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种着一棵老槐树，枝桠上挂着红灯笼，暖黄的光洒下来，映得满地积雪都温柔。
正屋的门开着，暖融融的热气混着茶香飘出来。
李孟熙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对和田玉手把件，指节分明，带着常年握笔和执掌事务的薄茧。
他头发花白，梳得一丝不苟，身上穿着一件深灰色羊绒衫，领口露出熨帖的衬衫边角，明明是居家打扮，却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从容气度。
听见脚步声，他抬眼看来，目光先落在李叙媛身上，柔和了几分，随即转向田柾国。
那眼神算不上锐利，却带着一种洞彻人心的审视，让田柾国下意识地绷紧了脊背，手心沁出细汗。
“爷爷。”李叙媛松开手，上前挽住老人的胳膊，语气轻快，“这就是我跟您说的田柾国。”
田柾国连忙鞠躬，腰弯得标准又恭敬，声音清脆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爷爷好，我是田柾国。”
李孟熙微微颔首，指了指对面的梨花木椅子，声音不高，却自带一股威严。
“坐吧。”
他这话没什么情绪，却让旁边侍立的管家轻轻应了一声，转身去添了杯热茶，端到田柾国面前。
田柾国坐下的时候，手都不知道往哪放，只能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李叙媛看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偷偷用脚尖碰了碰他的鞋尖，递了个安抚的眼神。
“刚才在电视上看了你的舞台。”
李孟熙放下手里的手把件，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田柾国身上。
“《Boy In Luv》的remix版，编舞里加了空翻和地面动作，很耗体力，你落地很稳，基本功扎实。”
田柾国愣了一下，没想到老人看得这么仔细，连忙挺直腰板回答。
“谢谢爷爷夸奖，我们平时每天都会练六个小时以上的舞，空翻是练了很久才敢加到舞台上的。”
“嗯。”李孟熙不置可否，又问，“你们公司是Big Hit？小公司吧。”
“是。”田柾国点头，语气坦诚，“公司规模不大，但是大家都很努力，社长和老师们也对我们很好。”
李孟熙放下茶杯，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
这动作不大，却让屋里的气氛安静了几分。
他看着田柾国，眼神里多了点深意。
“小公司出头难，靠的就是一股拼劲。”
“叙媛跟我说，这次金唱片的舞台资源，是她帮你们争取的，但我看你的表演，就算没有那些，也能让人记住。”
田柾国的眼睛亮了亮，又很快低下头。
“还是多亏怒那帮忙，不然我们可能只有一分钟的固定机位，没办法把完整的舞台展示出来。”
“她帮你，是情分。”李孟熙的声音淡了些。
“但你能接住这份情分，靠的是自己的本事。财阀的资源再多，也扶不起烂泥。”
这话直白，却带着点认可。
李叙媛在旁边笑了。
“爷爷，您就别吓他了，柾国胆子小。”
李孟熙瞥了孙女一眼，嘴角难得弯了弯，露出点笑。
“我这是实话。”他转向田柾国，语气缓和了些。
“你们走的是hip-hop路线？歌词里有不少关于青春和梦想的东西，很有劲儿。”
“是。”田柾国眼睛亮了，话也多了点。
“我们想把自己的经历写进歌里，想让更多和我们一样的年轻人，能从歌里找到共鸣。”
“有想法是好事。”李孟熙点点头，“做音乐和做事业一样，不能只追着热度跑，得有自己的根。”
“CJ在娱乐这块布局很多，叙媛帮你，也是看中你们的潜力。”
“但记住，别人给的梯子再好，也得自己一步一步往上爬。”
他这话里，既有长辈的提点，也有财阀掌舵人看人的通透。
田柾国听得认真，重重地点头。
“我记住了爷爷，我们一定会好好做音乐的。”
李孟熙看着他这副郑重的模样，终于笑出了声，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手掌宽大而温暖，带着长辈的期许：“不错，是个踏实的孩子。叙媛眼光还行。”
说着，他朝管家递了个眼神。管家会意，转身走进里屋，很快捧着一个印着CJ家族暗纹的白色厚信封出来，双手递到田柾国面前。
“第一次见面，没什么好送的。”李孟熙的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沉稳，却多了几分温和。
“这是长辈的一点心意，不算多，你拿着。”
“以后在音乐上有什么难处，只要是正道上的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田柾国一愣，下意识地想推辞：“爷爷，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拿着吧。”李孟熙打断他，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却又不是刻意施压。
“这是规矩。何况，你带着队员们好好做音乐，也是给叙媛省心。”
李叙媛也在旁边帮腔，轻轻推了推他的胳膊。
“收下吧，这是爷爷的心意。”
田柾国这才双手接过信封，指尖触到厚实的纸面，能清晰感觉到里面一沓纸币的分量。
他低头看着信封上精致的暗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郑重地鞠躬。
“谢谢爷爷！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临走的时候，李孟熙又塞给他一张烫金名片，补充道。
“名片上是我的私人号码，直接打就行。”
车子驶离胡同的时候，田柾国还攥着那个白信封和名片，转头看向身边的李叙媛，眼睛亮得像星星。
“爷爷好像……很认可我。”
李叙媛笑出声，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男朋友。”
她顿了顿，补充道，“爷爷给的这个数，少说也有几百万韩元，够你们全队吃好一顿顶配烤肉了。”
田柾国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嘴巴微微张开，半天没说出话来。
车窗外的北京夜景一闪而过，霓虹璀璨。
田柾国看着身边的女孩，心里涌起一股滚烫的情绪，悄悄伸出手，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回到酒店，他和李叙媛在房间门口说了会儿话就分开了。
对方还要回刚才的胡同，和爷爷一起住。
他打开门，发现哥哥们都在，坐在地上，暖黄的灯光照着满地的东西。
“柾国啊，你小子跑那么快干嘛？”郑号锡咬着一根辣条，含糊不清地问，“叙媛小姐送你到门口的？”
这话一出，全员的目光都齐刷刷地黏在了田柾国身上。
田柾国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却还是忍不住把那个白色的红包和名片放在茶几上，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雀跃。
“我……我去见怒那的爷爷了。”
“哇——”
客厅里瞬间炸开了锅。朴智旻直接扑过来，一把抓起那张烫金名片，眼睛瞪得溜圆。
“李孟熙？！是我想的那个李孟熙吗？CJ的那位？”
闵玧其原本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听见这话也睁开了眼，视线落在名片上，挑了挑眉。
“可以啊田柾国，见家长了？”
金硕珍赶紧把朴智旻手里的名片抢过来，小心翼翼地翻看，嘴里啧啧称奇。
“这名片的质感，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能用的。”
“柾国啊，爷爷有没有给你下马威？”
田柾国的脸更红了，坐在地板上，把北京胡同里的事颠三倒四地说了一遍。
爷爷夸他舞台稳，说小公司出头靠拼劲，还塞了红包，留了私人号码。
“爷爷说，以后音乐上有难处，随时给他打电话。”
田柾国攥着那个红包，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他还说，要我下次来北京吃他做的炸酱面。”
“大发！”金泰亨一拍大腿，凑过来戳了戳田柾国的胳膊。
“所以爷爷这是认可你了？可以可以，我们柾国出息了！”
金南俊推了推眼镜，脸上是欣慰的笑，伸手拍了拍田柾国的肩膀。
“不错，没给我们防弹丢脸。”
“不过记住爷爷说的话，资源是梯子，路还是要自己走。”
这话一出，屋里的热闹劲儿淡了点，少年们都点了点头。
他们都懂，小公司的孩子，每一步都得靠自己拼。
“话说，红包里有多少钱？”朴智旻突然凑近，一脸好奇。
“够不够请我们吃顿烤肉？”
“呀！朴智旻！”
金硕珍伸手敲了一下他的脑袋，“你关注点能不能正经点？”
“就是就是，”郑号锡跟着起哄，却也忍不住笑。
“不过烤肉还是要吃的，就当庆祝柾国见家长成功！”
闵玧其看着闹作一团的弟弟们，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起身去冰箱里拿了几罐可乐。
“行了，别闹了，明天还要赶飞机回去。”
“先预祝我们柾国，早日把叙媛小姐娶回家。”
“哥！”田柾国的脸瞬间红透，伸手去捂闵玧其的嘴，却被他笑着躲开。
第二天一早回到首尔，清晨还浸着薄霜，大家就奔赴烤肉店。
田柾国走在最前面，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白色厚信封，脚步轻快得像揣着一兜星星。
身后跟着的六个哥哥，早就被烤肉的香气勾得走不动道。
金硕珍嘴里念叨着“要吃雪花牛肋条”，闵玧其揣着兜慢悠悠地走，嘴角却压不住那点笑意。
刚踏进包厢，暖融融的热气就裹了过来。田柾国把信封往桌上一拍，眉眼弯弯。
“今天我请客！顶配！随便点！”
“哇——”朴智旻第一个扑过来，伸手就要去翻信封。
“柾国啊，这白包里面到底有多少？够不够我们把店里的肉都点一遍？”
金硕珍眼疾手快地拍开他的手，小心翼翼地拿起信封摩挲着。
“这料子，一看就不是普通货色。李老先生出手，肯定不小气。”
他晃了晃信封，里面传来清晰的纸币碰撞声，惹得郑号锡也凑过来，笑着打趣。
“听这动静，少说也得有一百万韩元吧？够我们吃三顿顶配烤肉了！”
田柾国的耳尖红了红，伸手把信封抢回来揣进怀里，嘟囔着。
“就是份心意，你们别总盯着钱。”
正说着，包厢门被推开，李叙媛拎着一个大纸袋走了进来，鼻尖冻得红红的。
“我来晚了，”她把纸袋放在桌上，笑着扬了扬下巴。
“给你们带了香蕉牛奶，知道某人喜欢喝。”
最后那句“某人”，说的又轻又软，目光却精准地落在田柾国身上。
少年的脸瞬间红透，忙不迭地站起来接纸袋，指尖碰到她的手背，烫得像揣了个小太阳。
“你怎么来了？”他小声问，眼里的惊喜藏都藏不住。
“怕你被哥哥们欺负，来给你撑腰啊。”
李叙媛眨了眨眼，转头看向满屋子的少年，笑容落落大方。
“各位好，我带了香蕉牛奶，大家随便喝。”
“叙媛小姐有心了！”
金硕珍立刻笑着应和，顺手从纸袋里掏出一盒香蕉牛奶递给田柾国，还故意撞了撞他的胳膊。
“快喝，人家特意给你带的。”
田柾国接过牛奶，指尖都在发烫，低头拧开瓶盖，猛灌了一大口。
甜丝丝的香蕉味漫过喉咙，心里的暖意也跟着漾开。
众人闹哄哄地坐下，烤盘上的五花肉很快滋滋冒油。
金泰亨挨着李叙媛坐下，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掏出手机翻出身份证截图，递到她面前，眼睛亮晶晶的。
“叙媛，你看！我们真的是同年同月生，我比你大一天！之前听你说过生日，我回去查了，果然没记错！”
李叙媛凑过去看了一眼，笑着点头：“还真是，太巧了。”
“可不是嘛！”金泰亨笑得眉眼弯弯，拿起一串烤肠递给她。
“那以后我们就是生日搭子了！”
“好啊。”李叙媛接过烤肠，咬了一小口，眼底的笑意更浓了。
旁边的田柾国瞥见这一幕，悄悄皱了皱眉，伸手把自己面前的香蕉牛奶推到李叙媛手边，小声说：“这个甜，你喝这个。”
李叙媛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盒只喝了一口的香蕉牛奶，忍不住笑了，拿起牛奶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
金南俊坐在对面，把这一切尽收眼底，推了推眼镜，清了清嗓子。
“好了好了，别闹了，我们聊聊正事。”
他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烤得焦香的五花肉，语气认真。
“这次金唱片的舞台，多亏了叙媛小姐帮忙，我们才能有那么好的机会展示自己。”
“但我们不能总靠着别人的资源，得做出自己的东西。”
“没错！”闵玧其放下酒杯，指尖轻轻敲着桌面。
“我最近在琢磨，把伽倻琴的音色融入hip-hop里，应该会很有味道。”
“之前写的那个demo，还能再改改。”
郑号锡立刻来了精神，放下手里的烤金针菇，眼睛发亮。
“编舞也可以加新元素！这次在北京看到的舞狮，动作很有力量感，融合进去肯定很炸！”
“vocal部分交给我！”金硕珍拍了拍胸脯，咬着烤肉含混不清地喊。
“我要练出那种又燃又温柔的音色，直接戳中粉丝的心脏！”
朴智旻跟着点头，掰着手指算：“我要精进现代舞技巧，还有舞台表现力……”
“我也要！”田柾国放下香蕉牛奶，坐直身子，眼睛亮得惊人。
“我想把这次北京的舞台经历写进歌里，那种听到粉丝应援声的感觉，太难忘了。”
“还有，爷爷说做音乐要有自己的根，不能追着热度跑，我记住了。”
李叙媛坐在旁边，安静地听着少年们的热血喊话，眼底满是笑意。
烤盘上的肉还在滋滋作响，香蕉牛奶的甜香混着烤肉的香气，漫了满室。
金泰亨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李叙媛。
“对了叙媛，你生日那天想要什么礼物？”
“我们同年同月差一天同日生，我肯定要给你准备一份特别的！”
李叙媛想了想，笑着说：“不用准备礼物，等你们拿了一位，就是最好的礼物了。”
“没问题！”少年们异口同声地喊，声音响亮得震得包厢的吊灯都晃了晃。
田柾国看着身边笑靥如花的女孩，又看了看吵吵嚷嚷的哥哥们，心里暖洋洋的。
他悄悄伸出手，在桌子底下握住了李叙媛的手。
她的指尖微凉，却很柔软。两人相视一笑，眼底的情愫，像烤盘上滋滋冒油的五花肉，热烈又滚烫。
窗外的薄霜渐渐散去，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落在少年们的笑脸上，也落在那盒喝了一半的香蕉牛奶上。
这个冬天，好像一点都不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