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时赫看着两人之间的默契，眼底的顾虑彻底消散。
这段时间，李叙媛不仅没干预创作，还特意找来了十几部关于青春成长的电影让他们参考。
甚至联系了心理学教授，给他们讲青少年的心理状态。
看来她是真的说到做到的一个人，和她哥哥那样典型的财阀子弟完全不同。
“还有件事。”李叙媛从包里掏出一份海外宣发计划。
“KCON北美站的邀请已经确定了，新专辑发行后，你们会作为特邀嘉宾登台，这是你们第一次海外演出。”
“北美？”郑号锡猛地站起来，眼里满是不敢相信。
“我们这样的小团，真的能去？”
“当然。”李叙媛笑了笑，“你们的音乐值得被更多人听到。”
“我已经让团队对接了当地的宣发资源，还请了专业的翻译和舞蹈老师，帮你们适应海外舞台。”
方时赫补充道：“这也是李代表争取的机会”
“本来KCON邀请的都是一线团，别看主办方是CJ，但内部档期、舞台资源都要按流量和市场预期分配，轮不到我们这样的小公司。”
“是她拿出你们的Demo和舞台视频，硬生生说服了主办方。”
少年们看着李叙媛，眼里满是感激。
田柾国看着李叙媛，眼睛亮晶晶的，“怒那，我……我们会练好的。”
李叙媛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触到他发烫的耳尖。
“不用谢，这是你们应得的。不过——”她话锋一转，语气带着点调侃。
“雨中奔跑的场景，可别真感冒了，我还等着听你们的完整版《I NEED U》。”
田柾国的脸瞬间红透，连忙点头。
等李叙媛和方时赫离开，录音棚里又恢复了热闹。
金泰亨拍着田柾国的肩膀，笑着打趣。
“我们柾国的‘花样年华’，好像多了点甜蜜的伤痛啊。”
“哥！”田柾国瞪了他一眼，却忍不住笑了。
凌晨两点，录音棚的灯依旧亮着。
田柾国重新戴上耳机，对着麦克风，唱出了《I NEED U》的最后一段副歌。
这一次，他没有刻意模仿谁，只是把心里的迷茫、期待、还有对某个人的牵挂，都融进了歌声里。
旋律结束的瞬间，录音棚里一片寂静。
“成了。”闵玧其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难掩激动。
田柾国摘下耳机，看着屏幕上的波形图，掏出手机，给李叙媛发了一条消息。
JK：怒那，我们终于找到了“花样年华”的感觉。
没过多久，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她的回复，还附带了一张图片。
是她画的简笔画，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少年在雨中奔跑，头顶却有一把小小的伞。
LY：加油，我的少年！
LY：你们的花样年华，才刚刚开始。
田柾国看着图片，嘴角忍不住上扬，眼底的光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花样年华》预告拍摄定在郊外废弃的铁道旁，清晨六点的风裹着湿气，吹得临时搭起的帐篷布簌簌作响。
李叙媛裹着驼色大衣站在监视器旁，手里攥着暖手宝，目光落在正在换衣服的田柾国身上。
他穿着节目组准备的白衬衫和牛仔裤，领口被风吹得微微晃动，少年清瘦的肩线绷得笔直，眼下的青黑还没褪去。
为了磨《I NEED U》的最后一段副歌，他在录音棚熬了整整三天。
“各部门准备！雨景组就位，演员走位！”导演拿着扩音喇叭喊，人工降雨机的喷头缓缓转动，细密的雨丝瞬间笼罩了铁道。
田柾国深吸一口气，走进雨幕里。冰冷的雨水打湿他的衬衫，贴在背脊上，勾勒出单薄的轮廓。
导演喊“开始”的瞬间，他抬起头，眼底的迷茫和倔强瞬间涌上来。
那是他昨晚对着镜子练了无数次的戏里表情，是少年面对成长阵痛的无措，更是他藏在心底的、独属于恋人的挣扎。
明明已经和怒那牵住了彼此的手，可每次瞥见她站在监视器旁，被财阀千金的身份和满身的光芒包裹着，他就忍不住心慌。
他是舞台上还没站稳脚跟的偶像，是要靠《花样年华》破局的忙内。
他怕自己的羽翼不够丰满，护不住这份见不得光的爱恋，怕那些流言蜚语会碾碎她眼底的笑意。
这份爱得小心翼翼的悸动，和戏里的情绪缠在一起，让他的眼神里多了一层旁人看不懂的、沉甸甸的温柔。
补拍的单人特写收了尾，田柾国收了伞快步跑向监视器旁。
水珠顺着发梢滴到睫毛上，他抬手胡乱抹了一把，眼底还带着戏里没散尽的迷茫。
李叙媛迎上去，把裹着热风的毛巾塞进他怀里，指尖贴着他冰凉的耳垂叹了口气。
“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样？手都冻紫了。”
田柾国攥着毛巾没说话，垂着眸盯着她的鞋尖，半晌才闷闷开口。
“怒那，刚才镜头里的眼神，不全是演的。”
李叙媛动作一顿，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声音放得柔。
“我看出来了，那点藏不住的慌，骗不了人。”
“我总怕……”田柾国抬眼，睫毛上的水珠滚落，砸在她手背上。
“我怕我现在站得还不够高，万一有人拿我们的事做文章，说你跟一个小偶像……”
“傻瓜。”李叙媛打断他，踮起脚抬手揉乱他的湿发，指尖带着暖意。
“我李叙媛选的人，什么时候需要别人来置喙了？”
她凑近他，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狡黠的笃定。
“再说，等《花样年华》爆了，你就是防弹的王牌ACE，到时候谁还敢说半句闲话？”
田柾国的喉结滚了滚，看着她眼底亮闪闪的光，心里的慌像是被温水慢慢熨平。
他忽然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闷闷的。
“可是我还是怕，怕委屈你。”
李叙媛反手抱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带着雨味的衬衫里，轻笑出声。
“能跟你一起，守着一张专辑从无到有，看着你站在舞台上发光，算什么委屈？”
她抬手拍了拍他的背，语气坚定：“我们慢慢来，一步一步走，好不好？”
田柾国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鼻尖蹭着她的发旋，闷闷地“嗯”了一声。
不远处的方时赫正低头核对拍摄日程，眼角余光瞥见这一幕，笔尖顿了顿。
他抬眼望过去，看见李叙媛抬手替田柾国擦去颈间的水珠，看见少年低头时，眼底藏不住的缱绻。
他眉峰微挑，若有所思地摩挲着手里的笔。
这位CJ的大小姐，对旗下艺人向来大方疏阔，却唯独对田柾国，多了几分不同寻常的在意。
从她三番五次来录音棚盯进度，到刚才下意识皱起的眉头，都透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方时赫没吭声，只是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翻了一页日程表，心里却暗暗记下了这一幕。
另一边，金泰亨扒着帐篷帘角看见方时赫的样子，偷偷缩回去，对着刚凑过来的朴智旻比了个口型：国儿要完。
收工的时候天擦黑了，剧组的人忙着拆设备，田柾国换了干爽的衣服，正蹲在路边帮金泰亨收拾散落的道具，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柾国，来一下。”是方时赫的声音，语气听不出情绪。
田柾国心里咯噔一下，跟金泰亨打了声招呼，快步跟上。
两人走到僻静的树荫下，方时赫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却没点燃，只是夹在指间转了转。
“今天的特写镜头，情绪很到位。”他先开了口，目光落在远处的路灯上。
“尤其是最后那个抬眼的镜头，比彩排时更有层次。”
田柾国松了口气，挠挠头笑了笑：“谢谢pd，可能是……刚好找到感觉了。”
方时赫“嗯”了一声，话锋忽然转了：“李代表今天在这儿盯了一整天，她好像对《I NEED U》的预告格外上心。”
田柾国的笑容僵了一瞬，指尖不自觉地蜷缩起来。
“毕竟是主打曲的预告，关系到专辑的口碑，代表重视也是应该的。”
“是吗？”方时赫终于转过头看他，眼神锐利却不逼人。
“我记得她之前对其他成员的个人镜头，可没这么上心过。”
“上次智旻拍舞蹈预告，她看完成片就走了，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
田柾国的心猛地悬起来，喉结滚了滚，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他能感觉到方时赫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带着几分审视，却又不像要戳破的样子。
“而且，”方时赫慢悠悠地补充，指尖的烟转得更快了些。
“刚才收工前，我看见她把自己的暖手宝塞给你了。”
“那东西，她平时宝贝得很，连我借一下都没肯。”
这话像颗小石子，砸在田柾国的心湖里，漾起一圈圈涟漪。
他攥紧了衣角，指尖泛白，半晌才憋出一句：“那、那是因为我当时冻得厉害，代表她人好……”
方时赫看着他慌乱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却没再追问。
他把烟塞回烟盒，拍了拍田柾国的肩膀，语气放软了些。
“《花样年华》对防弹很重要，对你更重要。”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不管有什么事，别影响了专辑。也别辜负了别人的心意。”
田柾国猛地抬头看他，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眼神，脸颊瞬间烧得发烫。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只能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PDnim。”
方时赫没再多说，转身往帐篷的方向走，走了两步又回头，丢下一句。
“赶紧回去吧，别让成员们等太久。”
田柾国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才缓缓松了口气。
他抬手摸了摸发烫的脸颊，心里乱糟糟的——方PD，到底看出来多少？
他踢了踢脚边的石子，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方时赫的每一句话。
说不上是心虚还是不安，只觉得那点藏得小心翼翼的心思，好像被人窥破了一角。
要不要跟怒那说？说了的话，她会不会担心？
毕竟她是银河企划的代表，顶着CJ财阀后代的名头，而自己只是个刚起步的偶像，这段关系要是曝光，对她的影响远比自己大。
可要是不说，万一社长真的察觉了什么，会不会对专辑、对团队有影响？
田柾国越想越乱，掏出手机翻出李叙媛的聊天框，指尖悬在输入框上半天，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只闷闷地收起了手机，决定先观察几天再说。
另一边，方时赫没回帐篷，反倒绕到了道具组的货车旁。
负责看管道具的工作人员正低头清点，见他过来连忙站直了身子：“社长。”
“没什么事，”方时赫摆摆手，目光落在角落那个驼色的暖手宝上，那是李叙媛临走前落下的。
“就是想问下，今天拍摄的时候，银河企划的李代表是不是一直盯着柾国的镜头看？”
工作人员想了想，点头道：“是啊，尤其是拍雨里奔跑的那段，李代表全程都站在监视器旁边，连口水都没顾上喝。”
“柾国拍完冻得发抖的时候，她还特意让我们准备了姜茶，说怕孩子感冒影响后续录制呢。”
方时赫挑了挑眉，没再追问，只是看着那个暖手宝，若有所思。
他混迹娱乐圈这么多年，这点眉眼高低还是看得出来的。
李叙媛对田柾国的在意，早就超出了“银河企划投资方代表对旗下艺人”的范畴。
他弯腰拿起那个暖手宝，指尖触到残留的一点余温，眼底的笑意更浓了几分。
这丫头看着精明干练，骨子里还是藏着小姑娘的细心，连暖手宝的温度都调得刚好，不烫人，却能焐热一整个寒冬的凉意。
方时赫没声张，只是把暖手宝塞进自己的外套口袋，转身往帐篷走。
路过成员们休息的区域时，正撞见金泰亨和朴智旻挤在一块儿咬耳朵，看见他过来，两人立刻噤声，齐刷刷地站起来喊“方pd好”。
他扫了两人一眼，似笑非笑地开口：“刚才在这儿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金泰亨眼珠一转，笑嘻嘻地打哈哈：“没什么没什么，就是在说柾国今天的镜头超帅，肯定能圈一大波粉！”
朴智旻也连忙点头附和：“是啊是啊，那眼神绝了，社长你没看到，刚才好多工作人员都在夸呢！”
方时赫没戳穿他们的小把戏，只是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语气平淡。
“好好盯着你们自己的部分，《花样年华》的预告，少一个人的努力都不行。”
两人连忙点头如捣蒜，看着方时赫的背影消失在帐篷门口，才偷偷松了口气，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被抓包”的后怕。
而田柾国那边，揣着满心的纠结回到宿舍，刚推开门就被金南俊拽住了胳膊。
队长指了指桌上的泡面，压低声音问：“刚才社长找你说什么了？看你脸色不太好。”
田柾国犹豫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夸我今天镜头拍得好，顺便叮嘱我好好准备专辑。”
金南俊盯着他看了几秒，没再追问，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有什么事别自己扛着，哥哥们都在。”
田柾国鼻子一酸，点了点头，扒拉了两口泡面，却没什么胃口。
脑子里还是方时赫那句意味深长的“别辜负了别人的心意”。
翻来覆去，搅得他一夜都没睡安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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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