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绪回笼时,宿舍门外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一声接着一声,带着明显的失控。
文昱词连忙起身开门,就看见鸿榷升站在走廊里,额前的头发凌乱,眼底布满红血丝,这是文昱词极少见到的属于鸿榷升的狼狈。
鸿榷升很快整理好表情,伸手想去拉文昱词的手:“我们回去吧。”
文昱词轻轻甩开他的手,没说话,只是默默跟在他身后往宿舍走。刚关上门,鸿榷升就猛地转身,将文昱词按在门板上,身体紧紧贴着他,气息灼热:“路明崇跟你说了什么?”
“他没说什么。”文昱词别开脸,不敢看他眼底的偏执。
“没说什么?”鸿榷升低头,狠狠吻了上去,这个吻带着占有欲和焦虑,拖泥带水,几乎要将文昱词的呼吸都掠夺干净。
他的手开始不安分地顺着文昱词的衣角往上滑,触到温热的皮肤时,文昱词猛地偏头躲开,喘着气推开他:“今天我不想做。”
鸿榷升却不肯罢休,手指固执地拂过他的脊背,感受着皮肤上清晰的纹理。
文昱词再次用力推开他,力道不大,却带着明显的抗拒。鸿榷升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角,语气带着哄骗:“明崇说的话别往心里去,他就是没心眼,想到什么说什么。”
见文昱词不说话,鸿榷升突然抬手,狠狠捶在门板上,巨大的声响吓得文昱词一激灵。“你就不能离他远一点吗?”他的声音带着崩溃的嘶吼。
文昱词也来了火气,仰头看着他,眼神坚定:“就算要离开你,我也不会放弃路明崇,他在我最需要人陪的时候守在我身边,陪我熬过最难的日子,单凭一个你,怎么可能撼动他在我心中的地位?他就像我的家人,不,他就是我的家人,是我的兄弟。”
“所以他比我重要?”鸿榷升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
“他很重要,你也很重要。”文昱词试图解释。
“哈哈哈……”鸿榷升突然大笑起来,笑声里满是自嘲和不甘,“文昱词,你可能不知道,我留在这里,有一半的原因是为了你,要不是你在这,我根本不会来这破地方。我把一整个真心都捧到你面前,你却说我还比不上一个路明崇?你在说什么胡话!他哪点比我重要?当初我离开你,是有原因的!我爸拿你当威胁,说我不回去接手公司,就对你不利,你说我走不走?我能怎么办?”
“你冷静点!”文昱词想去碰他的脸。
“我怎么冷静?”鸿榷升突然顺着门板滑坐在地上,双手抱着头,肩膀微微颤抖。文昱词想拉他起来,可他却纹丝不动,像生了根一样。
“文昱词,你根本不喜欢我,对不对?”
“我喜欢的。”文昱词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
“那我们分手吧。”
文昱词猛地僵住,像是没听清一样,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眼眶瞬间红了:“你真的要分手?”他的声音带着委屈和难过,“就因为这点事?”
“是,就因为这点事。”鸿榷升的声音闷闷的,“我受不了你心里有个人,比我还重要。”
文昱词读懂了他眼底的偏执和脆弱,他站起身,深吸一口气:“好,我知道了,今天我出去睡。”
鸿榷升下意识地伸手拉住他的手腕,手上带着颤抖,眼底满是挽留,可文昱词挣开了他的手,转身走得决绝,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两个相爱的人。
明明是兜兜转转很多年才好不容易走到一起,却因为这样一场误会就要分开,鸿榷升怎么可能甘心?
他坐在地上,直到走廊里再也听不到文昱词的脚步声,才猛地站起身,眼神里的脆弱被疯狂取代。他踉跄着走出宿舍,凭着一股执念,敲开了景长济的房门。
景长济刚洗完澡,头发还湿漉漉地滴着水,身上只裹了条浴巾。看到门外的鸿榷升,他先是一愣,还没来得及说话,鸿榷升就像失去理智一样扑了上来,双手死死拽着他的浴巾,猛地往下扒去。
……
路明崇刚躺下没一会儿,就见文昱词推开门进来,脸色苍白得吓人,眼眶红红的,鼻尖也泛着水光,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他连忙坐起身,语气带着急切:“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脸色这么差。”
文昱词的眼泪终于没忍住,顺着脸颊滑落,声音哽咽着:“鸿榷升要和我分手……他竟然要和我分手。”
路明崇心里那点“早知如此”的笑意刚冒头,就被他眼底的委屈掐灭了,连忙憋住,伸手把人搂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好啦好啦,哭什么呀,他不好咱就换一个,比他好的人多的是,说到底,你们到底为什么分手?难道就因为我刚才在电话里怼了他几句?”
“不是……”文昱词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哭腔,“我就说了,在我心里你比他更重要,他就说要分手。”
路明崇没憋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哎,你这脑子……”
“对不起嘛,我也没想到鸿榷升这么幼稚。”文昱词自己也觉得有些哭笑不得,抹了把眼泪,语气缓和了些,“算了,等会儿我回去哄哄他,说不定他气消了就好了。”
“可千万别!”路明崇连忙拉住他,“像鸿榷升这种占有欲极强的人,越哄越得寸进尺。”
“明崇,你好好休息,我去看看他。”文昱词挣开路明崇的手,语气带着几分固执,路明崇没拦住他,只能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
文昱词回到自己的宿舍,推开门却发现屋里空无一人。“奇怪,他去哪里了?”他喃喃自语,心里涌上一丝不安。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鸿榷升,正在景长济的宿舍里。
景长济喜欢鸿榷升,从第一眼见到他就喜欢了。
这份喜欢藏在心底,从未宣之于口。他每天清晨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悄悄关注鸿榷升的一举一动,看他有没有睡好,有没有好好吃饭。鸿榷升的眼里只有文昱词,这让他既着急又无奈。好在一次次的接触中,他终于凭着自己的隐忍和顺从,让鸿榷升在需要宣泄时,会想到他。他本不是天生的受方,却甘愿为了鸿榷升,做他唯一的退路。
此刻,鸿榷升因为和文昱词的争执,情绪异常愤怒,动作也带着前所未有的粗暴,完全没有了往日的克制。
景长济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失控,后背传来的力道带着发泄的意味,与平时的温柔截然不同。
“你…你……怎么了?”景长济忍不住轻声问,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关切。
鸿榷升没有说话,只是一味地加紧动作,仿佛要将所有的委屈和愤怒都宣泄出来。
事后,两人并排躺在床上,大口喘着粗气。景长济侧过头,望向鸿榷升轮廓分明的侧脸,轻声说:“今天很不一样,辛苦了。”
鸿榷升沉默了许久,才沙哑着嗓子开口:“我和文昱词不合适。他说,我没路明崇重要。”他眼底闪过一丝痛楚,“我可是他的初恋,他也是我的……”
景长济不想听到文昱词的名字,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鸿榷升也意识到自己失言,便不再说下去。空气陷入沉默,片刻后,景长济转过身,小心翼翼地钻进鸿榷升的怀里,脑袋埋在他的胸膛,轻声说:“没关系,我会陪着你。”
文昱词在宿舍里等了许久,还是没等到鸿榷升回来。他拿出手机拨通鸿榷升的电话,听筒里却只传来“无人接听”的提示音。他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忍不住想:他是不是真的走了?是不是因为自己说的那些话,伤心地回京市,再也不回来了?想到这里,一阵酸楚涌上心头,眼眶又红了。
他想起宋乐庭是鸿榷升的特助,如果鸿榷升要走,一定会带上他。于是,他推开门,准备去找宋乐庭问问情况。可刚走到走廊拐角,就看见鸿榷升从景长济的宿舍里走了出来。
两人对视了一眼,只有短短的一秒。
鸿榷升的眼神有些躲闪,没有说话,径直从文昱词身边略过,快步走进了他们自己的宿舍,“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文昱词愣在原地,心里虽然有些奇怪,但他向来不愿把人往坏处想,更没想过鸿榷升和景长济之间会有什么。
他只是觉得,鸿榷升大概是还在生气,所以不愿理他。
当天下午,游泳馆里少了鸿榷升的身影。
文昱词有些放心不下,悄悄回到宿舍,推开门,就看见鸿榷升躺在床上,背对着门口,似乎已经睡着了。
他没有打扰,轻轻带上门,转身离开了。
夜色渐深,文昱词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他的目光落在旁边那张空床上,鸿榷升躺过的地方,被子还皱巴巴的,没有整理。暗灰色的床单上,放着一只小小的西高地小狗娃娃,那是班里一个小朋友送给他的,他一直很珍惜,每晚都要抱在怀里蹭蹭脸颊,笑得像个孩子。
还记得他第一次拿到这个娃娃时,还转头对文昱词说:“这个小狗好像你啊,软乎乎的。”文昱词当时笑着反驳:“哪有~”
月光透过窗户,温柔地洒在床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