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霁说：“你不是周扬。”
几人身手敏捷，只见话音刚落的下一秒，齐齐举起武器对准中间的周扬！
面对着众多黑洞洞的枪口，“周扬”却毫不畏惧，他依旧笑着，神情和之前无异，只是眼底多了一丝迫不及待的贪婪：“那不重要。”
“你知道吗？我很高兴。”被围困的人说，“本来想把你们引到我的陷阱再开动的，但你们竟然自己内讧，人数骤减，我不用再忍耐那么久了。现在，我就可以——”
下一刻，他的身形骤然扭曲变形，像个橡皮人一样拉长、变高，变成了个三四米高的庞然大物！
司远失声：“这什么东西！”
祁钊反应过来：“那是畸变体！”
其他队员忍不住惊呼：“这怎么可能……这明明是个人啊！”
“周扬”向下俯视渺小的几人。
它长得像某种海洋生物，形似水母和章鱼的结合体，通体灰白，色泽暗沉，十几条触手在身下拖出粘腻水痕，最顶端的伞状体睁开好几双眼睛，混沌的眼中是猎杀的**。
要不是亲眼所见，没人相信面前这个畸变体是怎么出现的。
九成九所有畸变体都是没什么神智的，比如畸变前是狗，畸变后也是狗，顶多它本身的进食和攻击**被放大数倍，但它们不会突变成和人类无异的智慧生物。
而“周扬”显然是那一小部分的特例，所有人都还记得“周扬”在数分钟之前还和他们正常地谈话。
“小心！”
畸变体骤然发难，它的身体膨胀开来又收缩，身下触手像炮弹一样朝四面八方弹射出去！
“哒哒哒！”几人迅捷翻身躲闪，抬起武器就开始攻击，可惜它的外壳坚硬如铁，往日对付普通畸变体格外奏效的特制子弹完全失去效用。
它再次出手，粗壮触手卷起一个队员，准备发力捏碎他的脊椎，下一秒却被一记重击轰倒在地。
方霁似有所感地回头，攻击来于密匝匝的林影，在方霁的注视下，那片幽深的影子里跳出几个熟悉的身影，是洛飞星和他的小队！
被洛飞星偷袭成功的畸变体翻了个身，那记攻击并不致命，甚至可以说只是让它轻微眩晕了几秒，接下来它要给这些耍了它的人类一个教训。
但它没能成功起身，诡异的眩晕过后是传遍全身的麻痹。
怎么会这样？那股该死的麻痹感越来越强，“周扬”庞大的身躯不断挣扎着，行动却越发笨重迟缓。
“嗖！”子弹飞速旋转没入它的眼睛，它没法躲避，哀嚎着蜷缩在地上，紧接着不同方向的攻击全部避开它坚硬的外壳，尽数招呼在连接的柔软处、脆弱的眼睛等地方。
它不明白，局势怎么突然变成这样？按照经验，这个时候它已经将这些人类吞吃下肚了，就像之前那几只小队一样。明明他们都被它的外表蒙骗了，它不懂哪里出了问题。
畸变体大势已去，队员们都放松下来，唐娜呼了一口气：“它怎么自己倒下了？原来它是受伤状态吗？”
祁钊不同意这个判断：“不对，如果真的伤重它怎么会出来捕猎？”
此时司远也是一脸疑惑，于是方霁拍拍他的肩膀说：“你还记得你让周扬喝了什么吗？”
司远：“就普通的水啊，我也喝过……等等，里面有抗畸变药剂吗？那岂不是我也、喝了？”说到最后，他顿时觉得腰间的水壶泛着不详的黑气。
洛飞星安慰：“你怕什么，这药只对畸变体有害，人喝了又没事。”
司远在那干呕着，他当然没有事，但始终感觉心里发毛。
方霁的队员仍旧一脸困惑：“但是你们怎么知道周扬不对劲？他会说人话，神情姿态也完全和正常人一模一样，实在是毫无破绽。”
洛飞星笑了笑：“他一开始确实伪装得很完美，因此我们只是对这个npc略有怀疑，但没怀疑过他不是人。”
“校方巴不得增添复赛难度，怎么会有好心npc送成就，你觉得他到底想做什么？”洛飞星看着队伍中的周扬，不解地问方霁。
“就算抛去所有疑点，我也……我也觉得他有问题。”
从洛飞星见到周扬的第一眼开始，他就觉得古怪，并不是说当时他就认为周扬心怀不轨，他是单纯地从周扬身上感受到一股诡异的熟悉感，这种莫名的感受像是发自灵魂和基因的战栗，让他十分不自在。
方霁沉吟：“他一直在撒谎，我询问他对云蛇畸变体的了解，他直说没见过，但我们救下他的时候刚好击杀了很多云蛇畸变体，他明明见过。而且他说自己不负责畸变体的直接研究，但我分明看到畸变体资料里的研究员姓名和正门前死去的一人相同，而那人尸体上的工牌还写着他的直属组长，周扬。”
洛飞星明白了什么：“他不了解周扬的一切，他不是周扬。”
“既然他这么迫切地带我们去所谓的‘安全屋’，那我们就看看他想做什么。”方霁搭耸耸肩，抬眼对他说，“刚才那个资料室只是他想让我们看到的，我们需要再返回实验室寻找真正有用的信息。”
“所以……”洛飞星有些兴奋，“我知道了，我们这就假装吵架分开吧，正好顺势兵分两路，让周扬放低戒心。咱们要彩排一下吗，我还没试过演戏呢……”
方霁：“……”
方霁：“为什么你好像很期待的样子？”
洛飞星对众人解释说：“后来借着分开的机会，我们又返回实验室，这次找到了真正存放资料的数据中心。之前周扬带我们去的资料室其实只放了一些年份过久、用处不大的记录。我们在数据中心发现，原来实验室在59年2月捕获了一只从来没见过的畸变体，也就是它。”
他回想起自己看到的那条记录：
【S级畸变体：001
特征：有触手和复眼，身长四米，力大无穷，乃从未见过的畸变体物种。
弱点：？？？（未发现，但实验证明抗畸变通用溶液对其有微弱麻痹作用，但要求严格，需其内服才起效。）
备注：某实验员声称曾经见过其变成隔壁培养箱中花斑虎的外形，但鉴于后续未能证实该实验员所说的真伪，故仅在此记录。】
“资料显示，它可能具备变形的能力。”洛飞星最后补充道。
方霁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他递给队员，抬了抬下巴：“你们看这个，这是我从正门的尸体身上拿到的。”
纸条上是研究人员的记述：
“呆在实验室的日子好无聊，写点日记吧，就从今天开始。但还没想好写什么，太无聊了。”
“见鬼，畸变体全逃出来了，组长帮我们引开了它们，但实验室的警报装置被毁了，接下来我们需要到外面报警。”
隔了几行空白之后：
“最先出去探路的阿文回来了，她说组长变成了畸变体，开什么玩笑啊。”
字迹从一开始的规整，逐渐变成带着心烦意乱的潦草。
从这行字之后，后面再也没有任何内容。
“至此，所有证据最终指向一个猜想的方向，拥有变形能力的畸变体杀掉周扬，变成周扬的外貌，然后凭借他的身份，由内至外打开了这座困住它的牢笼。”方霁审视着这个畸变体，“实验室一直以来都在研究畸变体，经验丰富，这么多年都没出过问题，怎么会突然产生疏漏让畸变体出逃？”
“从他们抓到这只特殊的畸变体之后，就注定了之后的命运。”
地上的畸变体闭上眼睛、又重新睁开，它伤口处溃烂得更快了，但下一秒，一道响起的声音低沉而模糊，就好像闷在鼓里一样，但在场所有人都听懂了它的话：“不，周扬没死，我就是周扬，周扬就是我。”
司远大惊：“它会说话！”
洛飞星盯着濒死的畸变体，神色复杂。
什么意思？疑虑浮上方霁心头，但没等他细想，空中飘下来一道熟悉的机械音：“恭喜两队合作斩杀S级畸变体*1，分别获得积分10000，111小队排名上升至积分榜第一名！”
他猛地低头，才发现畸变体灰白的身躯毫无生气，它死掉了。
莎莉心有余悸：“也就是说之前我们听到播报被突然淘汰的那些小队，可能都是它的受害者。”
唐娜：“这也太阴了吧，谁能想到人皮背后是畸变体。要不是它受了伤，加上我们察觉了问题，估计我们现在也被淘汰了。”
离复赛结束还有大半天的时间，但他们击杀了唯一一只S级畸变体，所得积分让他们完全不用再奔波，只等着比赛结束，因为他们的积分是后来者没法超越的了。
最终复赛结果显示，方霁及其小队是积分榜第一名，洛飞星的小队紧随其后，前两名的积分数目甩了第三名远远一大截。
夜晚。
学校附近这家烧烤店足够复古，纯木炭的烧烤形式让整个店里烟雾缭绕，香味喷鼻。
“所以，这就是来庆祝的理由？”方霁站在烧烤店门前，真情实感地困惑着，“但毕业考核又还没彻底结束，过两天还有终赛呢。”
队友唐娜幽怨地看着他说：“这可是难得一遇的全面大胜利欸，你不能因为你老是赢就习惯了吧，拿第一对我们几个来说还是很少见的。”
后面几人疯狂点头。
方霁莞尔一笑：“那好吧，这顿我请客。”
几人热热闹闹地进了店里，司远往后瞄了瞄：“有个尾巴一直在跟着我们，你去把他处理掉吧。”
祁钊撇下嘴：“你为什么不去？”
司远立即开溜：“当然是因为你在最后，离他最近嘿嘿！我先走了！”
祁钊扶额，认命地脚步一拐，抓住了一个缀在后头、鬼鬼祟祟的人影，人影猛地被按倒在地，疼得哎呦叫。
祁钊居高临下地质问：“你在做什么？”
拖延症怎么治，求方法啊啊啊，每次都把榜单一大半字数留到最后一天疯狂写，这实在太糟糕了呜呜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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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