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沈咎靠在椅背上,指尖转着那支Tibaldi钢笔,目光投向窗外,不知在思索什么。
莱布静静立在沈咎身后右侧,李恒坐在沙发上,一手举着平板电脑,另一只手不时滑动屏幕。耳机里忽然传来前门安保的通报,他起身走向沈咎:“老板,黄川回来了。”
沈咎点头:“嗯,让他上来吧。”
莱布又往后退了一小步,偷偷瞥了沈咎一眼。沈咎没有让他离开,意味着他可以留下旁听,于是微微低下头,像一件沉默的家具般立在原地。
黄川推门进来,黑色T恤袖口卷到肘弯,看了莱布一眼,走到书桌前。
“沃拉功的人全部撤出新加坡了,疯狗交了码头的管理权,桑奇国际的船以后不用经他的手,直接走泊位。”
沈咎“嗯”了一声,钢笔在指间转了一圈。
“老宅那边有什么消息?”
黄川顿了一下:“老爷子只说您下个星期回去一趟,其他的什么都没说。”
莱布站在书架旁边,听着他们的对话,手指微微收紧,他从沈咎和其他人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了沈咎的背景:猜亚蓬坤家族,泰国最古老的泰国家族之一,黑白通吃,势力盘根错节,可沈咎是猜亚蓬坤老爷的第六个儿子,但其他人要么叫他“老板”要么叫“大哥”,就是无人叫他“六少爷”,这里面一定有故事。
李恒在旁边开口:“老板,沃拉功送回来这么久,老爷子那边一直没有表态,这次回去也没有明朗的态度,我们要不要提前做好准备,以防万一。”
“不用。”沈咎语气很淡,“你还怕他因为一个废物弄死我?”
“大哥,还有一件事,沃拉功回国以后一直让人在查裴聿的背景,被舟山拦了一道。”
莱布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偷偷看着沈咎,脸上的表情虽然没什么变化,放在书桌上的手却微微收拢了些。果然,沈咎还是在意裴聿的。
沈咎拿起钢笔,在指间慢慢转了一圈,“裴聿的背景干净得很,他查不出什么。就算查出什么”他顿了顿,“那也是聿合资本的事,跟我没关系。”
莱布心里清楚得很,沈咎嘴上说“跟我没关系”,但默许舟山的行为,就是在护着裴聿。
“那边要不要再盯紧一点?”黄川问道。
沈咎声音冰冷:“新加坡的事他栽了,下一个目标要么是我,要么是……”他将钢笔重重拍在桌上,“总之,把他所有的触手都斩干净,让他再也翻不了身。”
黄川点点头:“那我先走了,大哥。”
“带你的小兄弟们好好玩两天,费用找李恒报销。”
黄川咧嘴嘿嘿一笑:“还是大哥最疼我。”
李恒送黄川离开,沈咎忽然转头看向莱布:“刚刚的话听懂了多少?”
莱布的心跳漏了一拍,咽了口口水,抬起头看向靠在椅背上的沈咎表情似笑非笑,看不出喜怒。
“听到了老爷子让您下个星期回去,还听到了那个人在查裴聿先生。”
沈咎上下打量他,目光最后停留在他脸上:“我没说你听到什么。”
说少了显得刻意又愚蠢,说多了则等于承认自己一直在观察分析,甚至看透了沈咎的行为与心思。他闭上眼睛,咬了咬牙,终于横下心开口:“沈先生虽然说任凭沃拉功的人调查,但其实您并不想让裴先生卷进来,之所以让人暗中动手脚,就是为了不让人察觉裴先生的重要性,否则他不仅会成为沃拉功的目标,还会被更多人盯上。”
沈咎略感诧异,挑了挑一侧的眉头,手肘撑在扶手上,半握的手抵着嘴唇:“继续。”
“沈先生还让黄川哥提前埋伏在周围,其实就算裴先生没来,您也不会有事。”莱布顿了顿,身体和声音都带着细微的颤抖,“以沈先生的消息灵通程度,我猜黄川哥最后没出现,是因为您其实早就提前知道裴先生会来,就是给裴先生一个救您的理由。”
“为什么?”
“这样您和裴先生的关系就能更进一层……您……喜欢裴先生。”
沈咎的眼神带着危险的审视,重新评估着眼前的人,他舔了舔下唇,缓缓开口:“你比我想象的更聪明。”
莱布迅速跪下,手轻轻搭在沈咎的腿上:“沈先生不喜欢自作聪明的人,所以我绝不会在您面前耍任何小聪明,您问什么,我就答什么。其他人...就算打死我,我也不会吐露关于您的半个字。”
沈咎轻哼一声,俯身向前,嘲弄道:“你懂什么是喜欢?”
莱布眼中满是虔诚,将头放在沈咎的腿上,轻声道:“我或许不懂,但您在我心里,是我唯一追随的人,您的一举一动,都让我着迷,我愿永远守在您身边。”
莱布脚步略带踉跄地走出书房,一路走到走廊尽头拐过弯,才停下脚步,闭上双眼靠在墙上,大口喘息着,后背已被冷汗浸透。他不知道这一步走得对不对,把自己彻底暴露给沈咎,可沈咎如此聪明,或许这样反而是最好的选择,他不能让沈咎对自己有任何猜忌。
莱布缓和好情绪,慢慢走向一楼,刚好碰到张以怀从房间出来,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
张以怀看到莱布,愣了一下,随即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莱布也点头回应,他和张以怀本就没有交集,如今他正处于被冷处理的状态,靠近反而会惹来麻烦。
但昨天李恒让张以怀原来的烘焙师傅回来继续教学了,张以怀犯了错却没被送走,说明他在沈咎心中多少有些分量,所以更不能主动去招惹。
十点多,秦皓语搂着阿念,腻歪着来到客厅,将棋盘在茶几上一摆,冲着沈咎施施然道:“过来下棋,听说你昨天输的不服气,在李恒面前给我一顿损呢。”
沈咎坐在另一侧沙发上,侧目瞥向秦皓语,嘴角一撇:“来!”
沈咎的棋风很激进,只攻不守,黑子像一把出鞘的刀,直插白棋腹地,秦皓语比他沉稳得多,每一步都像是算好了后面三步,白子像一张大网,慢慢收紧,中盘的时候,黑棋就被围死了。
沈咎把黑子扔进棋盒,靠在椅背上,表情不太好看。
第二盘,沈咎调整了策略,试图稳一些,但他的性格摆在那里,下了二十手又开始猛攻。秦皓语不紧不慢,见招拆招,到收官的时候,沈咎依旧输了。
沈咎盯着棋盘看了几秒,然后把黑子一推,靠在椅背上,眉头皱得很紧,嘴唇抿成一条线,手指在扶手上无意识地敲着,整个人散发着一股不服气又没办法的烦躁。
秦皓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表情很淡定:“别输不起啊。”
沈咎哼了一声,在沙发上转向后面,面向坐在落地窗前的李恒:“去把裴聿叫来。”
李恒应了一声,秦皓语挑了一下眉:“怎么,找你的小宝贝来看你输吗?”说完搂着身旁的阿念夸张的笑起来。
沈咎整个人陷进沙发里,抱着抱枕撇嘴瞪了秦皓语一眼。
几分钟后,裴聿穿着白色衬衫,匆匆赶来,扫视一圈客厅。
沈咎眼睛瞬间亮起,但嘴角还是往下撇着,他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的、不加掩饰的委屈:“过来坐。”
裴聿走过去坐下,看了一眼棋盘,又看了一眼沈咎的眉头皱在一起,嘴唇微微嘟着,整个人像一只被抢了鱼的猫,浑身上下写满了“我不高兴”四个字。
“怎么了?”
“他欺负我。”沈咎声音闷闷的,眼睛里的委屈几乎要溢出来。
裴聿看了一眼秦皓语,秦皓语端着茶杯,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秦皓语下棋本来就厉害,阿念还陪他练了这么久。”
“我知道。”沈咎往裴聿身边靠了靠,肩膀蹭着裴聿的手臂,声音低沉委屈:“可是我输了,你都不心疼我。”
裴聿看着他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大型犬,心忽然软了一下,宠溺笑了笑,挑起眉毛:“沈老板想让我怎么心疼你?”
沈咎就一直噘着嘴,眼睛里的委屈都要溢出来,目光从裴聿眼睛移到棋盘,又从移回裴聿的眼睛。
裴聿嘴角依旧噙着宠溺的笑:“我陪你,来吧。”
沈咎的嘴角的终于往上翘了翘,从棋盘中拿起一枚黑子。
秦皓语闭眼探口气,无奈开口:“沈六,你们俩能不能别在我面前演这种戏?”
沈咎理直气壮:“秦贼,少废话,出手。”
前二十手黑棋的布局依旧激进、锋利、不留退路,像一把刀直插白棋腹地,秦皓语的白棋也依旧如同一张大网,从四面八方围过来,到第二十一手的时候,黑棋已经被压得喘不过气。两条大龙被白棋夹击,边角的实地也被蚕食了不少,整个棋盘上的黑子像是被困在笼子里的猛兽,空有锋利的爪牙却无处施展。
沈咎执子的手悬在棋盘上方,犹豫久久,裴聿的手从沈咎身后伸出来,握住沈咎执棋的手指,落下那枚黑棋,
那枚黑子没有去救那两条被围的大龙,而是落在了白棋看似坚固的阵型中间,一个不起眼的空点上。
秦皓语看着那枚黑子,眉头微微动了一下,落下一枚白子。
裴聿又拿起一枚黑子,落在第一枚黑子的斜上方,两枚黑子像两颗钉子,钉在了白棋的缝隙里。
秦皓语盯着棋盘看了足足十秒钟,然后抬头看了裴聿一眼:“你这是……”
沈咎在旁边看了好久才看懂,它们像两把钥匙,打开了白棋包围圈上两个最薄弱的环节。原本被白棋压制的黑棋大龙,因为这两个点的存在,突然有了两条逃生的路线。
三枚黑子,原本死气沉沉的黑棋像被注入了新的生命力,两条大龙连成一片,在白棋的缝隙里撕开了一个大口子。秦皓语的白棋不得不回防。
沈咎接手后面的棋,棋风依旧激进,但现在局势已经扭转,他只需要稳扎稳打就能赢。秦皓语又坚持了三十手,最后投子认输。
“我赢了。”沈咎把最后一枚黑子落在棋盘上,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立刻转头看裴聿,笑得眼睛都弯了,眼尾的细纹都出来了。
他伸手把裴聿垂下来的头发拨到耳后,指尖在裴聿的耳廓上停了一下:“裴三少好厉害。”
裴聿其实已经习惯沈咎对他的无赖言语行为,可不习惯在别人面前如此亲昵,就把他的手拿开:“别动手动脚。”
秦皓语靠在阿念身上,端起茶杯,对沈咎没好气道:“你今天赢的不是你。”
“我知道。”沈咎笑咪咪的,语气里没有一点不好意思,目光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我的裴三少当然厉害。”
裴聿抿了抿唇:“谁是你的?”
沈咎笑得更深了,凑近了一些,“那我是你的,你说谁是谁的都行,都依你。”
秦皓语在旁边咳了一声:“你们俩能不能考虑一下在场其他人的感受?”
沈咎撇了一眼秦皓语没骨头似的靠在阿念身上,嘴角一扯,讥讽道:“您老是好到哪里去了?”
阿念坐在旁边,目光一直落在那三枚扭转局面的黑子,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秦皓语侧头看阿念:“怎么了?想说什么?”
阿念的肩膀缩了一下,声音很小:“裴先生那三步棋,下得真好。”
秦皓语看着他红了的耳尖,嘴角弯了一下,手抚上他的脸,轻轻摩挲着:“阿念也很厉害啊,昨天你那步双飞燕打得我毫无还手之力。”
阿念的脸一下子红了,迅速低下头,双手攥紧了裤腿,声音更小了:“那是运气。”
“围棋没有运气。”秦皓语手指在他下巴上轻轻点了一下,“你下得好就是好,不用谦虚。”
沈咎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端起茶杯遮住了嘴角的笑,“你觉不觉得,秦皓语对那个小东西越来越上心了?”
裴聿看了他一眼:“跟你有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就是觉得好笑。”沈咎笑着说,忽然话锋一转,“裴三少,我下午要去见一个人。”
裴聿挑眉:“什么事?”
“货运代理,桑奇在清迈的船现在走的码头,但那个人不太靠谱,我想换一家。有个做物流的,之前打过几次交道,今天去见见他。”
裴聿点头:“那你自己小心一些。”
沈咎咧开嘴角:“晚上就回来,你无聊的话,就让秦皓语陪你下棋,帮我好好虐虐他。”
秦皓语在旁边哼了一声:“我是陪玩吗?沈老板要不要付我费用啊?”
沈咎冲秦皓语讥讽道:“要不要把你的房间换到吞吞和努努旁边啊?”
秦皓语哑火闭嘴,转头对怀里的阿念嘟囔道:“这个臭妖怪。”
阿念略带疑惑:“吞吞努努?是什么呀?秦先生。”秦皓语捂住阿念的嘴巴,嘘了一声。
沈咎笑了笑,转头将头靠在裴聿肩膀上:“等我回来吃晚饭。”
下午沈咎换了一身黑色,整个人像一把收进鞘里的刀。
莱布站在车旁边等候,穿着深灰色的polo衫,领口敞开着,露出锁骨和一小截胸口,卡曼的下午确实热,车里像蒸笼一样,他刚才开了空调在降温。
李恒站在车旁,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对沈咎说:“老板,黄川已经到了仓库那边”
沈咎“嗯”了一声,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
莱布开车很稳,速度不快不慢,刹车也踩得很轻,他从后视镜里时不时看向沈咎,沈咎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呼吸很均匀,手指在大腿上轻轻敲着,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车开了两个小时,两边的建筑从高楼变成低矮的商铺,又从商铺变成破旧的仓库,最后车停在一片废弃的货运码头旁边,铁皮仓库锈迹斑斑,空气中弥漫着河水的腥味。
莱布把车停稳,从后视镜里看沈咎。李恒迅速下车,为沈咎打开车门,沈咎睁开眼睛,下了车站在车旁,把衬衫袖口的扣子解开,慢慢卷到小臂。
仓库门口不远处停着一辆黑色SUV,黄川靠在车头抽烟。看到沈咎立刻把烟扔在地上,小跑过来,枪柄朝前,递给沈咎。
沈咎把枪别到后腰处,西装放下来遮住。
“哥,都在里面。”
沈咎点头,朝仓库走去,黄川从SUV的后备箱里拿出一个黑色的包,拎在手里,跟向沈咎的步伐。
莱布透过车窗看着他们的背影,沈咎的步伐不急不慢,黄川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两个人走进仓库的大门,消失在黑暗里。
李恒回到副驾驶位置上,从储物格里拿出一瓶水,喝了一口,将音乐打开,调到一个很低的音量。
莱布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放在方向盘上,目光落在仓库的方向,警惕的听着周围的任何声音。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仓库里没有任何声音传出来,那种安静让莱布的后背有些发凉,手心开始出汗,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紧张,他也曾亲眼见过血腥的场面:在查隆家的主人当着所有佣人的面把一个偷东西的仆人打得半死,血溅了一地。
四十分钟后,沈咎先走出来,黄川跟在后面,沈咎的衬衫上沾了一些暗红色的东西,他手里拿着一块白色的手帕在擦手指。
黄川把黑色的包重新拎在手里,看起来比进去的时候轻了一些。
沈咎站在车边,对李恒说:“去把后备箱的衬衫拿出来,这件扔掉,别让裴聿看见。”
李恒应了一声,下车打开后备箱,拿出一件叠好的黑色衬衫,把沈咎身上那件沾了血的接过来,用塑料袋裹好,塞进后备箱的一个黑色袋子里。
李恒回到副驾驶的位置,从储物格里拿出湿巾打开,递给沈咎,沈咎又仔细的擦了一遍手,连指甲缝都擦干净了。
沈咎目光无意间扫过车内的后视镜,莱布微微侧着头看着仓库的方向,锁骨和胸口的皮肤露在外面,那颗朱砂色的痣在午后明亮的阳光下格外醒目,像一滴鲜红的血嵌在他左侧锁骨的窝里。
沈咎的目光停在那颗痣上,随手扔了湿巾,敲了敲驾驶座的座椅靠背:“过来”
莱布愣了一下,随机立刻解开安全带,绕到后座,坐了进去。
李恒心领神会的从副驾驶下来,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
沈咎按下了车门扶手上的一个按钮,一块黑色的隔音板从座椅后方缓缓升起,后座成了一个封闭的空间,光线暗了下来,只有从挡风玻璃透进来的微弱的光。
沈咎慵懒的靠在座椅上,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深的像两口没有底的井,目光从莱布的眼睛移到他的嘴唇,又移到他的锁骨,“过来。”
莱布一时僵住,沈咎略带不耐烦的伸手勾住莱布的领口,将他拉近。
莱布顺着沈咎的动作,跌坐在沈咎腿上,双手撑在座椅靠背上,掌心贴着真皮座椅,能感觉到皮革的凉意,呼吸渐渐急促,胸口起伏着,垂着眼帘看着沈咎胸口。
沈咎的手指从他的领口滑到他的锁骨,停在那颗朱砂痣上,轻轻摩挲着。
“这颗痣,”沈咎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慵懒的沙哑,“长在这里,很好看。”
莱布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跳得他觉得沈咎一定能听到。
沈咎的手指从痣上移开,顺着锁骨滑到他的喉结,又从他喉结滑到他的下巴,他的拇指按在莱布的下唇上,轻轻往下压了一下,“张嘴。”
莱布乖乖的缓缓张开嘴,沈咎的食指探进去,按在他的舌面上,湿热裹着沈咎的指尖,感受着莱布的舌头在他指腹下颤抖。
半晌收回手,扣住莱布的后颈,把他拉向自己。
沈咎的吻和他的人一样,不温柔,不拖泥带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霸道,他的舌头探进来的时候,莱布的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嘴唇上灼热的温度和口腔里烟草与咖啡混合的味道,还有沈咎身上独有的凛冽的雪松香,紧紧把他包裹住。
莱布的手从座椅靠背上滑下来,搭在沈咎的肩膀上。沈咎的手从他的后颈滑到他的后背,隔着polo衫的布料,指尖沿着脊椎一节一节地往下按。每按一下,莱布的身体就变的无比酥麻,不可控的颤一下。
“脱了。”沈咎松开他的嘴唇,声音带着**。
莱布直起身,双手抓住衣服的下摆,往上脱掉,衣服从头上翻过去,扯的伤口有些痛,皱着眉头深吸一口气,头发有些乱了,几缕发丝垂在额前,他把衣服扔在旁边的座位上,**着上身坐在沈咎腿上。
沈咎的目光落在他的锁骨上,像一颗小小的红宝石嵌在皮肤里。沈咎看着那颗痣,像是在看一件珍贵的、独一无二的东西。
顺着莱布的胸口往下滑,指甲在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莱布咬住了下唇。
车在公路上平稳地行驶着,隔音板将后座的一切声响都隔绝了,李恒专注地开着车,音响里放着轻柔的音乐。
莱布被按在座椅上,双手被沈咎的一只手扣在头顶,动弹不得,另一只手在他的身体上游走。
沈咎俯下身,嘴唇贴着莱布的耳廓,声音带着气音:“别出声。”
莱布咬着嘴唇,把所有的声音都吞进了肚子里,他的身体在沈咎的手下微微发抖,像一片被风吹动的叶子,他的眼睛半睁半闭,睫毛颤动着,瞳孔里映着沈咎模糊的轮廓。
沈咎的手指摸到莱布的皮带扣,拉链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莱布的呼吸猛地急促起来,他的手指攥紧了头顶的座椅头枕的金属杆,指节咯咯作响。
“怕?”
莱布摇头。
“那你抖什么?”
莱布没有说话,沈咎的手指每动一下,他的身体就不由自主地颤一下,像是被电流击中。
沈咎低头,嘴唇贴在那颗痣上,舌尖轻轻舔了一下,莱布的身体猛地弓了起来,像一张拉满的弓,他的嘴唇张开,发出一声极轻的呻吟,然后立刻咬住了嘴唇,把剩下的声音咽了回去,身体随着沈咎的攻势,有节奏的上下晃动。
莱布脸从颧骨一直红到耳根,眼眶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嘴唇被自己咬出了浅浅的牙印,唇色变得更深了,伸手拇指按在莱布的下唇上,把被咬住的嘴唇解救出来。
“别咬了。”沈咎声音呓语如同在讲情话,“咬破了不好看。”
沈咎的手指从他的嘴唇滑到他的下巴捏住,微微抬起,莱布的眼睛对上了沈咎的目光。那双眼睛里没有温柔,没有怜惜,只有**裸的、不加掩饰的占有欲,沈咎看他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人,更像是在看一件属于自己的东西。
“你是我的。”不是情话,是陈述,是宣告。
莱布的心跳漏了一拍,这四个字,对沈咎来说,可能只是一句随口说的话,没有任何特殊的含义。
但他还是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沈咎松开他的下巴,手指从他的脖颈滑到他的胸口,停在他心跳最快的地方。
“心跳这么快。”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你是真的怕我,还是在想什么?”
莱布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哑:“沈先生想让我是什么,我就是什么。”
沈咎满意的笑了一声:“你很会说话。”
良久,沈咎有些脱力的靠在身后座椅,喘着微微的粗气,睥睨着莱布涨红的脸。
他被折腾的不轻,手环在沈咎腰上。
沈咎闭上眼睛,语气平稳:“穿上衣服,快到了。”
莱布愣了一下,酸痛的腿艰难的从沈咎身上起来,坐到旁边,拿起衬衫套上,拉好,手指还有些抖,扣扣子的时候扣了好几次才扣上。
双手放在膝盖上,后背挺直,和来的时候一样的姿势。
但有什么不一样了,他的锁骨上还残留着沈咎嘴唇的温度,隐隐发烫,嘴唇上还有沈咎的味道,苦涩的,带着一点点甜。
沈咎坐在旁边,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隔音板被轻轻敲响,沈咎按了按钮,隔音板缓缓降下来。
“老板,还有二十分钟到庄园。”
沈咎“嗯”了一声。
莱布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太阳已经偏西了,天边开始泛起橘红色。他垂下眼睛,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还在微微发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