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乐庭的脚步停顿,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他转头看向文昱词,眼神真挚:“因为你的事,我都放在心上。”
文昱词突然停下脚步,望着宋乐庭的背影,心跳莫名加速,犹豫片刻,终于还是轻声喊一声:“宋乐庭!”
宋乐庭回过头,脸上依旧带着温柔的笑容,眼里满是疑惑:“嗯?怎么啦?”
“你……你是不是喜……”后面的话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阳光正好,微风不燥,操场上的野草随风摇曳,仿佛都在等待着一个答案。
“文昱词!”
一声冷冽的呼唤突然打断两人之间未说出口的情愫。
走廊尽头,一个身穿西装的男人缓步走来,肩宽腰窄,身形挺拔得如同松竹,很有气势。他眉眼锋利,身上惯着寒气,即便身处燥热的盛夏,也让人莫名感到一阵冷清。
随着他步步逼近,那份压迫感愈发强烈,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男人,眉眼间带着几分精明,既像是他的新助手,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亲近。
文昱词看清来人是鸿榷升,眉头蹙起,眼神里掠过不悦,却依旧强压着情绪,保持着表面的镇定:“你好,你是来接陈佑的吧?他在自己房间收拾东西,我听说了,你要收养他,希望你能好好对他,陈佑很懂事,也很乖,不该受委屈。”
“文昱词,你过得好吗?”鸿榷升没有接关于陈佑的话,目光牢牢锁在文昱词脸上,语气复杂难辨。
文昱词该过得好吗?面对这个曾经深爱过、也伤害过自己的人,他实在笑不出来,却又为不波及陈佑,勉强扯出一抹疏离的笑:“过得很好。”
“很好?”鸿榷升重复着这两个字,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质疑和不甘。
“怎么?不该好吗?”文昱词的语气冷下来,眼神里的疏离更甚。
“哦,倒不是这个意思。”鸿榷升伸出手,想去拉文昱词的手腕,动作自然得仿佛他们从未分开,“我想……”
文昱词像被烫到一般迅速躲开,后退半步拉开距离,语气带着明显的抗拒:“鸿总,我们很快就收拾完东西,这间学校就归您了。”
这份刻意的陌生,狠狠扎在鸿榷升心上,让他心脏空落,他不得不承认,文昱词是真的在躲着他,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抗拒。
“文昱词,你听我说。”鸿榷升还想说什么,却对上文昱词那双冷到极点的眼睛,后面的话竟卡在了喉咙里。
“现在人太多,我们找个安静点的地方聊聊。”他强行压下心头的躁动,提议道。
“我们没什么好聊的。”文昱词直接推开他,“还是各自做自己的事吧。”
就在这时,宋乐庭抱着装满葡萄酒瓶的箱子,快步从两人之间冲过去,胳膊肘不经意间蹭到鸿榷升的西装,留下一点浅浅的灰痕。
鸿榷升脸色变了,抬眸冷冷地盯着宋乐庭:“宋乐庭,你胆子不小,敢故意撞我?”
宋乐庭立刻换上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颠颠手中的箱子,语气敷衍:“鸿总,您误会了!我们真的太忙了,您看,正忙着收拾呢!”
鸿榷升冷哼一声,伸手就要去推宋乐庭,想越过他去抓文昱词,可文昱词却下意识地挡在了宋乐庭面前,像一堵坚不可摧的墙。
那一刻,鸿榷升心中的怒火“噌”地一下窜了上来,烧得他理智都快失守。
他怎么也没想到,文昱词竟然会为了别人和自己作对!他在维护宋乐庭!他竟然在维护宋乐庭!
鸿榷升太过专注于眼前的对峙,全然没注意到身后的年轻男人正抱着胳膊,一副看好戏的模样,隔岸观火般看着这一切。
怒火中烧的鸿榷升再也按捺不住,猛地伸手抓住文昱词的手腕,不顾他的挣扎,强行将他拖拽到走廊转角。
文昱词一边挣扎一边喊着“放开我”,可鸿榷升像是没听见一般,手腕用足了力气,猛地一下将他甩在墙上。
“咚——”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文昱词的后背重重磕在冰冷的墙壁上,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
“鸿榷升,你要干什么?”文昱词强忍着疼痛,抬头瞪着他,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
鸿榷升双手撑在墙上,将文昱词牢牢禁锢在自己的怀抱与墙壁之间,眼底翻涌着疯狂的占有欲和委屈,是文昱词从未见过的模样:“为什么听不懂我的话?为什么要躲着我?”
“你到底要干什么?”文昱词的语气依旧平静,可这份平静却让鸿榷升更加慌乱,仿佛自己所有的情绪都打在棉花上。
两人僵持许久,鸿榷升看着文昱词那双清澈却冰冷的眼睛,心中的怒火渐渐褪去,只剩下无尽的无力感。
他猛地收回手,插在西装裤兜里,胸膛剧烈起伏着:“我就是……我就是见不得你维护别人,听明白了吗?”
鸿榷升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文昱词,我没有忘记你,我还……”
“我以后还会维护别人,也会和其他人相爱。”文昱词轻轻笑笑,笑容里满是释然,也带着一丝决绝,“鸿榷升,我们已经没有可能了,我们分手了,你明白什么是分手吗?就是我们之间,再也没有任何需要牵绊的理由,你也会有新的爱人,或许比我曾经还要爱你,我也会有新的爱人,我会像爱你一样爱他。”
“不可以这样!”鸿榷升失控地想去吻他,文昱词却猛地侧过头,避开了、他的触碰,语气冰冷刺骨:“我嫌脏。”
“嫌脏?”鸿榷升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
他明明那么爱他,明明这么多年一直念着他,怎么会落到“嫌脏”的地步?文昱词那个眼神,像一把锋利的匕首,瞬间刺穿他所有的骄傲和伪装,让他溃不成军。
他不敢再直视文昱词的眼睛,只能偏过头,声音带着近乎哀求的卑微:“我们和好吧。”
“好啊。”文昱词的回答让鸿榷升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可下一秒,文昱词的话便彻底击碎了他的幻想,“我们和好,做朋友,一起聚会、见面的普通朋友,没有其他。”
她的话太过肯定,太过坚决,不给鸿榷升留下任何钻空子的余地。
鸿榷升沉默许久,终究还是不甘心地妥协:“那就当朋友,和朋友见面可以一起吃饭,也可以去朋友家玩,对吧?”他看向文昱词,眼神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现在我们一起回京市,你不会拒绝朋友的吧?”
“好。”文昱词点点头,“既然是朋友,一路同行也无妨。”
收拾好所有东西,文昱词将自己的行李、爷爷留下的旧物,还有那箱全班一起酿的葡萄酒,一一放进了爷爷留下的旧车里。
宋乐庭早已坐在驾驶座上,文昱词正准备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手腕却被鸿榷升一把拉住。
“你上我的车。”鸿榷升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我坐什么车,跟你有关系吗?”文昱词甩开他的手,语气不悦,“我已经答应你一路同行,你还想怎么样?”
就在这时,鸿榷升身后的年轻男人突然走上前,一脸识趣地拉开宋乐庭车上的副驾驶车门,还转头对陈佑说:“小朋友,跟我一起坐吧。”
陈佑犹豫一下,看看文昱词,见他点头示意,才跟着年轻男人上车。
年轻男人坐在副驾驶上,转头对宋乐庭抬抬下巴,语气倨傲:“宋特助,走吧。”
宋乐庭看一眼文昱词,见他没有异议,才启动车子,语气冷淡淡的,不带一丝温度:“系好安全带。”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离了盘挥小学,朝着京市的方向开去。
车窗外的风景渐渐后退,就像那些过往的回忆,而前路漫漫,等待着他们的,是未知的重逢与纠葛。
文昱词猛地甩开鸿榷升的手,力道带着毫不掩饰的抗拒,转身拉开副驾驶车门坐了进去,“砰”地一声关上车门,将两人之间仅剩的暧昧与尴尬隔绝在车厢内外。
鸿榷升僵在原地片刻,眼底掠过一丝失落,却还是很快收敛情绪,绕到驾驶座一侧上车。车子启动后,他下意识地将空调温度调到文昱词习惯的24℃,侧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温度够吗?要不要再调低一点?”
“够的。”文昱词目视前方,声音冷淡没有丝毫波澜。
鸿榷升没有放弃,伸手从副驾储物格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罐子,里面装着饱满的果干,那是文昱词以前最爱的零食。他递到文昱词面前,语气放软:“要吃点东西吗?这里有你最喜欢的果干,给你拿点尝尝?”
“不用,我不想吃。”文昱词连眼神都没分给那罐果肉,直接拒绝。
“那渴不渴?”鸿榷升又拿起旁边的矿泉水,想拧开递给她。
“喝点水吧,路程还远。”
文昱词被他接二连三的询问搅得心烦意乱,眉头紧紧蹙起,语气里终于带上了明显的不耐:“专心开车。我什么都不需要,只想安静一会儿。”
“好好好。”鸿榷升被他怼得哑口无言,只能讪讪地收回手,将梅子和水放回原处,双手握紧方向盘,视线落在前方的道路上,车厢里终于恢复了寂静。
文昱词闭上眼睛,按下座椅调节按钮,将靠背放低些,侧过身背对着鸿榷升,摆出一副要睡觉的姿态。
可眼皮虽然闭着,大脑却异常清醒,丝毫没有睡意。
鸿榷升就在身边,熟悉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车载香氛,钻入鼻腔,想起无数过往的回忆。
那些甜蜜与伤害交织在一起将他紧紧包裹,他能清晰地听到身边人的呼吸声,感受到车子行驶时轻微的震动,甚至能猜到鸿榷升此刻正时不时用余光瞟向自己。
一颗心莫名地焦躁不安起来,他想忽略这种感觉,想真的睡过去,可越是强迫自己平静,就越是在意身边人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