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微妙
“你坏端端的，怎么突然好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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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复习那段时间，图书馆成了两个人的老地方。
还是靠窗那桌，暖气片在旁边嗡嗡响，窗外光秃秃的树枝被风吹得晃来晃去。安清和夏颜面对面坐着，安清刷物理卷子，夏颜背英语单词。桌上堆着卷子和笔，偶尔有阳光从窗户斜进来，落在两个人中间的空隙里。
安清写累了，抬头看了一眼对面。夏颜正跟英语单词较劲，嘴里念念有词，眉头皱着，笔在纸上画来画去。安清看了两秒，没说话，低头继续写。
夏颜忽然抬头，把卷子推过来：“这道题你会吗？”
安清接过去看了一眼，电路图？
她又看了眼旁边，英文？？？
安清拿过来，左看右看，还真是英语，阅读题。“？？？”安清嘴角抽了抽。“什么鬼？”
安清抬头看她：“英语试卷？”
夏颜：“嗯，是啊。”
“英语试卷里有物理呀？还电路……，嘶……这是哪套的？”
“呃……我也不知道。C市的，你会吗？给我讲讲呗？”
安清深吸一口气：“行。你给我翻译句子。”
夏颜眼睛亮了亮，点点头：“好。”
然后她开始讲。讲了一半，发现夏颜没在看题，在看她的侧脸。安清停下来，抬眼：“你看什么？”
夏颜收回目光，低头看卷子：“没。你继续。”
安清看了她一眼，继续讲。讲完之后，夏颜低头写，耳朵好像有点红。安清收回目光，假装没看见，低头写自己的卷子。
窗外的风把树枝吹得沙沙响，暖气片嗡嗡的，谁都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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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间，林芷从前面转过来，趴在安清桌边：“你们俩最近怎么天天黏一起？”
安清头都没抬：“你天天黏林诗思。”
林芷噎了一下：“那不一样！”
安清没看她：“哪里不一样？”
林芷想了一下，没想出来：“反正就是不一样！”然后她看了夏颜一眼，又看了安清一眼，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走了。
夏颜在旁边假装看书，安清继续写题，两个人都没说话。但安清手里的笔停了一下，然后又继续写。
——
又过了几天，教室里正在上自习。安清低头写着题，夏颜在旁边翻物理书。
“你看，这样，然后这样，这个是已知条件，这边套125页的公式就行。懂了吗？”
“哦哦，好，懂了！”
安清抬头看她一眼，嘴角扬了一下，然后又低头继续：“好，然后你看这边……”
“嗯，嗯，哦…………”夏颜边看边翻书。听着那叫一个认真。
林芷从前排转过来，靠在自己桌子上盯着两个人看。
“我怎么感觉最近有点不对劲？”林芷说，“你们两个怎么这么……吵？”
安清和夏颜同时抬头看她。
“什么鬼？”安清说。
林芷没回她的话，目光落在安清桌子：“你桌子里那块巧克力什么时候吃？现在分？”
安清低头看了一眼，想起来自己确实带了一块巧克力，本来准备下午吃的。“也行。”
她低头在桌肚开始翻找，边找边说：“这个好吃，里面加了坚果，我买的是巴旦木的。”翻出来一块正方形巧克力，巴掌大，看着就很有分量。
林芷眼睛亮了：“这里面是3×3的形状对吧？”
“对。”安清撕开包装，看了一眼，隔着包装摸了一下形状，然后沿着块状的纹路，刚好掰成三条，整整齐齐的。
她递过去让夏颜拿了一份，然后又给林芷一份。林芷接过来，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那一条，又看了看夏颜那一条，又看了看安清手里剩下那一条。
“你看看，”林芷说，“隔以前我最多一两块，你独占七八成。你现在分的这么均。”
安清吃着巧克力，看她，有点疑惑：“所以呢？你想表达什么？”
林芷看着她，想了一下，认真地说：“安清，你坏端端的，怎么突然好起来了？”
“滚。”安清说，“你爱吃不吃。”
林芷哼了一声，咬了一口巧克力，嚼了两下，含糊不清地说：“……还挺好吃。”
安清没理她，转头看着窗外，突然又想到什么，然后她左手在桌肚里翻了翻，手握成拳头，不知道拿了什么。
夏颜是转过来的，面对着安清，正吃着巧克力。然后感觉墙边有东西碰自己，夏颜低头看了一眼，安清的手隔着墙壁和桌子的缝隙伸了过来。
夏颜抬头看她。
“手。”安清说。
夏颜把手伸过去，掌心向上。然后安清摸索着把自己的拳头放在她掌心，在她手里塞了一个小东西，然后手就收回去了。
夏颜低头看了看，是一颗草莓糖。
夏颜抬头看她。
“就一个了，”安清轻声说，朝已经转过去了林芷看了一眼，“别让那吃货看见。”
她向夏颜微昂了一下头，示意了一下。“吃吧。”
“……嗯。”夏颜呼吸一滞，把糖放进口袋。没说话，继续吃巧克力。甜味在嘴里漫开。
——
放学后，安清和夏颜在奶茶店，还是靠窗的位置。安清咬着吸管，西柚汁的味道酸酸甜甜，她很喜欢。夏颜摊开那个本子。
安清低头看了一眼，不知道为什么，她对那个本子有点不顺眼：“一个学期了。”
“嗯。是呢。”
“还追？”
“追。”
安清看了她一会儿，转头看着窗外。“嗯…一个学期……我还以为你只是三分钟热度。”
“没有，我很认真的。”夏颜看着她，确实一脸认真。
“……还追？”
“追！你说过，追人要真诚。”
安清想了一下，这话自己好像确实说过。她喝了一口西柚汁，没忍住笑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上了贼船的感觉。
安清看她，她的眼睛很亮，眉眼弯弯，嘴角带着一抹浅浅的笑。
“你这本……嘶…「追安手册」，”安清说，“有没有什么进展？”
“有的。”夏颜翻到某一页，“你看，关心、主动、肢体接触、送早餐，都在稳步推进。”
安清看了一眼，都是她教的那些。
“那安栩什么反应？”
夏颜想了想：“他好像习惯了。最近他看见我，也不躲了，有时候还主动跟我说‘明天见’，还给我分吃的。”
安清愣了一下：“他主动说？”
“嗯。”
安清低头喝奶茶，没说话。她想，明明是自己教的，明明听起来效果不错，但心里就是不太舒服。
她没往下想，把奶茶放下。“嗯……”她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说什么。
安清轻叹一口气，又喝了一口，看着窗外，过了一会儿说：“那挺好的。继续保持。早餐可以换着，安栩说想吃油条。”
“那你喜欢吃什么？”
“啊？我？”
“嗯，顺便呀，你帮我尝尝。你平时吃什么？”
“哦。我平常……包子、豆浆、三明治、牛奶。放假煮面。安栩也喜欢喝牛奶。”
“嗯嗯。”夏颜低头在本子上写着「平时→包子、豆浆、三明治、牛奶。放假→面」「三明治还没送过，喜欢牛奶。」
夏颜看着她：你觉得我追得怎么样？”
“还行吧，”安清说，语气有点随意，“至少没把人吓跑。”她看了一会夏颜，又补了一句“挺认真的。”
夏颜拿着本子笑了一下，低头在本子上记了什么。安清看了一眼，她拿着本子，对着她，本子封面挺好看。
安清没看见她在写什么，但她知道夏颜写得很认真。
夏颜往后翻了翻，指尖轻轻抚过一幅画，安清拿着扑克牌的样子，微微挑眉，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旁边有几行小字「炸。」「她不跟我玩，跟谁玩？」
夏颜往后翻到空白的区域，抬头看安清，她叼着吸管，看着窗外，杯子里的西柚汁快到一半了，微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夏颜拿起笔一笔一画，很认真。
——
早上，安清今天睡晚了，踩着铃声进入教室，坐在位置上打了个哈欠，刚准备拿书，前面的夏颜就转了过来。
“给，早餐。”
安清看了一眼：“还带？”
“嗯，你教的，要认真。我给安栩也送了。”
“嗯……”（自己好像还真说过。）
安清低头咬了一口，顿了一下，不对。
安清看了一眼，“怎么是三明治？”她又看了一眼旁边，“嗯？牛奶。”
夏颜转头看她，眼睛亮了点：“好吃吗？”
安清嘴里嚼了嚼，“……好吃。”夏颜笑了笑，然后转回去了。
安清看着她的背影，看了很久，低头继续吃。
——
课间，安栩从走廊经过，看见安清和夏颜站在一起说话，他打了个招呼：“姐，夏颜。”然后走了。
安清看着他的背影：“他最近好像心情不错。”
夏颜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是吧。可能最近过得还行。”
安清点点头，没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转头看夏颜：“你也是。”
夏颜愣了一下：“什么？”
“你最近心情也不错。”安清说。
夏颜没接话，扭头假装在看天空，耳朵好像有点红。
安清也没再说什么，转身往教室走。走了两步，她忽然想：她心情好，是因为安栩吗？
还是因为别的？
她没想下去。
——
日子就这么过着。期末考完那天，学校里一下子空了不少。有人拖着行李箱往外走，有人在走廊上喊“下学期见”。
安清和夏颜并肩走着，风很轻，云很淡，一直走到了安清家楼下。
安清转头看她，两个人站着，谁都没说话。
夏颜说：“寒假一个月见不到。”
安清说：“嗯。”
“那我多借几本书，”夏颜说，“到时候还书。”
安清笑了一下：“好。”
然后两个人分开，各自往不同方向走。安清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夏颜还站在原地，正在看她。
安清没回头了，继续往前走。风很大，吹得树叶沙沙响。她伸手把外套拉链拉上，走了几步，又笑了。
阳光很淡，冬天的风很冷，但好像也不是很冷。
另一边，夏颜看着那个背影走远，才转身走，安清家小区门口，一辆黑色的车静静的等待着，车面泛着微光，低调的与周围融为一体。
一位穿着深色便服的中年男子早已静静等待，看见夏颜，他恭敬的打开车门，“小姐。”
“嗯，陈叔，走吧。”
“好的，小姐。”
车辆在道路上平稳的行驶着，窗外的景象不断变幻着，天有些暗了。
夏颜看着窗外，手不自觉的伸进口袋里，然后摸到了那颗糖，她还没吃。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草莓糖，嘴角弯了弯，然后放回去，手里轻轻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