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时恍然间觉得自己并没有重生,面前这个会笑的陆离还是他认识的小师弟。
一百年的时间太久,久到让他从内门不起眼的弟子成长为一代盟主,久到陆离都变得不爱笑了。
“是这件事呀,有劳师尊了。”谢时抿了抿嘴角,忍了一会儿最后笑声还是从嘴边溢出来。
“你笑什么。”
“不知道呀,师尊笑我也想笑,兴许是师尊长得太好看了叭。”谢时晃了晃身子,语气带着几分娇气。
陆离果然没骗他,没等多久就有几道菜飞进来了!是的!就是这么朴实无华的飞进来了!前面带着盘子飞的是那只泛着莹白微光的蝴蝶。
谢时看着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自己落上桌后,那只蝴蝶朝他飞来,蹭了蹭他的脸颊后化为齑粉,散在风里。
“啊,消失了。”他轻声叹道,眼里带着几分惋惜。
陆离饶有兴致的看着他,“喜欢蝴蝶?”
谢时抬头与他对视,“特别喜欢。”
闻言,陆离掌心轻抬,散在风中的齑粉重新凝聚,停留在谢时眼前,“先吃饭吧,你不是饿了吗?”
谢时拉着陆离的手一蹦一跳走到桌边,“对呀对呀,饿死我了,师尊要一起吃吗?”话刚说完又自己瘪嘴,“我忘了,像师尊这样的大人物早就辟谷了,看来是没福分和师尊同食了。”
陆离好笑道:“其实也可以,饭后吃下化食丹就好。”
遥想当年,某个人辟谷后依旧管不住自己的嘴,每天下山吃山珍海味,吃完后又捂着肚子去找谢时炼制化食丹。
嗯~这一点小陆离倒是没有变。
谢时看着面前的菜肴,眼泪不争气的从嘴角流下,他先夹了个炸至金黄酥脆的饺子尝了尝,“嗯!嚼嚼嚼……居然还是……嚼嚼嚼……蟹肉小饺。”谢时咽下最后一口,道:“好吃好吃,师尊也尝尝?”
“好。”
桌面上剩下的菜分别是鲍鱼烩珍珠,炙羊肉,枣泥山药糕,秘制酸梅汤,八宝鸭。
哇,他真的吃得完吗?
不管了,先吃!
谢时夹一口羊肉又夹一口鸭肉,吃得有些噎,陆离便把酸梅汤递给他,于是他又一口鲍鱼一口鸭肉,吃得实在是舒适!
一顿饭下来谢时还有空余的胃留给山药糕。
这顿饭以谢时最后一口酸梅汤结束!
他宣布这顿饭非常完美!
谢时满意的拍了拍自己的肚子,正享受美食的余韵,一只帕子靠近他的脸,十分贴心的擦了擦嘴。
他猛然睁眼,看了一眼陆离又有些不好意思的别过头。
好像陆离没怎么吃,光看着他吃了,哎没关系的!已经辟谷的人不需要品尝美食。
刚刚陆离对他真是十分百分体贴,好似一对结婚多年的夫夫。
他想起那幅画,上面画的人不就是前世的自己么?陆离收藏他的画,难道……
“师尊,弟子有一疑惑。”谢时试探开口道。
“怎么?”
谢时起身溜到那幅画旁,拿起那幅画说道:“师尊,这是谁呀,生得真俊俏。”
呸,谢时你好自恋。
陆离凝眉嗤了声,眼神悠悠地停在他身上。
看我干嘛?
“是为师的心上人。”
此话一出,谢时顿时羞红了脸,急忙放下那幅烫手山芋。
“哦哦哦哦,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是师娘啊,难怪这么好看。”
陆离几乎是立刻否决了他,“不是。”
“不是你师娘。”他的声音轻而沉,”只是为师一厢情愿。”
废话,谢时根本没和陆离在一起过,他只是代表慕昀这样说!
“啊,那……那祝师尊早日与师娘结为道侣。”
我在说什么啊,好尴尬,跑吧,顷刻间谢时夺门而出。
陆离在殿内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道:“好。”
谢时一顿饭吃得实在是撑,跑出来消消食也好。
其他宗门都坐落于六大州内,唯有仙盟悬于六州之上,听说是第一代盟主修炼至极境,与天地融为一体,创建瑶台,让仙盟与宗门划清界限,由于瑶台位置处六州正中,又便于掌管六州。
这些奇闻趣事还是谢时在沧澜宗时读到的,既然如此,那不如先去瑶台的藏书阁看看。
但是,谢时不认路……
那只蝴蝶似有所感,在谢时面前停留。
“你会带路吗?”
蝴蝶用力煽动翅膀,表示自己会。
“那麻烦你啦,带我去藏书阁吧。”
谢时跟在灵蝶身后漫步,欣赏瑶台光景,瑶台与六州门派最大的不同便是没有功法传承,没有血缘传承,更不会有宗门内斗,所有弟子都来自六州,直属盟主,听候调遣。
瑶台有意思的一点是,长老不是固定的,全凭实力争抢,赢了取代,输了退位,就是如此爽快。
走着走着,前方传来阵阵喧闹,只见练武场围着一圈流云锦衣的弟子,一个坐于桌案前的女弟子吆喝着:“买断离手买断离手,枕月师兄向紫钰师兄发起挑战,同是洞虚中期,究竟是紫钰师兄保住长老之位,还是枕月师兄篡位成功呢,让我们来猜猜看?要压赌注的赶紧啊,马上就开始比武了!”
“哎,我压紫钰,二人虽同修为,可兽妖的体质怎是枕月一花妖能抗衡的?”
一名看起来年幼的弟子听到,立刻反驳道:“切,肤浅!枕月师兄可是法修,紫钰那剑修再强,近不了身也是白搭!我压枕月!”
另一人听了,又道:“又在修道论了,照你这么说紫钰师兄那不是赢定了,剑修是王!”
“唉唉唉,别吵了开始了!”
谢时在一旁看着这些少年拌嘴,低声笑了下。
他伸手意思灵蝶停于指尖,“看看吧。”
那名为枕月的人,披着一头粉发,头上带着叶子织就的草环,他的脸漂亮精致,眼眸灵秀清澈,手中执一杆毛笔,负手而立,看起来十分有信心。
另一边的紫钰谢时早已见过,少年利剑出销,剑指前方,眼眸中只有对手,是谢时没见过的模样。
妖对妖啊,兽妖简直是花妖的天敌。
谢时走向那名吆喝的少女,开口询问:“现在还能压赌注吗?”
少女看向他的眼神有些奇异,不止是少女,周围人的眼神都是如此。
谢时随着他们扫射的视线向下看,糟糕!他还穿着嫁衣。
“这人谁啊,没见过。”
“不知道啊,筑基?八百年没见过这修为的人了吧。”
“这是什么流行穿搭吗?”
闲言碎语入耳,谢时面不改色,倒是少女先替他解了围。
“当然可以啊,现在枕月师兄和紫钰师兄还没动手,公子想压谁?要压多少灵石呢?”
谢时回过神来,从手腕上摘下一个金手镯,“我没有灵石,这个可以吗?”
那金手镯是合欢宗送出的彩礼,质地不凡,可抵十万上品灵石。
少女被这出手阔绰的少年吓了一跳,不确定的问道:“你确定要压这个吗?”
他淡淡道:“身外之物,没什么用,我压枕月。”
为什么压枕月呢?当然是看紫钰不爽!钱能再赚,气顺了才重要。
“好的,需要登记一下你的名字。”少女接过手镯。
“慕昀。”
这边的小插曲结束,比武正式开始。
紫钰侧身后退一步,将剑横在身前蓄势,只等枕月先手。
枕月指尖凝聚灵光,口中念决:“引雷!”洞虚境修士早已与天地感应,他身为法修,更是将此道炼至精深,刹那间天地异象,一道道紫电划破云层,直劈向紫钰!
“铛!”紫电劈在长剑上,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紫钰被震得连连后退,虎口发麻,眼中
闪过一丝诧异——枕月的术法竟如此霸道。
“就这点本事?我劝你乖乖把长老之位让出来!”枕月声音温润,手中毛笔再挥,“召风!”
狂风骤起,卷着桃花朝紫钰呼啸而去,将他身形逼得连连躲闪。
场边呼声震天,谢时倒是意外,这花妖有点本事。
果不其然,枕月不慌不忙毛笔在空中画出繁复的法阵,“天雷地火,困。”
刹那间,雷电与烈火缠绕,化作囚笼,将紫钰定于自己身前。紫钰挥剑劈砍,却只在囚笼上留下几道深痕。
“认输吗?”枕月的声音透过囚笼传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紫钰将他的剑“定风”竖在眉间,他剑眉紧蹙,体内灵力翻涌,周身泛起一层铠甲,低声道“一剑定风波。”
竟是直接祭出了剑诀。
他倒是真不妄为瑶台长老,年纪轻轻便修出了剑诀。
数道剑气化作风刃向枕月砍去,好不霸道!
绕是枕月再快画阵法也显得吃力。
紫钰不放过时机,快速近身枕月,一剑刺向枕月。
胜负已定。
好在紫钰及时收手,只是划伤了他的脖颈。
紫钰利落收剑,冷声道:“你输了。”
话音落,雷火囚笼消散,枕月收了毛笔,朝众人拱手一笑,“在下学艺不精,让各位见笑。”
场中爆发出阵阵欢呼。
“紫钰师兄的长老果真名副其实啊。”
“刚刚是谁赌了十万上品灵石?怕是亏的哭爹喊娘了吧。”
好戏看完了,正当谢时准备离开时,身后一道声音叫住了他。
回头一看,是紫钰。
紫钰伸手将手镯递给他,“这是你的?”
他微微一愣,“是啊,不过现在是你的了。”
“师妹年纪小不懂事,盟主不准我们赌上万灵石,你拿回去。”
还有这种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