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啃完冷馍,便出了门,街上已经热闹起来,早点摊的香气在空气中飘来飘去,她却连买个热包子的钱都舍不得花,只能饿着肚子往街口走。
巷口的中介摊早早就摆好了,守摊的中年妇人看见她,抬了抬眼:“丫头你是来找活的?”
“嗯,请问有没有当天结钱的活?”温知予问。
“今天倒是有个给工地搬建材的,按车算钱,还有个帮人搬家的,按户结。你想要做哪个?”妇人翻了翻手里的本子。
“哪个钱多呢?”她问道
“搬建材的,一车给二十,看你能搬几车。”妇人抬头打量她,“不过这活特别重,你恐怕吃不消吧”
“我可以的。”她立刻点头。
妇人随后给了她地址,又叮嘱了几句,温知予攥着纸条,转身往工地上走。工地离得不远,她一路小跑过去,包工头看她身子单薄,皱了皱眉,但还是让她上了工。
一车建材卸下来,温知予的胳膊被木棱硌得生疼,手上的旧伤又添了新的口子。她咬着牙,一车接一车地搬,汗水直接顺着额头往下淌,浸透了她单薄的棉袄。中午的时候工友们都去吃饭了,她则坐在建材堆旁歇了歇脚,直到现在她连一口水都没喝。
熬到了下午,包工头结了工钱,她数了数,加上之前的,总算凑够了五百块。揣着钱往回走,心里却一点轻松的感觉都没有。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温强如果下次要钱,还会是同样的场景。此时的她心里有了想离家出走的冲动,但一想到自己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她只能放弃这种想法了。
回到院子里。温强正坐在门槛上玩手机,看见她回来,立刻起身伸手:“钱呢?”
温知予把钱递过去,他数了数,脸上露出了笑容,随后揣进兜里就往外走:“总算凑齐了,我跟朋友出去玩了。”
张桂兰从屋里出来,看见她,语气依旧很不友好:“好了,你也别愣着了凑齐了也别闲着,院里的被褥该拆洗了,还有屋里的地,都扫干净这几天活都没人干脏死了。”
她没再说话,放下布包,转身去打水。水缸里的水还是昨天打满的,她拎起水桶,一盆盆往院里端。被褥太重了,浸了水以后更沉,搓洗的时候她感觉胳膊酸得都在发抖。张桂兰则坐在一旁晒太阳,时不时还指挥两句,她只是应着,但手上的动作没停过。
等所有的被褥都晾上后,天已经黑了。她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刚想坐下歇会儿,就听见张桂兰喊她:“快去把晚饭的锅刷了,再把屋里的碗收拾好。”
她应声起来,往厨房走去。锅里的残汤剩菜已经凉了,她用冷水刷锅,手被冻得通红。收拾完碗筷,主屋里传来温强和老温喝酒说笑的声音,她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桌上摆着的剩菜,肚子饿得咕咕叫,却没人喊她上桌。
张桂兰端了碗稀粥出来,递到她手里:“就只剩这些了,你凑合吃吧。”
她接过碗,小口小口地喝着,粥水寡淡,却也比没有的强。喝完粥,她回到自己的偏屋,躺下的一瞬间,她感觉疼痛感蔓延了整个身体。窗外的风也呼呼的吹着,她下意识裹紧了身上的薄被,突然想到白天在中介摊听到的消息,听说城里的家政公司招住家保姆,管吃管住,工资也高。她闭着眼,心里悄悄动了动念头,可一想到温家三人的样子,恐怕她很难逃脱吧。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只知道只要不走出去她就会一直被困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