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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笔记

江年就像林一鹤说的,他当然不会不借,但他合理猜测,就算自己借给林一鹤,林一鹤也会在自己那赖一会儿。

事实确实如此,林一鹤拿到校服后保持端坐的姿势,没有半分想从沙发上起来的意思。

“你不回去试试?”江年试探道。

林一鹤嘿嘿笑:“不用试我都知道我肯定能穿。”

江年走过去在他头上呼噜了一把,继而坐下,说:“你又知道了。”

“我俩身量差不多嘛,而且你买衣服不是喜欢买大一码的吗?校服应该也是大一码的吧。”

江年的衣服都是大一码的,不仅舒服而且更好看,刚好合身总感觉穿着怪怪的。

“我要洗澡睡觉了。”

“哦,好吧,那我只能回去了。”林一鹤有些失望,他才坐了几分钟啊,唉,下次把江年拐去自己那。

他又在暗搓搓想什么,表情一下子阴转晴。

林一鹤拿起校服,走到门口时像是想起什么,突然转过身走回来,一脸期待:“明天什么课啊?”

江年摇摇头表示自己不记得。

“明天下午没课。”

江年有种不好的预感。

林一鹤抱住江年手臂,他的长相本就属于乖那一类型的,而且很有自知之明,所以每当他有事要求江年时,就会刻意做出顺从的表情,让对方不忍拒绝。

“陪我打球好不好?”语调被主人放软,尾音拖长。

他就知道,林一鹤只有几个爱好,打游戏、看纪录片、拼拼图再就是打羽毛球。

江年有些无奈,别的他都可以答应,唯独这个不行,因为他不会。

“没关系啊,我可以教你,陪我打吧,我一直惦记和你打球呢,和你说了好多次,你应该还有点印象吧?”林一鹤晃晃江年手臂,“求你了求你了,陪我打羽毛球嘛。”

“不。”江年推林一鹤的手,这几句话给他雷的不行,林一鹤不能用厚脸皮来形容,要用不要脸。

他是怎么好意思说出这些话的,还是、还是那种语气,简直太肉麻了。

“听不见听不见。”林一鹤耍赖。

“我们班里有人会打,你可以去问问。”江年说,林一鹤不是个内向的人,相反的十分热情,刚来没几天就几乎把班里的人都聊了个遍。

这大概就是交际花吧,他想,自己一年过去也就只和一半人比较熟,林一鹤很会找话题,而且长得还好,男生女生都聊的来。

他以为林一鹤很快会放弃和自己打球的想法了,但并没有,林一鹤不断眨着眼,从里挤出几滴眼泪,说:“我就想和你打,我不想和别人打。你怎么这样,你之前都不让我和别人玩的,你变了!”

说完重重“哼”了一声。

江年有点头大,林一鹤不像十七岁,像七岁。

“你不答应我明天一整天都不理你了!”

“那真是太严重了。”他们仿佛穿越回了小学的时候,不过那时候林一鹤不会用不理江年来威胁,如果让那个时候的林一鹤来处理羽毛球邀约,可能就会一直哼唧。

“只好答应了。”江年有种带孩子的错觉。

林一鹤怕不是学过变脸,得到了想要的回答还不忘卖乖:“我就知道哥哥你最好啦。”

“停,你比我大一岁。”江年推不动林一鹤的手,这人不仅不要脸,身高和力气还和长相严重不符。

“大一岁怎么了,我也只叫你哥哥啊。”林一鹤说完松开江年,拿上校服,“不打扰你休息,早点睡哦,球拍我有,不用去器材室拿。”

“晚安晚安。”林一鹤站在玄关处,侧着身子,冲江年挥挥手。

热水从头顶浇下来,江年闭着眼,睫毛上挂着水珠,浴室里氤氲的热气汇聚在一起形成扰乱视线的雾,与清爽的薄荷味融在一起,雾冷却化作的水汽扒在镜子上,像家长不给买零食就不肯走的熊孩子。

在还没有接触到球类运动的年纪,就只能在学校满地方乱跑,林一鹤就是这样。江年关掉热水,他其实不太记得小时候的事,但和林一鹤在一起的那段时光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记得,而且记得很清楚,每一帧都清晰。

林一鹤那会儿很瘦,还有点黑,牙齿也缺了两颗,但眼睛水润有神,笑容阳光有感染力,或许正是小林一鹤这颗真诚的心,他才会卸下装束,让林一鹤成为那一份特殊。

小江年不怕无聊,但小林一鹤闲不住。小江年之前一直都是除了上厕所其他时间都坐在课桌前,要么写字要么看童话书。认识小林一鹤之后就变了,小林一鹤时常探索校园,尤其喜欢往那跑,从“拉帮结派”,到牵着小江年的手;从一群小朋友的老大,到独属于小江年的朋友。小林一鹤一点都没变。

两个屁大点年纪的小面团,还立当一辈子朋友的誓言,就在只有他们两个的教室,然而谁也没想到,这个誓言在几年之后被亲手打破,打破之后还后悔,那时候过家家怎么不玩老公老婆,这样誓言就是海誓山盟了。

来南城后,再也没有体会过在北城的那种轻松,他怀念的是那段时光,还是共度那段时光的人?这个问题其实不怎么重要,因为林一鹤又重新来到了他身边,有些答案不需要自己找,经过时间的冲刷,藏在泥土下的时光胶囊终会在某个普通的一天重现江湖。

江年洗完澡,一只手擦着头发,一只手垂在身侧。

林一鹤这次的成绩应该受了很大影响,首先就是题目太难,虽然自己没什么感觉,但很多人都说这次题难,那应该比寻常考试难度要高;其次林一鹤偏科,文科比理科要好很多;最后刚从北城转过来没几天,还没适应现在的学习方式。

南、北,南、北,对啊,南北教材有差异,自己怎么把这个搞忘记了,林一鹤不会做可能是因为有些内容他没学啊,没学怎么会呢?江年停下擦头发的动作,回房间找到高一的课本,又翻出几个没用过的厚本子。

看来今晚不能早睡了,江年想起林一鹤早点睡的叮嘱,林一鹤现在肯定没睡,自己都不睡,还要求别人睡。

江年翻开课本,开始今晚的任务。

第二天早上,林一鹤神清气爽,江年萎靡不振。

“你昨天几点睡的?”林一鹤看着昏昏欲睡的江年,有些不忍心让江年陪他打球了。

江年哪知道自己几点睡的,做笔记做到实在撑不住才往床上一躺,眼皮过于沉重所以闭眼缓了几分钟才睡着。

他把哈欠憋回去,没有回应这个问题。

林一鹤抿了抿唇,班里空调开的十六度,江年不知道是身体原因还是怎么,大夏天胳膊和手都是凉的。空调温度会不会太低了点,这个位置离空调又近,要是直接睡着会冷的吧。

“实在困的话要不你睡一会儿?”林一鹤手背贴了贴江年手臂,怎么这么凉,他是不是冷?

“不能睡,睡了就起不来了。”江年揉揉眼睛,清醒了一瞬。

林一鹤把手心搭在江年手臂上,他手上的热度源源不断的通过相贴的皮肤跑到江年那边,江年被这股热意烫的皱眉。

“你手怎么这么烫?”

“不知道,我体温高吧。”不得不承认,把手放在恒温冰块儿上很舒服,江年的手臂肉不多,但柔软且光滑,手感像玉,不过玉也会沾上温度,江年估计还没玉热。

林一鹤内心吐槽,没注意到江年一只手在课桌里摸索,江年没一会儿就摸到了自己昨天给林一鹤抄的笔记,他把那个本子拿出来,推到林一鹤桌子上。

江年感觉自己撑不到上课了,大脑发出强烈抗议,不停催促眼皮快点合拢,关上白炽灯与眼睛间的卷闸门。

“这是我昨晚整理的笔记,你看看,我睡一会儿,上课了喊我。”江年说完不等林一鹤回答,调整了胳膊交叉的姿势,林一鹤正呆愣愣的看着笔记本,忽然,手上传来一股温热。

江年的头压在他还没拿开的手上。

林一鹤小心翼翼把手抽出来,江年也不嫌指关节骨头胳。林一鹤翻开笔记本,江年的字很有艺术气息,一个字只需要一笔就能写完,恰到好处的笔锋赋予字生命,每行字之间互相平行,十分赏心悦目。

江年困是因为做这些笔记吗?可这些都是高一的内容,已经记过一次的内容为什么要记第二次呢?答案很简单,这份是给他准备的。

林一鹤嘴唇微微张开,江年嘴巴跟被缝上了一样什么都不说,但身体却是上了机油,说出口的去完成,没说出口的自个悄悄干。

他怎么好意思拒绝江年的良苦用心?虽然他讨厌数物化,但也没有那么讨厌。

林一鹤看了眼江年后脑勺,江年是个嘴软心更软的人。

林一鹤的视线又回到笔记本,这时候有个问题,由于江年的字艺术气息过于浓郁,导致林一鹤眯起眼使劲瞪连蒙带猜才勉强认出写的是什么内容。

这字写的,笔画和笔画之间互为陌生人,你不认得我我不记得你。

没关系,林一鹤想,就凭他和江年之间的默契,多看看,看习惯就好了,又不是什么天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