森池。

他说:“纪叔叔,我还有点累,我去休息一下。”

他起身就走。

却在下一秒听见纪森池的声音。

“柳舒麒,躲藏不是办法,逃避解决不了问题。你要知道,你自己说出来和我说出来,性质是不一样的,我可以把我查到的都告诉顾林,但这是你想看见的吗?”

柳舒麒脚步一顿。

他不愿意再去回想那些日子。

这段时间里,他逼迫自己去释怀,逼迫自己头脑清醒的去布局。

但他从一开始就不了解纪森池。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坐在沙发上。

“我初中被霸凌过,因此我被迫转学。”

屈辱的两年,就变成这短短的一句话。

“前几个月,有人找上了我,说他们可以帮我。我其实不愿意去回想那两年,所以我刚一开始是拒绝的。但他们跟我说我走之后他们依然在施暴,并且给我看了其他人的照片。照片里的他们,浑身都是青紫,裸露出来的没几块好肉。所以我答应了他们。”

纪森池问:“那些人都有谁。”

“领头的人叫喜鹊,还有一个人叫鸢尾,其他的我不知道。”

听见这两个人,纪森池和齐书忆对视,他们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喜鹊都出动了,这件事远远没有校园霸凌这么简单。

柳舒麒继续道:“前些天找来的人,那两个不是我的亲生父母。我的爸妈早在我10岁的时候就失踪了,下落不明。他们两个收养我之后,用我来包装他们沐猴而冠的一生。”

纪森池:“他们为什么帮你?”

“我问过他们的目的,他们只说欺凌我的人侵犯了他们的利益,他们需要一个正当的名义搞垮他们,所以找上了我。”

“他们通过什么渠道发现你是那个幸存者的?”

“校长。”柳舒麒掐着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颤抖,“他为了保住自己如今的地位,透露了我的下落。既然你能查到我,就说明你也可以知道那所学校的校长是什么人。”

“在这个时代,钱和权依然是每个人追逐的东西。虽说法律不容侵犯,但是在灯光照不到的地方,钱依然是万能的,**依然可以冲破一切正义的枷锁。纪叔叔,这就是我来找你的原因——你可以给我一个充分的保护。”

那个初中,在舟长市,那两个被霸凌的受害者,简单一查就都能查到。

同样,也就能查到他们最后的去处——都是沧枫市。

但意外发生在他们来沧枫市没几天,就全都死于非命。

和柳舒麒一样,都是孤儿,或是弃子,无人在意,但长相却都不差。

但为什么只有柳舒麒活下来,他前面的、后面的无一活口。

纪森池听见柳舒麒说:“至于我为什么是那个幸存者,我也不知道。他们任何一个人的背景我都查不到。”

纪森池凭着记忆,说着那几个人的生平。

第一个受害者,年小廿。

“年小廿,女,2003年8月1日生于舟长市斯烦县许庄,出生就没有爹,家里只有一个好堵的妈,她十岁的时候,娘死了,她靠在村里帮人打杂挣一个饭钱。13岁她上了县里的许庄一中,遇上了崔詹浩、许羌、郭珉时三人。2017年她受不了,在校长的帮助下,转到了沧枫市高阳区十中。2018年8月2日,她死了。”

纪森池抬头看向柳舒麒——第二个受害者,柳舒麒。

“柳舒麒,男,2005年3月2日生于舟长市韩店区,刚出生时家庭美满,十岁时,双亲失踪,和自己的奶奶相依为命。12岁时上了韩店一中附属初中,遇上了三人。2019年,14岁生日当天来到沧枫市高阳区一中。2023年,考入A大。”

第三个受害者,燕无生。

“燕无生,男,2007年6月1日生于舟长市斯烦县十平村,出生时家里只有个年过半百的姥爷。12岁时考上了十平一中,遇上了三人。2020年冬转到了沧枫市昌南区四十六中,2020年1月1日元旦,死亡。”

三个霸凌者,崔詹浩,许羌,郭珉时。

“崔詹浩,男,2003年7月9日生于舟长市斯烦县许庄。许羌,男,2003年3月17日生于舟长市韩店区。郭珉时,男,2003年12月7日生于舟长市斯烦县十平村。许羌因为家里躲债,逃到了许庄,郭珉时是被亲爹卖到许庄一家地下拳场,于是到了许庄一中。三人在2015年一起进入许庄一中的大门。留级一年后,遇上了年小廿,施暴一年后年小廿跑了。2017年三人又被不知名人士带到了韩店一中附属初中继续上初一,遇上了柳舒麒,施暴两年后柳舒麒跑了。2019年三人又被带到十平一中,继续读初一,遇到了燕无生,施暴一年后燕无生跑了,三人被带出了省。”

三个施暴者,三个受害者,对应的家庭住址。

这看似简单粗暴的霸凌背后,模糊显露出来的,是一场选择。

崔詹浩选择了年小廿,许羌选择了柳舒麒,郭珉时选择了燕无生。

纪森池过去拉起柳舒麒的手,温柔的问道:“你认识许羌吗。”

柳舒麒颤抖着手想要收回,却被纪森池那强硬的态度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不认——”话被纪森池打断。

他的态度越发冰冷:“柳舒麒,你以为我查不到吗?”

齐书忆察觉柳舒麒的状态很差,上去拉开纪森池的手。

他拍着柳舒麒的背,对纪森池说:“纪森池!别逼太紧了。”

纪森池深吸一口气,松开手,道了个歉,留下一句别乱开门,就出了门。

齐书忆给柳舒麒倒了杯温水,拿了张纸给他擦眼泪。

他现在上初一,13岁瘦小的身躯将柳舒麒抱住。

比他大了七岁的柳舒麒看起来并不比他强壮多少,肩膀单薄,微微颤抖。

他嘴上哄着“哥哥你别伤心,纪森池他就这样,他这么紧张完全是因为这件事太危险了,你根本不知道你如今掺和了一件什么样的事情。”

“但是哥哥你放心,既然纪森池对你的事情这么上心,就不会放任他们继续拿你当筹码。会没事的,会没事的……”

秋风一吹,纪森池清醒了。

但他还是很生气。

柳舒麒完全不知道喜鹊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完全不知道在这场看似天经地义却不合律法的报复下是一场怎样的阴谋!

和齐书忆想的一样,纪森池不会放任喜鹊拖柳舒麒下水。

无论这件事情柳舒麒是主动还是被动,他都会把柳舒麒保护好。

但这样做的前提是——柳舒麒能够信任他。

临近中午,顾林例行公事,又把钱安墙审了一遍,依旧没什么头绪。

而现在,他桌子上摆着网警汇报过来的消息——长虹KTV。

长虹KTV,这个在李佳薇,胡程卤和张鸠三个人的资料上都出现过的KTV。

很明显不是巧合。

此时,江涛推门而入。

“顾林,我打听到了,王雷安确实已经死了,和纪森池说的一样。”

“王雷翔被外派后,陈伟华接替了他的位置。”

“KTV怎么样了。”顾林转着笔问到。

“KTV没什么,但是根据我手下的一个线人说,今天晚上KTV里好像有一些交易,但具体的事情他打听不到。”

“纪森池呢?”

“不知道,一早上没来了。”

顾林看了眼时间,问:“医院附近的便衣安排好了吗?钱宁旗必须得安全带回来。”

“安排好了。他们说万朗今天在医院门口接了一个女人然后走了。”

顾林起身,拽上江涛就走:“走吧,今天吃食堂。”

顾林把盘子里的青椒一个个挑出来,边挑边说:“柳舒麒你还记得吗?他养父母今天联系我了。”

“说什么了?”

“柳舒麒之前遭受过校园霸凌,你还记得吗?他养父母跟我说,这场霸凌不是简单的施暴者心理扭曲,而是因为柳舒麒的亲生父母。这是一场有预谋的人口贩卖。”

“柳舒麒的亲生父母和每一个进城务工的年轻人都一样,想要在这片寸金寸土的城市安家。二人当时初出茅庐,没有抵住诱惑,欠了高利贷,因为还不上,被卖了。后来,债主盯上了年仅12岁的柳舒麒,连通学校校长,通过发善心取得了柳舒麒的信任。但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他们没有实施拐卖。”

江涛想到当时在地下赌场的一些画面——面对爆炸,柳舒麒的表情没有一丝崩溃;面对黑洞洞的枪口,他的情绪依旧稳定。

他平静的不像是一个年仅20岁的少年。

紧接着,顾林继续道:“你知道他父母打工的地方是哪里吗?”

“长虹KTV?”

柳舒麒会和两个天差地别的人一同出现在万良村,这不是巧合。

江涛也向云莫霜问过一些柳舒麒的事。

柳舒麒不住宿舍,在外面租的房子。他和养父母关系生疏,并不亲近。近几个月,柳舒麒时常旷课,看了论坛才知道,他这几个月在打工,有人去长虹KTV玩,正好拍到了他。

长虹KTV就是很正常的KTV,服务态度好,价格公道,渐渐的越来越受欢迎。

在这之前,柳舒麒去那里打工并不是什么值得注意的事。

顾林说:“对。就是十年前的长虹KTV。”

柳舒麒在这个节骨眼里去长虹打工,说明他有可能知道了什么。

一顿饭吃的索然无味,原因无他——好像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单位的食堂很难吃,顾林和江涛也不例外。

顾林此刻嘴里叼着一片猪肉脯,面前有一大包刚刚拆封的卫龙辣条。

全部吃完后,在手机上买了一个长虹KTV大包房的券,订好了闹钟,趴下睡午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