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响了。苏晚从画布上移开视线，看了一眼屏幕。许星燃。她接起来。
“苏晚，你在家？”
“在。”
“别动，我过来。”
电话挂了。
苏晚放下手机。画稿还在屏幕上，那条巷子的轮廓已经画完了，天台的铁丝拉得很直，从左拉到右，笔直的。但床单的位置还是空的，一片白。她盯着那片白看了几秒，光标在闪。
四十分钟后，门铃响了。
门铃响了两声，叮咚、叮咚。苏晚从沙发上站起来，脚踩进拖鞋里，拖鞋是棉的，鞋底有点薄，踩在地板上，凉意渗上来。她走到玄关，打开门。门把手是铁的，凉的，她拧了一下，门开了。
许星燃站在门外，手里提着印有咖啡馆logo的纸袋。纸袋是牛皮纸的，边角被咖啡杯的热气洇湿了一小块，颜色变深了，深褐色的，软塌塌的。她的头发被风吹乱了，几缕搭在额前，脸颊被风刮得有点红。鼻头也红了一点。
她换了鞋，鞋跟磕在地板上，“咚”一声。走进来，把咖啡搁在茶几上，整个人陷进沙发里，沙发垫凹下去一大块，弹簧咯吱一声。
“快累死了，”她说，“今天店里爆满。”
苏晚在她旁边坐下来。沙发垫往那边陷了一下，她的身体跟着往那边歪了一点点，她坐正了。
许星燃侧过头看她。“你脸色不太好。”
“没睡好。”
许星燃没追问。她坐直了，把两杯咖啡从纸袋里拿出来。纸袋口是折了两道封住的，她手指捏着折痕，撕开，呲啦一声。一杯推到苏晚面前。杯子是白色的，纸杯，杯壁上印着咖啡馆的logo，一个很小的图案，模模糊糊的。杯盖是透明的塑料，卡在杯口，边缘有水汽，雾蒙蒙的。热气从杯盖的小孔里冒出来，细细的白雾。
苏晚端起来喝了一口。烫的，舌尖发麻。苦的，苦味在嘴里散开，从舌根到喉咙。咽下去，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胃里暖了一下，像有个小小的火苗，跳了一下，灭了。
客厅安静了一会儿。电视没开，屏幕是黑的，映出对面沙发上的影子，模模糊糊的。墙上时钟的秒针一下一下地跳，滴答、滴答、滴答。她数了三下，停了。没有继续数。
“我跟你说的那个大赛，你报名了吗？”许星燃放下杯子。杯底碰到茶几，玻璃面的茶几，“嗒”一声。
苏晚端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手指在杯壁上收紧了一下，纸杯被捏了一下，又松开了。杯壁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凹痕。
“没有。”
“为什么？”
苏晚没说话。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右手握着咖啡杯，左手放在膝盖上。握笔的手，也是切菜的手。指节比大学时候粗了一些，中间的关节突出来一点，硬硬的。指甲剪得很短，干干净净的，没有涂颜色。指甲缝里没有泥，洗得很干净。她把手翻过来，掌心朝上，掌纹很深，三条线，清清楚楚。生命线、智慧线、感情线。她盯着感情线看了两秒。那条线从虎口斜着划到手腕，中间断了一截，又接上了。她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断的。也许是去年，也许是前年，也许更早。
许星燃看着她，过了几秒。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苏晚没接话。她把手翻回去，手指攥着咖啡杯，杯壁有点烫，她没松。
许星燃没再催。她站起来，从沙发里站起来的时候，手撑着沙发扶手，用力撑了一下，沙发垫弹回去，咯吱一声。走到门口，拉开门。门把手拧了一下，锁舌咔嗒一声弹出来。她站在门口，没回头。
“苏晚，你画画又不犯法。”
门关上了。咔嗒一声，锁舌卡进去了。
许星燃走后，客厅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见水龙头没关严的水滴声——嘀嗒、嘀嗒、嘀嗒。不是厨房的水龙头，是卫生间的。她忘了拧紧。
茶几上的咖啡杯还留着半杯，凉了。杯壁上有一圈浅褐色的咖啡渍，是她喝的时候留下的，一圈一圈的，最深的在杯底。她没有洗，就那么放着。咖啡渍干了之后会更深，更不好洗。
苏晚坐了一会儿。
坐了一会儿。她不知道坐了多久，没有看钟。手指在膝盖上画圈，画了一个，又一个。画了不知道多少圈。膝盖上被她画出一个圆形的印子，红的，皮肤有点热。
她拿起手机，打开大赛官网。报名页面还开着，屏幕的光照在脸上，刺眼，她把亮度调低了一格。页面上的字变小了一点，颜色暗了一点。
她打了Star。
S。t。a。r。
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一下“提交”。页面弹出一行字：作品已提交，感谢您的参与。那行字在屏幕中间，黑黑的，小小的。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手指在屏幕边缘蹭了一下。锁屏。
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手机扣着放，屏幕朝下，光灭了。
走进书房。那支旧钢笔还搁在桌上。她拿起来，笔身是凉的，手指捏着，转了一下。放回笔筒，笔头朝上。笔筒里还有几支笔，数位笔、铅笔、圆珠笔。钢笔立在那里，比别的笔高出一截。
窗外，路灯亮了。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面上，橘黄色的，暖暖的。她站在窗前，看着那道光。光从亮变暗，从橘黄变成橘红，最后灭了。不是灭了，是被云遮住了。过了几秒，又亮了。
她转过身，走回书桌前，重新坐下。打开设计软件，新建空白画布。光标闪了几下。一闪一闪的，像心跳。
她拿起数位笔。笔杆是橡胶的，软的，有点黏。握在手里，被掌心焐热了。
笔尖落在数位板上。
这一次没有停。
女主正式以Star匿名投赛，事业线开篇落地。后续大赛入围、前夫翻车剧情陆续更新，求收藏养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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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劝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