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靳西把裴稚京放回床上的时候,裴稚京还生气地拼尽全身力气,掐着岑靳西的胳膊,在报复他的刚才的行为,但这点力气,连红痕都留不下。
把裴稚京放在床上,拿起她手机,输了两次错误的密码,第三次居然鬼使神差被他打开了。
他翻找着通讯录,却怎么都找不到云檀公馆配备的家庭医生电话。
他皱着眉又翻了好几遍,还是没有。
裴稚京一个人在住在外面,有保姆不可能没有配置家庭医生。
他沉了口气,熄灭手机屏幕后去医药箱里找应急的药物,裴稚京靠在他身上吞药的时候甚至没有力气扶着玻璃杯。
好在她对布洛芬还没有免疫,吃过药后看上去没那么痛苦了,但还是蜷缩在床上,双目紧闭。
岑靳西站在床边垂眸看着被子里的人,面上依旧平静,只有微微绷紧的下颌,泄露他内心真正的不安。
要是过一会还没完全缓解他还是得送裴稚京去医院的。
房间留着一盏小夜灯,岑靳西坐在床边的地板上守着裴稚京。
天终于亮了,然而床上的裴稚京一直维持同样的姿势,没有要醒过来的征兆,但至少表情看起来没那么痛苦,额头上也没再冒汗了。
岑靳西这才松了口气,从主卧出来去厨房煮粥前把房间里的公主放了出来。
被关了一晚上的公主一开门就跑到岑靳西身前弓背哈气。
岑靳西连一个眼神都没给,越过直接去了厨房,公主又跟在他身后骂骂咧咧了许久。
此时,齐铭正等在小区楼下,过来接裴稚京上班的,他看了眼腕表,已经过了约定时间半个小时,可是大小姐还没下来,电话一个都没接。
又等了一会,他决定直接上楼。
门铃响了好几声,终于从里面被打开了,只不过站在面前的人不是裴稚京,而是那个私生子,还穿着围裙。
“你怎么在这里?”
大小姐让他今天早上六点过来接她,昨天还有工作没处理完,此时也才六点三十二分,早餐店都还没开张的时间,一个大小姐无比憎恶,甚至一度羞辱的男性出现在她家,这合理吗?
“恩恩她身体不舒服,去不了公司。”
加上这句话,齐铭的表情更怪了,但良好的职业素质让他把那点古怪压回心里。
“好的,那需要我买药或是叫医生上门吗?”
这句话很奇怪,连岑靳西都没办法不多想。
空气里安静了几秒,他脱口而出:“麻烦齐助理去医院开点缓解痛经的药送过来。”
话落,终于才恍然大悟,齐铭点点头,看着半掩着的门,岑靳西也没让他进门的意思,领命后就离开了。
门锁上后房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大概是裴稚京睡醒了。
岑靳西刚走进去迎面砸过来一个枕头,往脑门中间砸。
他弯腰无奈捡起掉在地上的枕头,拍了拍上面的灰尘,裴稚京已经是大发慈悲了,不然现在砸过来的应该是马克杯或是手机这类坚硬的东西。
他走到床边,把枕头放回去。
裴稚京已经恢复大概了,她坐在床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岑靳西。
等人靠近了,她抬手又是一巴掌落在对方脸上,自出生起,就没有人敢让她那么窘迫过。
“你胆子还真是大。”
对面大小姐的责骂,他只是跪在床边地毯上,垂眼恭听。
裴稚京倒也没那么无理取闹,毕竟她生理期痛经是常有的事情,加上昨天忘记自己快生理期了,喝了季澈递过来的冰饮料才会那么严重。
加上她上次在曜宫闹了那么一出后自己搬出来住,许娴找不到对她下手的机会,就悄无声息地把她家庭医生辞退了,这件事裴稚京很早就知道了,因为懒,加上最近不怎么生病,一直拖着没再找。
她没再责怪岑靳西,没有他,自己昨晚可能真的会直接晕倒在房间。
但她不可能道歉的,这样不是她的错,千错万错都是季澈的错,他不该觉得一直喝自己的饮料良心过不去,然后突然好心还给自己拿了一瓶的,这一切都怪他。
她选择绕过这个话题,转向另一个更严重的话题。
“你昨晚为什么会待在这里?”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自己痛经是下半夜,一个男人下半夜还留在自己家里,还是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这不吓人吗?
岑靳西的脑袋埋得更低了,声音近乎悲凉地述说这个寄人篱下的故事。
“自从上次哥哥对我动手后,我就不敢回家,不敢出现在他面前,害怕他随时会杀了我,哥哥他精神不正常。”
听听,多可怜,要不是他是令人憎恶的私生子,裴稚京或许真会心生同情。
“你很怕他吗?”
岑靳西仰头看着裴稚京,那眼睛,藏了碎钻一样亮,看着裴稚京,他跪在裴稚京面前真的很像一只高瘦的大型犬蹲在面前,眼神也像。
“行了,我肚子饿了。”
说着裴稚京不再那个话题里纠缠,站起身走出房间。
……
最近裴稚京真的很忙,也没去上学,也没去补习班,为了统一进度,补习班的老师给其他三个人放了一天的假。
本来吃过晚饭后就应该坐上去补习班的车的京妙仪此时正躺在沙发上,枕着妈妈的腿,看着电视里的综艺乐呵呵地笑着,手里还攥着一颗苹果。
“真是的,女孩子总是坐没坐相,能不能端庄一点。”
白善瑛拍了拍她的屁股,京妙仪撒娇地晃了晃,往妈妈怀里钻。
“不要嘛,这样躺着舒服。”
白善瑛无奈地叹了口气,但还是让管家拿来毛毯给女儿盖上,最近又要降温了,妙妙不爱运动,身体素质一般,感冒了又得闹脾气。
看的是一场恋爱综艺,青春期的少女总是因为这些对爱情充满幻想。
“妈妈,你跟爸爸怎么认识的啊?”
白善瑛和京载赫的爱情故事是可以被写入H市重新闻头条那种,校园爱情、门当户对,还有那场千万美金的世纪婚礼,几乎成了所有少女对婚姻的终极幻想。
“我跟妙仪爸爸啊……”
白善瑛眉眼带着浓浓的笑意,她看向窗外,回想着以前两人发生的一切,甜蜜的印记总是能在记忆沙滩里被牢牢锁住,风浪也吹不走,那笑是幸福甜蜜的笑容。
从两人是学习上的竞争对手一直讲,讲到结婚,讲到京妙仪出生的第一声哭泣,还有周岁宴用黄金堆叠起的香槟塔,好像人生就该如此幸福。
京妙仪埋在妈妈的腿上,边听边笑着。
这时,京载赫刚下班回到家,看到京妙仪有些惊讶。
“妙妙这个点不应该在补习班吗?”
京妙仪看到爸爸推门进来,还没等人换好鞋子,就冲过去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爸爸,因为恩恩最近比较忙,为了统一进度,老师给我们放了一天的假,刚才听妈妈讲你们谈恋爱的事情,老爸你好肉麻啊,怎么还在外公外婆面见叫妈妈宝宝啊。”
聊到之前的事情,京载赫笑得眼角堆起褶子,他把一直藏在身后的蛋糕递给京妙仪。
是她最喜欢的甜蜜拼图家的巧克力布朗尼蛋糕。
“啊啊啊。”京妙仪高兴地抱着京载赫的胳膊晃了晃,声音甜腻腻的:“爸爸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个,这家店很难买的,每次排队都要排一个小时。”
京载赫宠溺地摸着女儿的脑袋。
“你每天都吵着想吃,我能不知道吗?今天下班路过就买了,本来想等你晚上补习回来给你个惊喜的。”
“爸爸我爱死你了。”
说着她朝京载赫的脸上贴了一下,父女俩已经走到客厅,京妙仪抱着蛋糕蹲在茶几旁,口水都要流出来了,京载赫则是走到老婆身边,低头贴着老婆的唇。
“我想死你了,亲爱的。”
平时在京妙仪面前也是这种相处方式,白善瑛也回吻了他,温柔地询问:“今天上班累不累。”
“不累啊,一点都不累,努力上班挣钱给女儿买蛋糕吃,给老婆买漂亮首饰,怎么会觉得累呢?”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通体蓝丝绒的小礼盒递给白善瑛。
打开里面藏着一条门框模样的钻石项链,那钻石在灯光下忽闪忽闪的,非常漂亮。
白善瑛激动地捂着嘴,看向自家老公。
“亲爱的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幸福之门”好久了,啊,我现在可太爱你了。”
“喜欢就好,我帮你带上?”
“嗯嗯。”
白善瑛背过身去,京载赫撇开她打理精致的卷发,露出的是妻子瓷白的肌肤,那条钻石项链带在她身上闪闪发光的,但他还是觉得妻子比钻石更耀眼,就算再贵的东西,只要戴在妻子脖子上都会黯然失色的。
“啊啊啊,老公我好爱你。”
沙发上,两人抱成一团,为了不影响小情侣恩爱,京妙仪噔噔噔跑上楼,抱着自己蛋糕回房间吃独食了。
入夜的时候,房间的灯都暗了,京载赫站在二楼阳台边打电话。
姜顺熙这个贱女人,把上次自己打给她的钱全部输干净了,现在有拿着亲子鉴定那几张破纸威胁自己。
“姜顺熙,我不会再给你一分钱的。”
虽然这些钱对于他来说是小钱,但是赌鬼就像一个吞金的无底洞。
对面那头的女人丝毫没有对拿不到钱的恐惧,她咯咯笑着,躺在散发恶臭的沙发上,酒精麻痹了神经。
“京载赫,我还记得你腹部有一颗痣,长在哪边呢?我想想,哦,我想起来了,好像是肚子旁边吧。”
京载赫的手指攥着手机,手背上青经暴起,感觉下一秒就能把手机捏碎。
“你今天给你妻子买了一条项链,十几万吧,顶得上我一年的花销了,真是令人羡慕的家庭呢。”
姜顺熙的威胁还在加码,她没前后就一直跟踪京载赫。
拿出幸福美满的家庭做威胁,京载赫怒意炸开,后槽牙被死死咬碎住,他强行压下汹涌的戾气,心平气和地和对方谈判。
“你这次要多少钱,我打给你。”
等的就是对方这句话,姜顺熙这次直接狮子大开口一口气要了五百万。
“你这个疯女人!”
电话那头姜顺熙笑得肩膀都在颤抖。
“你妻子……”
还没说完,卡里就多了五百万,她识趣地挂断电话。
看着逐渐熄灭的手机屏幕,男人闭了闭眼,缓缓而沉重地吐了一口气。
“爸爸你在跟谁打电话。”
后背突然响起京妙仪的声音,京载赫只觉得脊背发麻,他心虚地把手机塞回口袋。
“没什么,都是爸爸工作上的合作伙伴,在国外出差,时间线跟我们不太一样,只能等这个时候同步工作情况了。”
“哦。”
京妙仪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走到京载赫身边,京载赫大概能猜到女儿这个时候来找自己是要干什么了。
“说吧,又想要什么超出你零花钱预算的东西?”
京妙仪抱着京载赫的胳膊,甜甜笑着,渔一副被揭穿的甜蜜感。
“爸爸,这次不要东西,今年生日我想请同学来家里开party可以吗?”
京载赫向来不喜欢一群小孩都来自己家里,咋咋呼呼的吵得他头疼,但既然是女儿想要,那他也可以勉强答应一下。
“可以啊,要买什么跟管家爷爷说,我报销,还有你今年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京妙仪盯着夜空看了好半晌也没想出来。
“等我想到了再告诉你,爸爸我困了,你早点睡吧。”
说着,她打着哈离开了阳台,只留下京载赫一个人,盯着女儿的背影出神。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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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幸福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