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苏清顺势再次抱住他,脑袋埋在他的脖颈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敏感的皮肤上,带着醉人的酒香:“哥,别离开我……别结婚好不好?”
话音未落,他抬起头,踮起脚尖,吻上了苏深的唇,那吻带着几分笨拙和急切,还夹杂着淡淡的酒气,甚至开始下意识地吮吸。
“你这小子……”苏深又气又无奈,连忙偏过头躲开,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把哥哥当成女孩子了?不行的,小清,我们是兄弟。”
苏清还想再说什么,却因为醉酒,脑袋越来越沉,眼神也渐渐模糊,苏深叹口气,不再多说,弯腰将他打横抱起,苏清乖乖地靠在他怀里,像个听话的孩子,脸颊依旧绯红。
他把苏清抱进卧室,轻轻放在床上,替他脱掉鞋子,盖好被子。看着弟弟熟睡的脸庞,苏深的眼底满是复杂的情绪,他知道,自己的决定,终究还是伤害到了这个最在乎的弟弟。
沉默片刻,他轻轻带上房门,转身回到客厅,开始收拾桌上的狼藉。酒瓶碰撞的清脆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映得他的身影愈发孤单。
……
周末的清晨裹着淡淡的薄雾,刚出炉的面包香气混着麦香漫出店门,勾得路人频频侧目。
二楼的阁楼里,周老爷子正跟着广播里的节奏慢悠悠地伸展胳膊,老式收音机里播放着早间新闻,醇厚的播报声伴着轻微的电流音,这是周沅刚给老爷子换的新收音台,看电视始终不是他的习惯,比起屏幕上的光怪陆离,他更偏爱静静听着广播,做着自己的事,日子过得安稳又惬意。
路明崇的车停在面包房门口时,晨雾还没完全散去。
他推开门走进店里,迎面撞上一个穿着围裙的兼职小姑娘,手里还拿着没包完的面团,眼神带着无措,显然是刚上岗不久。
“你好,我找一下面包房老板。”路明崇的语气温和,尽量不让对方更紧张。
唐猕下意识地抬手指指楼梯口,声音细细的:“他在二楼!”
路明崇点点头,笑着道谢:“那我自己上去找他吧。”
兼职姑娘没多想,低头继续忙活手里的活计,面团在她掌心被揉得软软糯糯,店里的面包香气愈发浓郁。
路明崇顺着木质楼梯往上走,脚步放得很轻。
到了二楼门口,他轻轻敲了敲门,门很快就开了,看清开门人的脸,路明崇瞬间乱了分寸,眼神里满是惊讶:“周校长?您怎么在这?”
门后的周沣沣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熟稔又亲切:“路明崇!这都多久没见你这孩子了,越长越精神了!”
这时,厨房方向传来碗筷碰撞的声音,周沅探出头来,脸上沾着点面粉,笑得眉眼弯弯:“来得正好,留下来吃早饭吧,刚烙好的饼还热着呢。”
“快进来快进来!”周沣沣热情地招呼着,转身从鞋柜里拿了双干净的拖鞋递给路明崇,“别站在门口了,快坐。”
路明崇低头接过拖鞋,小心翼翼地穿上,对着周沣沣恭恭敬敬地说了声“谢谢周校长”,语气里还带着当年做学生时的拘谨。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简单的早餐,金黄酥脆的烙饼、爽口的腌榨菜、一碗温热的小米粥,还有一盘冒着热气的炒青菜。路明崇拿起一块饼咬了一口,麦香混合着油香在嘴里散开,还是记忆中的味道。
周校长和周沅对视一眼,齐刷刷地看向他,异口同声地问:“公司有什么事吗?”
路明崇嘴里的饼还没嚼完,闻言连忙一口吞咽下去,喝了口小米粥顺了顺,笑着摆手:“公司挺好的,没什么事儿,就是想舅舅了,特意来看看您和周校长。”
“小路啊,这么些年,文昱词可真是麻烦你了。”周沣沣放下筷子,眼神里满是感激。
“周校长您可千万别这么说!”路明崇连忙摆手,语气诚恳,“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又一起做着最喜欢的事,要说麻烦,其实是我麻烦你们的时候更多。以前我也常来这儿蹭早饭,那岂不是更劳烦舅舅了?”
周沅笑着插话:“哎!客气什么,想吃饭就来,舅舅给你做,保证让你吃饱吃好。”
路明崇笑着点头,心里很暖,他夹了口榨菜,又想起什么,问道:“周校长,您来了京市,盘挥小学怎么办呀?”
周沣沣的眼神暗了暗,随即又恢复了平静,语气淡然:“我以后就不是周校长啦,盘挥小学今年暑假结束就彻底关门了,没学生了,我也就来这儿投奔周沅了。”
“他生病了!”周沅夹起一筷子榨菜送进嘴里,语气淡淡地补充了一句,完全没注意到周沣沣瞬间冷下来的脸。
路明崇手里的筷子猛地一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满眼都是震惊。
周沣沣悄悄用胳膊肘怼了周沅一下,力道不小,周沅差点把碗碰到桌角。
“哎呀爸,明崇做事可比您孙子稳重多了,他不会乱说的。”周沅揉揉被怼的胳膊,小声嘀咕。
“生什么病?去医院看过了吗?有没有换几家医院仔细检查?”路明崇的语气瞬间严肃起来,眼神里满是担忧。
“明崇,这事你可千万别告诉文昱词。”周沣沣连忙叮嘱,语气坦然,“你们的周校长生病的事,他要是知道了,还不得抛下手里的一切回来?哭哭啼啼的样子虽然不是他的风格,但天天愁眉苦脸的,看着就让人心烦。”
“好,我不会告诉文昱词的。”路明崇郑重地点头,随即又皱起眉,“但这件事瞒不了多久,再过两个星期,盘挥小学的孩子们就要被父母接去其他地方上学了,文昱词肯定会回来,到时候还是会知道的。”
周沣沣叹了口气,摆摆手:“到时候再说吧,先让他安心把手里的事做完。”
他看着路明崇,眼神变得温和又通透:“明崇,你也别太担心,我教书这么些年,现在的日子过得挺好的,周沅这小子做饭越来越好吃,你也能常来玩,楼下的小姑娘也挺有趣的。人间这么美好,多看看今天的太阳都是赚的。所以啊,没什么事是解决不了的,也没什么值得你抛下身边的人。希望你以后一直做文昱词的好朋友,你们两个孩子好好生活,要是没饭吃了,就来找周沅,让他给你们做。”
路明崇听着,眼眶微微发热,用力点了点头。周校长的脸上挂着释然的笑容,那份豁达看得出来是发自内心的,反而衬得一旁的周沅眼底藏着掩不住的担心。
周沅默默夹了一筷子绿叶菜放进周沣沣碗里:“多吃点这个,好消化。”
周沣沣笑着把菜叶子吃下去,故意逗他:“可以了吧?我还是想吃点肉。”
路明崇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三本漫画书,轻轻放在桌子上:“这是文昱词画的《镜水》,他画了五年,终于交上答卷了。”
周沅拿起一本,看着封面,看着上面熟悉的画风,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感动,眼眶都有些发热:“真是好作品啊,这孩子,没白坚持。”
周沣沣也拿起一本,细细看着封面,三本书一式一样,显然是特意准备的,一本给周校长,一本给周沅,还有一本自然是留给路明崇自己的。
“二位长辈,我还有事,就先走了。”路明崇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去吧去吧,路上小心。”周沣沣和周沅齐声叮嘱。
路明崇下楼时,唐猕还在低头包面包,见他下来,抬起头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
路明崇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她挂在椅背上的书包上,上面挂着觅树的周边挂件,看得出来是个漫画爱好者。“我看你书包上挂着觅树的周边,你看《镜水》这部漫画吗?”
唐猕眼睛一亮,用力点了点头,脸上满是兴奋。
路明崇从包里又拿出三本还没正式发行的《镜水》,递到她面前,笑着说:“这个是即将发行的实体本,送给你,希望你看得开心。”
唐猕瞬间捂住嘴巴,眼睛瞪得圆圆的,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千言万语最终只汇成一句带着颤音的“谢谢!”,一边说一边对着路明崇深深鞠躬,鞠了好几次才停下。
等路明崇离开后,唐猕迫不及待地拿出手机,给叶述发了条消息:“今天真是幸运的一天!”紧接着又拍了张《镜水》实体书的照片发过去,嘴角的笑容怎么也压不住,心里甜得像吃了蜜,这可是还没发行的限量版啊!
午饭的余温还没散尽,路明崇便驱车往盘挥镇赶,他本就打算来这儿找文昱词,在他心里,鸿榷升那种人,绝不能让他和文昱词多待一秒。
车子驶进盘挥小学,校门口旁突兀地立着一座崭新的游泳馆,蓝白相间的外墙在乡野间格外扎眼。
路明崇熄了火,看着那游泳馆的规模,嘴角勾起一抹冷嗤:“还真是煞费苦心。”显然,这必是鸿榷升为了留在文昱词身边特意建的。
走进学校,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个孩子在远处的空地上追逐打闹。路明崇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食堂门口的景长济,他快步走过去,礼貌颔首:“你好,我找文昱词。”
“他在更衣室呢。”景长济的眼神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地往前站了半步,像是在阻拦。
“我进去找他。”路明崇说着就要往里走。
景长济连忙拦住他,语气带着几分急切:“要不……我去帮你叫他出来吧,里面不太方便。”他生怕路明崇撞见鸿榷升和文昱词的亲密模样,到时候场面不好收拾。
路明崇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只是点头:“麻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