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给李叙媛撑伞的那个人回来了,领众人一路到停车的位置。
头一辆是黑色现代雅科仕加长版,车身线条流畅得像一柄出鞘的剑,哑光黑的车漆在雪夜里泛着冷冽的光,格栅上的镀铬徽标低调却难掩贵气。
紧随其后的是一辆哑光黑保时捷Panamera,流线型的车身自带压迫感,轮毂上的保时捷标志在车灯下闪着细碎的光。
这两款车,一款是韩国财阀圈层的标配座驾,一款是顶配豪华轿跑,别说小公司的团队,就是三大社的顶流艺人,也未必能随随便便调来两辆。
“这……这是……”
金世宗的声音都在发颤,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经纪人外套,脚步都有些迈不动了。
防弹也看呆了。
两辆静静停在风雪里的豪车,看着车旁毕恭毕敬打开车门的司机。
他们穿着熨帖的黑色西装,白手套一尘不染,连站姿都透着受过专业训练的严谨。
而李叙媛站在车边,驼色大衣的下摆被风吹起,连风雪都像是绕着她走。
田柾国看着这一幕,只觉得他们明明近在咫尺,却又好像远在天边。
他后知后觉地攥紧了手指,指节泛白,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怒那……”
“柾国,怎么了?”李叙媛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没,没事……”还不等他把话说完,就见她接了个电话。
“柾国,你跟泰亨先和哥哥们去mbc,我还有点事就不一起了。”
李叙媛接到哥哥询问位置的电话,说是要来接她一起回老宅庆生。
“那怒那你一个人在这里安全吗?”
原来给她打伞的人也是司机,要是等会儿要送他们去mbc,那她不就是一个人了。
田柾国很不放心,见哥哥们都和媛媛道谢上了车,只剩下他还待在原地。
“没关系,我哥哥马上就要到了,接我回老宅过生日。”
李叙媛自己撑着伞,见他头上飘了点雪,把伞往他那边倾了倾。
田柾国注意到她的动作,抿了抿唇,最终还是把早就准备好的小盒子塞进她的手里。
“怒那,生日快乐!”
然后便上了车。
很快两辆车就行驶出李叙媛的视线,融入夜色和车海。
她有点呆,愣愣看着手中的黑丝绒盒子,上面的LOGO是一个对于她来说很平价,不怎么戴的牌子。
但应该是花完了柾国出道以来所有结算的钱。
祝她生日快乐……还花光了身上所有的钱,还有临上车前看过来的一眼。
情绪复杂,但那双她喜欢的眼睛依旧好看,只是似乎有点湿漉漉的?
是因为她,还是担心舞台被剪掉?
李叙媛觉得有哪里不一样了。
“媛媛?”李善浩从车上下来,走到她身边,语气带着不解。
从他的车靠近这边一直到停下,她就站在原地不动。
不知道在发什么呆。
“哥?没事,我们走吧!”
李叙媛下意识把盒子塞进大衣口袋,不想让他发现。
李善浩眼神微眯,没再追问,接过她手里的伞,把人护送上车。
——首尔中区长春洞1街,是韩国财阀的世袭根脉。
不是江南区那种炫富新贵的聚集地,而是三星、CJ这类老牌财阀“宗家”老宅扎堆的地方,一砖一瓦都刻着家族传承的烙印。
是的,即便CJ和三星闹得不好看,但他们老宅的距离相差只有五十米。
这里的韩屋院落从不出售,只靠血脉继承,是衡量顶级权贵身份的隐形标尺,普通人连靠近巷口的资格都没有。
不过这里的祖宅一般没人住,财阀们大多都搬去了清潭洞、汉南洞、城北洞或瑞草区那些地方。
只有平时有重大事情或家族集会才会回到老宅来,这次就是为了李叙媛的成人礼而全家都跑回来了。
李善浩的车刚靠近巷口,两道伸缩门便应声开启。
外侧门岗的黑衣保镖早已通过红外感知锁定车辆,核对车牌后抬手示意放行。
巷内没有多余路灯,仅靠别墅外墙的地埋灯勾勒出路径,两侧绿化带里藏着微型监控,镜头随着车辆移动缓缓转动。
车停在主宅玄关口前的圆形车道,三名保镖已从岗亭快步上前。
两人分站车头两侧,手按腰间隐蔽处的通讯器,目光扫过周围屋顶与巷口。
另一人躬身打开后座车门,指尖刻意避开车门框上的金属饰条,避免留下指纹。
“媛媛,做好心理准备。”
李善浩揽着她的肩膀下车,在佣人的引领下进入老宅后,才不着痕迹地松开手。
他的脸上带着神秘莫测的微笑。
“什么啊?”李叙媛被他弄得提起心来,有什么惊喜是她承受不了的?
厚重的朱漆木门被佣人轻轻推开,门内的暖光泼洒出来,混着玄米茶的清香和松仁蜜糕的甜香。
她的脚步一下子顿住了。
正厅的紫檀木长桌铺着暗纹的韩锦桌布,桌上摆着新罗酒店的精致茶点,青瓷茶杯里的玄米茶冒着袅袅热气。
而桌边坐着的人,让李叙媛不受控制地瞪圆眼睛——是三爷爷李健熙!
他老人家没有穿西服,而是一身手工制作造价高昂的韩服,随和又亲切。
而三奶奶洪罗喜正和奶奶说着话,气氛看着很和睦。
四叔李在镕和叔叔也站在窗边低声交谈着什么。
大姑李富真和小姑李叙显挨在一起,手里分别捧着丝绒盒子和哑光皮质文件袋。
众人注意到她和李善浩进来了,齐齐露出笑容,朝两人招手。
三星那边的亲人竟然会来!
李叙媛喉咙发干,下意识攥紧哥哥的袖子,声音发颤。
“三爷爷三奶奶?四叔还有大姑小姑,你们怎么来了?”
要知道两家上一次间接会面是在法庭,爷爷把三爷爷告了,结果败诉。
没想到他们还能有如此和睦相处的时候,尽管两家距离很近。
“傻孩子,今天是你成年的日子,我们当然要过来。”
洪罗喜把她拉到身前,理了理她额角被冷风吹乱的头发。
檐角的宫灯晃了晃,暖光落在叙媛泛红的眼眶上,庭院里的风卷着梅花香漫过来。
她看着眼前一张张熟悉的笑脸,突然觉得,这个冬天的长春洞,暖得不像话。
“我们叙媛出息了,长得这么高了,模样也越来越俊。”
洪罗喜看着很喜欢这个侄孙女,拉着她的手,语气软和。
“三奶奶,我,我不知道你们要来,不然我就早点回家了。”
李叙媛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躬身朝屋里的长辈们行礼,腰弯得规规矩矩。
李健熙坐在主位上,朝她招了招手,病后的嗓音带着点沙哑,却透着长辈的慈和。
“媛媛啊,过来让三爷爷看看,怎么长这么大了……”
“明明你出国读书的时候还是个小不点,一回来就变成个大姑娘了。”
“有你爸妈年轻时候的风采。”
李叙媛不敢耽搁,快步走过去,又鞠了一躬。
“三爷爷,辛苦您了。天气这么冷,您还特地跑一趟……”
李健熙笑笑没说话,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不好,想把该做的事都做了,以免把遗憾带入土。
想到一直在北京养病的大哥,他忍不住琢磨,以他们哥俩的身体,到底谁会先去见父亲和二哥。
这时,李在镕结束与李在贤的谈话,走过来,笑眯眯地摸摸侄女的头发。
“我们叙媛能干,Mnet那件事做得不错,以后可得叫你一声‘李代表’了。”
“四叔备了厚礼,一会儿你可不能拒绝,得好好收着。”
李叙媛看向他,眼睛弯成月牙,大大方方地回答。
“四叔开我玩笑,我哪里当得起代表。”
“您的礼物我会好好收下和珍惜的。”
李富真挽着李叙显走过来,手里的丝绒盒子晃了晃,李富真的声音清亮又温柔。
“媛媛今天是小寿星,快过来,大姑和小姑给你准备了礼物,保准你喜欢。”
李叙媛连忙迎上去,笑着道谢。
“大姑小姑,你们太客气了。每次见我都送礼物,我都不好意思了。”
是的,除了三爷爷三奶奶两位长辈,她在国外留学期间,和四叔大姑小姑,不说经常见面,那也是很熟悉了。
他们每次出国谈生意,都会特地到学校去看她,还总是带着礼物。
不管上一辈怎么闹,对他们下面这些小辈总是很好,所以关系也很好。
“媛媛打开看看,好让大姑知道你喜不喜欢。”李富真把盒子递到她手里。
李叙媛不好推辞,当面打开礼盒,目光落在里面的珠宝套装上时,呼吸倏然顿住。
她屏住气,指尖微微蜷缩,原本弯着的眉眼睁得圆圆的,眼底漫过一层细碎的光,像盛满了夏夜的星子。
礼盒里是一套同矿同源的紫粉钻珠宝——6.8克拉梨形紫粉钻项链、2.2克拉同矿耳钉与1.8克拉同矿戒指。
IF级的净度,周围镶着细碎钻石与铂金饰边,戒托内侧还刻着她的生辰,全套都附带英国王室珠宝鉴定证书,是全球仅存3套的孤品系列,价值1.2亿美元。
“我们叙媛长大了,以后也是大姑娘了。”李富真亲自为叙媛戴上项链和耳钉,又拿起戒指为她套在指尖,冰凉的钻面贴着肌肤,眼底满是疼爱。
她没有女儿,叙媛给了她母女间的感情,她就把她当做亲女疼爱。
“除了这套珠宝,大姑还为你准备了新罗酒店2%的核心股权,以后你就是酒店的董事之一,能参与运营决策,也能自由调配高端宴会资源。”
新罗酒店2%核心股权,含酒店运营决策权与董事席位,价值3.5亿美元。
李叙媛抬手轻轻抚过颈间的项链,指尖的触感细腻温润,IF级的净度让整颗钻石澄澈得像一汪融化的粉紫晚霞。
周围镶嵌的碎钻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流光溢彩得让人移不开眼。
她微微仰头,脖颈弯出一道纤细优美的弧度,原本就亮得惊人的杏眼,此刻像盛了揉碎的星光,亮得惊人。
望着李富真,嘴角的梨涡浅浅陷下去,笑意清甜又真切,连声音都软乎乎的,带着点雀跃的尾音。
“谢谢大姑!这套珠宝也太好看了,我简直太喜欢了!以后出席宴会我都戴着它。”
“还有新罗酒店的股权——”
说到这儿,她轻轻晃了晃李富真的手腕,眼底满是惊喜,语气里的期待藏都藏不住。
“以后就能随时用酒店的场地办活动了,太方便了!我一定好好打理这份股权,不辜负您的心意。”
李富真见叙媛这么欢喜,轻轻捏了捏她的脸,也跟着露出清浅的笑。
“叙媛,别忘了还有小姑。”
李叙显递过来那个哑光皮质文件袋,压着家族徽章,眉眼弯着,语气亲切又不失分寸。
“这是姑姑给你的成年礼,希望能帮你拓宽眼界,也能给你一份实实在在的底气。”
文件袋里是两样东西——三星SDS 1.5%的核心股权,还有草间弥生《无限镜屋》系列代表作1幅与安藤忠雄建筑设计手稿1套。
2014年三星SDS正筹备IPO,这1.5%的核心股权无锁定期,IPO后可直接转为流通股,对应市值高达3.8亿美元,还附带子公司项目优先知情权。
而那套艺术品是顶级收藏级别的,2014年市场价就有3200万美元,全权处置无任何权属纠纷。
听小姑简单概括完里面的东西,李叙媛忍不住惊讶又欣喜。
“小姑,三星SDS 1.5%的核心股权?这也太贵重了!”
“还有草间弥生的《无限镜屋》代表作!我之前在艺术展上见过一次,站在画前挪不动脚,没想到您居然给我准备了这个!”
显然话里她对小姑没有大姑那么亲近,但她确实很喜欢那套艺术品。
她看向奶奶孙福南,这个家的定海神针。
孙福南才不管李叙显在打什么主意,孙女实实在在到手的股份和藏品总不会有假,她爱送就接着。
于是她对孙女投过来的求助视线微微点头。
李叙媛这才收下来,向对方郑重道谢。
“谢谢小姑,这份礼物我太喜欢了,艺术品我一定会好好收藏,股份也会认真打理。”
李叙显看着叙媛惊喜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笑,语气亲昵又带着点长辈的叮嘱。
“喜欢就好。那些艺术品,有空了多拿出来看看,别放得蒙了尘。”
“至于股份……好好握着,以后你就知道,姑姑没骗你。”
她看得通透,叙媛是三星和CJ的“混血儿”,身上流着李孟熙一脉的血,手里握着两家的股份。
送这份礼,既是做给李健熙看——她这个小姑母,对大伯的孙女足够上心。
也是做给CJ的人看——三星和CJ不是只有竞争,也有血脉相连的情分。
更重要的是,她想借着这份礼,在叙媛心里埋下一颗种子,三星不是冷冰冰的利益场,也有家人的温度。
将来若是三星和CJ再起纷争,叙媛这颗棋子,说不定就能起到四两拨千斤的作用。
正当李在贤想拿出他准备的礼物时,孙福南阻止了,连忙让孙女去换身衣服完成笄礼,穿着她亲手做的韩服。
李叙媛乖乖听话去换了,一袭月白绣雪梅的韩服,裙摆曳地,暗纹在灯光下轻轻流转。
脖间戴着大姑送的粉钻项链,指尖套着同系列戒指,澄澈的粉紫色光晕落在她白皙的颈间与指尖,与韩服的月白底色相映成趣,既添了几分豪门贵女的璀璨,又不抢了衣料本身的雅致韵味。
然后就以这身打扮在长辈的安排下完成笄礼。
母亲李美敬梳髻插簪,奶奶孙福南端坐主位,三爷爷李健熙和三奶奶洪罗喜列坐一旁。
而远在北京养病的爷爷也通过视频连线观礼,两位叔叔和姑姑以及下面的弟弟妹妹等亲友侧立见证。
李叙媛双手捧家族玉佩行跪拜大礼,俯身叩首,声音沉稳清亮,目光扫过主位、客座与屏幕。
“小女叙媛,今日及笄,礼毕成人。谢祖母福南大人慈恩庇佑,谢母亲美敬大人养育教诲。”
“谢三爷爷健熙公拨冗莅临,谢祖父孟熙公千里遥祝。”
“谨承李氏家风,守礼明志,端行立德。上以光耀门楣,下以恪尽己责,内护宗族和睦,外扬家族声名。”
“不负长辈厚望,不负此生韶华。天地为鉴,此誓不渝!”
她梳着韩式低髻,鬓边斜插一支银质梅簪,簪头垂着细碎的珍珠流苏,随着步履轻轻晃动。
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名门贵女的矜贵与温婉,明明是满室珠光宝气,却偏偏让她成了最亮眼的那一道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