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骁年和夏祈凡借着夜色摸回了提前约定好的村口集合点,李帆早就带着人等在这儿,看见两人拎着密封证物箱出来,连忙迎了上去。
“段队情况怎么样?”
“后山确实有问题,这些骨头赶紧送回去给高域恒,你们今晚封锁村口所有出入口,只许进不许出,注意别打草惊蛇。”段骁年接过李帆递来的矿泉水,拧开灌了一大口,低声安排道。
第二天天还没亮,李帆带队就悄悄包围了翠华村,一队跟着段骁年直扑薛大强家,踹开门的时候,薛大强正蹲在炕边上吸,看见冲进来的警察,手忙脚乱就要往炕洞钻,被冲在前面的段骁年一把薅着后领拽了出来企图要反抗。
“咔哒”一声扣上了手铐。薛大强灰头土脸地抬脸,看见段骁年的脸,吓得瞬间腿软,直接瘫在了地上。
夏祈凡则带着另一队人在薛大强家地窖里搜出了整整三十公斤□□,还有三本被记的密密麻麻的交易账本,上面清清楚楚记着每一笔交易的时间、金额和对接人,其中好几次交易的打款账户,都指向了当年那场大家不愿提及的案子。
北淮市公安局的审讯室
暖黄色的灯从头顶直直打下来,薛大强缩着肩坐在铁椅上,两只手被手铐铐在桌面上,因为吸毒早就空了的眼窝此刻深深陷着,不敢抬头看坐在对面的人。段骁年指尖敲了敲桌面,沉闷的声响在安静的审讯室里荡开,每一声都像敲在薛大强心上。
“薛大强,认识薛微熙吗?”段骁年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薛大强喉咙动了动,干巴巴挤出几个字:“认、认识,那是俺闺女。”
“你还知道那是你姑娘。”夏祈凡在旁边盯着他。
薛大强把头往肩膀里缩了缩,嗫嚅着没说话,只一个劲往下缩脖子,大姆手指紧扣在一起。
段骁年看着唯唯诺诺的薛大强气不打一处来,猛的一拍桌子,吓得薛大强一哆嗦,差点连人带椅摔下去。
“说!薛微熙出事前你去找她干什么,和你见面的人是谁?还有是谁指使你来公安局门口闹得”
“我……我就是去找她要点钱给俺儿子娶媳妇,没见别人,真没见别人。”薛大强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嘴哆哆嗦嗦的,就连紧张的额头的汗顺着皱巴巴的脸颊往下掉,洇湿了面前的桌面都没所察觉。
“没见别人?那三十公斤□□是从哪来的,账本上那几笔打款是谁给你的,监控里拍到的那两个人又是谁。”段骁年往前探了探身,每一个字都砸在薛大强心上。
薛大强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张了半天没说出一个字,冷意顺着后脊梁骨往下爬慢慢席卷全身。
过了好一会儿薛大强才开始说话,语气也变得理直气壮起来。
“我是见过她怎么了,老子见闺女天经地义,从小到大我供她吃供她喝,花了我多少钱,长大了就撇下我们自己去享福,还改名叫薛微熙,我呸!她就是给我钱怎么了,那本来就该是我的!我儿子要买房娶媳妇,她一个当姐的出钱不是应该的?”
夏祈凡听得胸腔发闷,猛地攥紧了拳,压着脾气冷声问:“她都改名为薛微熙了,你们为什么就不能放过她,最后我在问你一遍她的死是不是和你有关。”
也许是夏祈凡的语气太过强硬又或许是内心的丑态太过紧张,薛大强一下子僵住,脸上那点理直气壮瞬间褪得干净,嘴皮子又开始变得哆嗦。
“不、不是我,我没杀她,真不是我!我就是要钱,我哪敢杀人啊!是老K,是老K让我去找她的,他说说只要我把招弟的地址给他,他就给我一大笔钱供我儿子买房,我真不知道他要杀招弟啊!”
段骁年捏着笔的手猛地一顿,抬眼看向夏祈凡,果然对上了对方凝重的目光。
“说清楚老k是谁?”
薛大强哭丧着一张脸,把额头往桌子上撞得咚咚响,浑浊的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淌,嘴唇哆哆嗦嗦的向外透漏着。
“我不知道他真名叫啥,就跟着村里的人叫他老K,他是一年前才来我们村的,喜欢打牌请客出手阔绰得很,据说给了俺们村干部不少钱,然后就在俺们村西边的一个土屋里住下来,他这个人来无影去无踪谁也不知道他的底细,我也是有一次在镇上被他堵住,他说他那有好货可以低价卖给我,也给我一笔钱让我给俺儿子盖房子,但是有条件就是告诉他招弟的住处。”
“所以你就给他了,你儿子是宝,姑娘就可以舍弃。”夏祈凡气的浑身发抖,让他不禁想起了当年那个他最宠爱的妹妹,指着薛大强的鼻子半天说不出话来。
薛大强只顾着哆嗦,反复念叨着自己不知道老K要杀人,只是一时鬼迷心窍:“我真不知道啊,我要是知道他要杀我闺女,我就是再穷再混也不能干那丧良心的事儿啊!”
“可你还是干了,如果你还有点良心就告诉我们老K长什么样?有什么特征?”段骁年沉声追问,笔在笔记本上划出一道深痕。
“他看着40左右,右耳后面有一块巴掌大的青色胎记,个头差不多比你矮一头半,说话沙哑得很,一条腿还瘸着。他说他找招弟就是要问点以前的事儿,谁知道转头招弟就死了啊,还说让我去警局闹就能拿一笔钱剩下的我真的不知情,警官我罪该万死,我就是鬼迷心窍,求你们饶了我这一次吧!”薛大强说着已经瘫在了椅子上,整个人顺着椅背往下滑,要不是手铐扣着,早就摔在了地上。
段骁年盯着他慌得不成样子的脸,缓了几秒才开口:“除了老K,你还听说过谁的名字?”
薛大强愣了愣,皱着眉想了半天,慢慢开口。
“有,那天我带他去找招弟的时候听见一个男的给他打电话,他叫他伍哥还说什么沙老大交代的事情办妥了没有,我当时就想着拿着那笔钱给我儿子盖房子后面就没听清楚,警察同志我知道的都交代了。”
“王进。”
段骁年叫完后,王进和李帆就从审讯室的另一边带走了还在苦苦挣扎的薛大强。
“他又吸毒行为,无比保护好自己。”
夏祈凡从座位上站起来,揉了揉发酸的后颈,看向玻璃幕墙另一边记录信息的技术人员
“刚才的记录都存好没?现在立刻比对数据库,找右耳后带青色胎记、左腿残疾,年龄在四十岁左右,化名老K的嫌疑人。另外把‘伍哥’‘沙老大’这两个名字整理出来,传给禁毒队那边协查。”
段骁年把记录着口供的笔记本合上,指尖蹭过封皮上烫金的队标,声音沉得像压了乌云:“十年了,整整十年,他终于现身了这次无论如何我都会抓住他为青鸟报仇。”
夏祈凡盯着眼前那片黑不见底的玻璃没有说话,但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答案。
“夏夏,哥一定会为你报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