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爸爸你看这个纸飞机飞的好高啊。”小牧翌圆圆的眼睛欣喜的看着坐在草地上的年轻男女。
日光西斜，靠近太阳的云朵被映得通红。也为牧翌渡上一层柔光。
“好啦，小翌别玩了，我们该回家啦。”那个温婉眉间又带着坚毅的女人，对着他招手。
“看你，身上都是草，下次不许玩这么野，听到没。”女人轻轻将小牧翌衣服是的草屑拍掉，嘴里是训斥的话，但眸子和动作却是温柔的。
小牧翌听到这话，面上是乖巧的应和“妈妈，我知道了。”语气带着点小委屈，心里却是乐开了花。下次，就代表以后爸妈还回陪他一起玩。
牧翌能和爸妈待在一起的时候不多，他知道爸爸妈妈都很忙，每天早上醒来家里就只有他自己和保姆阿姨。
小牧翌每天晚上都会在家门口等着爸爸妈妈回来，但常常是他在台阶上睡着了，还没看见人，有几次他强撑着自己的脑袋等到晚上11点多才看到爸爸妈妈回来。
他很想像别的小朋友一样，听着爸爸妈妈的睡前故事睡着，但他看见爸妈疲惫的神色，知道自己不能这么任性，于是将这个心愿埋在心底，为了不让爸爸妈妈担心，也不天天守在门口了。
【我不能给爸爸妈妈添乱，一定要做个乖孩子。】小牧翌心里是这么想的，但他内心依旧是希望父母能抽出时间陪陪他。
在他看来——下次，就是妈妈对他的承诺，他自然是高兴的。
旁边的男人在收拾地上的餐具和餐布，“都收拾好了，阿玖、小翌我们回家吧。”
男人伸出手将女人小心地扶起来，特别注意了女人的肚子，他将地上的篮子提在右边，左手牵着小牧翌，那个温婉的女人也牵着小牧翌，三人一起向着不远处的汽车走去。
夕阳照在他们的身上，影子长长的，三个人就像一个凹字。
小牧翌感受着掌心的温度，他感觉自己一定是最幸福的孩子。
等回到车上，牧翌从篮子里拿出了那个纸飞机，这是爸爸为他折的，他要摆在房间里。
“妈妈，弟弟还有多久才能出生陪我玩啊。”小牧翌一眨巴着他的大眼睛问道。
“大概还有三个月吧，小翌是怎么知道这是弟弟的呢？”车内响起女人温柔的声音。
“ 是莫姨告诉我的，莫姨说酸儿辣女，妈妈，你最近总是爱吃酸的，肯定是弟弟啦！”小牧翌的声音软糯糯的，“弟弟乖，千万不能踢妈妈哟，不然以后哥哥不给你糖吃。”小牧翌摸着妈妈隆起的腹部，半带威胁的开口。
但他那软糯的声线和奶呼呼的表情，怎么看都是可爱的，车内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车子平稳地行驶到了一座桥上，桥上的路灯将桥面照亮，由于两盏路灯之间相隔较远，整座桥的路面暗亮相间。
汽车开到了桥中间，没有路灯照亮的那块区域，三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突然，汽车左侧飞来一颗子弹将汽车的左前轮打爆，整个车子受惯性影响，向右偏转，撞向了右侧的护栏。
四周又飞来几颗子弹，汽车的轮胎已经全部报废，没有再行驶的可能。
这几枪过后，似乎周围恢复了平静，但有不少人从桥的两端向车子逼近。
“瑾年，他们似乎并不想置我们于死地。”陆玖双手搂着小牧翌，“他们应该是冲着我们来的，军队那些人呢，他们不是在周围警戒着吗？为什么现在一个都没有出现？”陆玖略带慌乱的询问。
那群人不紧不慢的逼近，挞挞挞的声音敲击在车内三人的心上。
“阿玖，现在我们只能自救了，如今已经过去两分钟，还没有任何人过来救援，那就说明暗中的守卫已经全部阵亡。”牧瑾年抽出两把手木仓，将其中一把递给了陆玖。
银白色的枪身，精致小巧。就是两把改良木仓械，各方面的功能都得到了极大幅度的提升，这是他们的研究成果之一。
“砰，砰，砰……”两人同时朝着桥两端不断逼近的人开木仓，打了个对面措手不及，倒也倒下了几个。
“啧，本想让你们再多活些时候，没想到你们这么不识抬举。不用留活口了，直接都杀了吧。”桥对面站着一个少年，莫约十六七岁的样子，他是这些人的头目。
“六少爷，老大说要留活口，我们这样做怕是不好交代啊。”一个魁梧的大汉劝说道。
“交代～！从今天以后，我再也不需要跟他交代！”说着，掏出手木仓，“嘭！”大汉僵直地倒下。“动手，不留活口！”
“是！”一众人齐齐开口应道。
瞬间局面变得危急起来，两面密集的火力，将陆牧二人压得无法反抗，很快，两只手木仓的子弹就清空了。但对面可不会因为没人对线而放弃杀戮。
“阿玖。”牧瑾年把手木仓丟掉，向后伸手。
两人夫妻多年，陆玖知道他想要什么，连忙掀开后座底座，还没等她把东西递过去，突然一颗子弹穿透前挡风玻璃，射入牧瑾年的脑袋，鲜血肆意的喷洒，伸出的手在半空垂落，他彻底没了气息。
“瑾年！”
“爸爸！”
一颗颗子弹向车内扫射，四周都是玻璃碎裂的声音，陆玖眼眶通红，腹中剧痛难忍，身下鲜血直流，她知道这个孩子保不住了。
陆玖艰难地推开车门，是小牧翌的那一侧，那一瞬间一颗子弹洞穿她的左耳，“啊！”陆玖满脸血污。
“小翌，一定要保护好那条项链，别让它落在坏人手里，记住，水中月镜中花。”她把其中的一个圆柱形物体拿出，那是颗新型炸弹。
“小翌，对不起。”陆玖没有犹豫，将小牧翌推出车外，下方是奔流不息的邬江。
“一起陪葬吧！”她嘶吼着按下开关。
“滴 滴滴滴……嘭！”冲天的火光，刺耳的爆裂声，还有向四周喷洒的燃烧着的碎片，将小半段桥淹没，此起彼伏的尖叫声传来。
炸弹爆炸的时候，陆玖感觉世界都安静了下来，火光中她仿佛看见了那个，对她百般呵护的人，他向她伸出手，眉眼温柔。
“瑾年，是你来接我了吗。”她将手伸向空中，满是泪痕的脸上扬起微笑。
爆炸的气浪让他下落的速度加快，在半空中他看见妈妈被火光淹没，眼中惊恐，嘴巴微张却怎么也喊不出那声妈妈。
小牧翌加速向下坠落，手里还捏着纸飞机，原本的白纸已经被染得鲜红，那是他爸爸妈妈的血。
一滴水珠打在他的脸上，他不知道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他只觉得苦，苦得他说不出话，苦得他无法思考。
他向着漆黑的河面坠去，眼里倒映着那片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