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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鸿胪寺二

云姑姑说着,给离她最近的宫女使了个眼色。那宫女欢天喜地上前来,拎过那桶水就走。

郑怀盈听了她的话也是怒不可遏,过去将水桶劈头夺过来,一手托着桶底猛地往前一泼,兜头浇了几人一身。

那几名宫女的宫装都被打湿了,初春的衣服又厚,吸了水后就沉甸甸地坠着。被寒风一吹,更是一阵透心凉。她们慌忙冲云姑姑喊道:“姑姑,你看她们,她们这是疯了,疯了!就应该把她们乱棍打死!”

云姑姑站在最前,衣衫被浇的最为透彻,连鞋袜都灌满了冷水,很是狼狈。她铁青着脸怒骂:“放肆!来人将她们拿下,宫规伺候!”

不多时几个侍卫就匆匆赶来,季倾和郑怀盈却怎么都不肯低头,抬脚将地上的空桶狠狠踢开,任由侍卫上前将两人强行拉走。

“慢着!”

一声清冷喝止声骤然响起,在场的众人齐齐回头望去,竟是许云清缓步而来。这几日鸿胪寺上下都在暗中打量她,平日只见她神色散漫眉眼带笑,虽说性子有些骄矜跋扈,却鲜少有如今这般面色阴郁、怒意凛然的模样。

云姑姑心中冷嘲,暗自盘算道:不怕你来,就怕你不来。若是先动了人,免不得还要遣人去通报。如今她自己找了过来,倒是省了其中不少波折。

“公主息怒,我鸿胪寺上下素来是敬重您的。只是您身边两位侍女太过不知规矩,出手伤人以下犯上,奴婢也是不得已,只想略施惩戒,免得她们日后入宫冲撞了贵人。”云姑姑向许云清福了福身,脸上倒是毕恭毕敬,话落在耳朵里却无端的让人感到冒犯。

那些侍卫也不等许云清回话,继续拖了季倾两人就走。许云清朝着季倾和郑怀盈高声冷喝:“你们两个是断了手脚不成,不会反抗吗?”

季倾和郑怀盈本来碍于许云清的假身份不便轻易暴露武功,这几日才只得一味隐忍退让,平白受了这些人好些鸟气。此刻得了她这话授意,便也不再顾忌,两人各自反手钳住身旁侍卫的一只臂膀,往地上狠狠一压,硬生生将他们在按空中翻了个个。几名侍卫应声落地,后脊背重重砸在地上,半天都没能爬起身。

在场众人都是目瞪口呆,云姑姑最先回过神来,快步上前厉声呵斥:“放肆!公然违抗宫规者,当罪加一等!”

“云姑姑也消消火气。”许云清缓缓走了过来,含笑从容道:“我们等初来贵地,不知晓此地的规矩本是常理。姑姑难道没听说过一句话,叫不知者无罪吗?”

“不知者无罪?”云姑姑冷笑一声,话语间锋芒毕露,“那是你们小国的荒谬之言,入我齐地,便要守我大齐的律法规矩。更何况从古至今普天之下,从未听说过随意顶撞目无尊卑者还能安然无事的道理。殿下远道而来根基未稳,何必为了两名低微侍女,平白折损了自身清誉?”

许云清面上依旧噙着漠然的浅笑,上前轻轻附在云姑姑耳边低语。云姑姑不悦地蹙眉,头刚偏冷半寸就骤然停住,脸色变了变。许云清的嘴唇涂着口脂,闪着层温润莹亮的光泽。那迎着光红润渐渐停住了晃动,从云姑姑耳侧从容退开。

云姑姑惊诧地看了许云清一眼,眼神中竟无端带了些忌惮。她犹疑着转身,冷声对那些侍卫说:“都退下。”

宫女侍卫们面面相觑,虽说不解云姑姑态度为何骤然转圜,却不敢违逆她的命令,只得躬身悻悻退至一旁。

季倾和郑怀盈跟在许云清身后回了临西阁,刚关上屋门,郑怀盈就迫不及待上前问:“你方才在她耳边说了什么,那云姑姑怎么肯就这么放过我们?”

许云清嘲弄道:“不过是捏住了她的一点把柄罢了,自己屁股都没擦干净,反倒急着来拿我们立规矩,真是可笑。”

“可咱们如今还在寄人篱下,你就不怕她逮到机会刁难咱们?”

“刁难?那也要看她有没有这个机会。方才来的消息,册封的旨意就要来了。”许云清胸有成竹一笑,让她们先将物什收拾妥当,等候接旨。

“你从何处收到的消息,我二人怎么不知?”郑怀盈满心疑惑地问。

“玄翼天鸟传来的,你们二人方才不是去打水了吗,我就代为收下了。”

“你居然偷看,信呢?”郑怀盈气不打一处来。

“防止落入他人之手,我看完就给烧了。”许云清摊摊手,笑道。

那边云姑姑回去后对此事是越想越气,方才带头欺侮季倾和郑怀盈的几名宫人早已瑟瑟发抖跪在她脚边,屏息敛气,半句话都说不出。

很快又有一名侍从匆匆而入,俯身在云姑姑耳边低声道:“宫里头递来的消息,册封那位晏国公主的旨意已下,约摸张公公不出两个时辰就该来鸿胪寺宣旨,姑姑快些准备吧。”

云姑姑忙低声追问了句:“册封的是什么位份?”

“说是贵人。”

“贵人……”云姑姑摆摆手示意他退下,手指揉了揉紧锁的眉间,开始斥责面前的宫人。

“你们几个,胆子是越发的大了。平日里在背地里编排几句也就罢了,左右也传不到她的耳朵里去。如今倒好,平白落了话柄在她手上,反倒让她揪住了错处。”

宫人们连连叩首:“姑姑,我们知错了。”虽是这么说,几人心里仍旧还心存侥幸,那公主被冷落了这么久,她们又在此处当差多年,就是看在情分上此举顶多被训斥几句也就罢了。

“知错又有什么用,陛下已然下旨册封了她,你们此番过错,怕是逃不掉责罚了。”

众人闻声大惊,蓦地抬起头不可置信道:“什么?陛下竟然下了册封的旨意?”

“没错,原本我还打算大事化小放你们一马,也好长咱们齐人的气势,不叫外人看轻了去。谁知她背地里用了什么手段,竟让陛下从对她漠不关心到了如今下旨册封,倒是我小瞧了她。”

云姑姑虽已经是三十岁的年纪,可看着倒是风华依旧,只是脸上比起二八年华的女子多了些沉稳冷漠,周身萦绕着着冰霜般的凌冽寒意,只消一眼便会教人觉得不寒而栗。

“就罚你们一人十大板,若是哪个心里有怨气,就记在那晏国公主的头上,切莫记恨错了人!”云姑姑沉声发难,唬得下面的人纷纷不敢抬头,连声道不敢。

那几名宫女当场被拖下去行刑,随后云姑姑便特意遣人来传话,言辞恭顺地称已经将那几个胆大妄为的宫人严加处置,还望公主切莫见怪。传话的宫人临走时又躬身补了一句:“姑姑特意嘱咐,若是殿下心头仍有怨气,可移步现场观刑一解心头之恨。”

许云清淡淡摇头,直言婉拒:“不必了,并无此兴致。”

那宫人恭敬称是,朝她福了福身:“若无其他吩咐,奴婢就先行告退。”

“邀我观刑?这个云姑姑,是怕记恨我的人还不够多不是。”许云清瞧着那人离去的背影,脸上依旧是漫不经心的模样。等那人路过转角,背影消失在春日的柳绿花红里,她才收了视线,转而看向一旁的季倾和郑怀盈。

“为了给你们两个出头,我给自己揽了个多大的麻烦。你们倒好,连句感谢的话都没有,真是让人寒心。”

郑怀盈正在收拾打包带来的首饰细软,在屋里来回奔走忙得脚不沾地,听了她这话连头也没抬,边对着单子清点物件,一边随口应道:“谢谢你啊。”

季倾则在将这几天浆洗过的衣服整理叠好,也随口回了句谢。许云清一眨不眨地盯着季倾,季倾将衣物收拾好后起身抬头,下意识揉了揉酸痛的腰际,却不想正对上她的目光。

许云清忽而眉眼一弯,露出一抹温柔笑意,嘴上却抱怨道:“季姑娘,加上这一次我可是帮了你三回了,莫非你也同郑姑娘一般,是个没良心的不成?”

郑怀盈将东西重重搁在一旁的桌案上,也不抬头看她,口中却讽刺道:“得了吧,今日若是任由我们被打十大板,你这些东西谁给你收拾?若是册封的旨意不下来,看你今天会不会管我们的死活。”

话音落下后空气当即陷入死寂,许云清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去,转瞬消散得无影无踪。季倾先是一阵惊讶,很快便懂了她的心思。想来是郑怀盈还在为那原先两个宫女惨死的耿耿于怀,这几日一直对许云清没什么好脸色,连说半句话都嫌多。

许云清面无表情地冷笑两声,她虽然是无利不起早的性子,可救下她们却也实打实做了件善事,只是如今看来对方也不怎么领情罢了。

临西阁内再次归于一片寂静,屋内的几人都是面无表情,分散在房间的角落各自忙活自己的事情,只有小窗外时不时传来几声鸟儿的啼鸣,仿佛为这清冷的屋子添了些许微弱的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