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夏清晰的看到导购亮晶晶的眼，以及等待中的期盼，顿时，“男朋友”三个字在脑海中炸开。
反应过来，于夏被吓了一跳，差点把试用装掉在地上。
她赶紧把口红放回原处，转过身，脸上带着明显的尴尬和急于澄清的表情，对着导购连连摆手：“不是不是，您误会了！我不是他女朋友！”
说话间，她下意识地抬眸看向言礼，眼神里带着点慌乱和求助的意味。
而言礼，脸上却一直挂着淡淡的的笑容，对于导购的误会和于夏的慌忙解释，都没有做出明显的反应，既没承认，也没否认。
导购见状，立刻露出抱歉的表情：“哎呀，不好意思，我以为……主要是两位看起来特别般配，气质也很搭，就误会了。”
相配？
于夏心里默默无语。
他们哪儿相配了？
言礼比她大了整整六岁呢！
虽然，之前有个小插曲。
做了七天的男女朋友。
但在她心中，就那七天，根本就是玩笑般的存在，连前任都算不上。
关键是，言礼估计也不想和她扯上关系。
她不想让误会继续，赶紧笑着解释道：“真的不是啦。我是他……妹妹。”
对，就是妹妹！
他之前给周迟介绍时，好像也是这么说的。
听到“妹妹”这两个字从她嘴里清晰地说出来，言礼一直挂在脸上的淡笑几不可察地凝滞了一瞬，眉头也微微蹙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开，恢复如常。
他对着导购，语气平静地接过了话头：“那麻烦您帮忙检测一下皮肤吧。”
“好的好的，先生这边请。” 导购识趣地不再多言，引着言礼走到一旁的专业检测仪器前。
于夏没有跟过去，暗暗松了口气。
转身继续在柜台边随意逛着，好奇地打量着那些包装精美的产品。
她踱步到该品牌最高端的产品线展示区，目光扫过一瓶面霜前面的价签。
30ml，价格……她仔细数了数位数，差不多要两千块钱。
于夏暗自咂舌。
这么一小瓶，竟然这么贵！
她忽然想起，去年妈妈生日的时候，爸爸好像就是给妈妈买的这个牌子的护肤品，当时妈妈还高兴了好久。
原来……竟然这么奢侈。
不过转念一想，爸爸对妈妈一向是极尽宠爱，恨不得把最好的都给她，几乎是把妈妈当女王一样捧在手心里。
这么贵的护肤品，只要妈妈喜欢，爸爸肯定眼睛都不眨一下就买了。
要是……她以后也能遇到一个像爸爸对妈妈那样，全心全意、毫无保留地宠爱她的伴侣，那该多好啊。
这个念头悄悄冒出来，带着点少女的憧憬和向往。她微微出神，目光无意识地落在柜台玻璃映出的、自己有些模糊的倒影上。
“在看什么？”
身后突然传来的声音，把她吓一跳，暗暗呼口气。
她拍了拍胸脯，转过身来，抬眸看他，“测试完了吗？”
言礼轻“嗯。”一声，目光越过她的肩膀，落向她身后的那套高端产品上。
皮肤测试结果很快出来，导购拿着平板过来，给他详细的讲解，又根据他的肤质讲解适合他用的护肤品。
言礼第一次感受到隔行如隔山，听的云里雾里的。
于夏站在一边看着他求救、无辜的眼神，用力抿着唇，一直在憋笑。
虽然听不懂，言礼依然耐心的听完，从心底佩服导购的专业度。
导购讲解完后，收起平板，“先生，您看是选择哪一套，我刚才给您说的都适合您的肤质，区别就是价位不同。”
言礼没有任何犹豫，“高端那一套吧！”说完，他指了指另外一边的女士高端产品线区域，“麻烦再帮我拿一套那个。”
导购朝他指的方向看去，脸上的笑容灿烂，再次确认，“是这一套吗？”
“对的。”
于夏看过去，他竟然还要买女士用的，估计是给女朋友买的吧！
不对，今年春节听媛媛阿姨说，言礼没谈恋爱，也没谈过恋爱。
那估计是给媛媛阿姨买的。
“那套产品，面霜有30ml、60、100ml，是帮您拿哪个容量的呢！”
“拿100ml的。”
“好的，您稍等一下，也可以在休息区坐一坐。”
导购很快将产品包装整齐，言礼走过去结账。
于夏已经先一步走出专柜，在门口漫无目的地站着，身体随着商场隐约的背景音乐轻轻晃动。
她目光掠过往来的人群——衣着精致，款式时新，色彩明亮得像打翻了调色盘。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简单的白色T恤，浅色牛仔裤，一双干净的帆布鞋。
全身上下挑不出什么错，却也毫无亮点。
不过，一个学生这样穿，似乎也没什么不妥。
正出神时，耳畔响起温沉的声音：“走吧。”
她回过头，言礼已走到身侧，手里拎着两个雅致的纸袋，朝他点了点头。于夏转身，两人并肩朝不远处的直行电梯口走去。
街道上，霓虹不知何时亮起，双向车道的两边蜿蜒着一盏盏路灯，照亮黑夜下的城市。
于夏落在车窗，晚风裹挟着一股热气，吹拂在脸庞上。
小时候虽随父母来过北城许多次，可她对这座城市的记忆却模糊得很。唯一清晰的，是每次父母都会特意带她去顶尖学府门口拍照留念。
他们总盼着她将来也能考进这样的学校。
可于夏心里明白，实力不够，再多的期盼也只是虚妄的愿望。
车窗外的街景匀速向后掠过，“北城大学”四个庄重的大字忽然闯入视线。
她眼睛一亮，随即又悄悄黯了下去。
忽然想起，身边正开车的那人，好像就是北城大学毕业的。
她转过头。言礼姿态放松地握着方向盘，目光专注地望着前方，侧脸在流动的光影里显得安静而清晰。
“你……是不是北城大学毕业的？”
言礼闻声偏过头，目光轻轻落在她脸上，嘴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嗯。”
“真厉害。”她脱口而出，话里带着诚实的感叹。
“并不算厉害，”他视线转回前方，语气平常，“你没听网上有个说法吗？北城人考北城大学，四百分就够了。”
于夏“切”了一声，“谁信呀，网上乱传的罢了。”
顿了顿，她又忍不住凑近些，眼里闪着好奇的光：“那你高考到底多少分？”
“我没参加高考，”他声音里含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保送的。”
于夏：“……”
——就不该问的。
简直是在给自己的心窝子捅刀。
车内一时间陷入寂静，只剩下引擎低低的轰鸣声。
言礼侧头看她，嘴角弯起笑容，“真让我参加高考，可能真考不上。”
得了吧！
于夏不想让自己幼小的心灵再次受到伤害。
这时，安静的车厢里，突然响起一阵密集的‘鹅鹅鹅’，从于夏大腿上的粉色双肩包里传出去。
言礼下意识看过去，于夏也在那一瞬尴尬的抬头，四目对望。
于夏赶忙掏手机，解释着：“我的手机铃声……”
她就是比较喜欢这种抽象的东西。
言礼回过头去，嘴角微微上扬。
于夏的外表一眼看去就是妥妥的文静淑女，没想到私底下反差这么大。
于夏看到屏幕上显示着——女王大人。
赶紧接听，放在耳边，“妈妈。”
“夏夏，吃晚饭了吗？”
“刚吃过。”
“吃的什么呀？北城的饮食合不合口味？”
今晚上的东西的确和她口味，她嘴角勾起浅浅的笑容，“吃的牛蛙煲，很好很好吃。”
“是不是又吃的很辣？”夏女士滔滔教诲的声音又从电话那头传来，“给你说了，女孩子不要吃太辣的食物，对身体不好。你和谁一起去吃的？同学吗？”
于夏偷瞄了一眼正在开车的人，想撒谎说是，但又觉得不太好，还是人家言礼请的客。
说是言礼的话，她妈妈又要开始散发她的热情。
最终，她还是只能硬着头皮回答，“不是，是和……”
称呼言礼？
好像不太合适。
那……就还是言礼哥哥吧！
反正他也称呼她妹妹。
自从那件事情后，她几乎都是能不喊言礼，都不喊。
“和言礼哥哥一起的。”
下一秒，果真电话那头传来兴奋、激动的声音，“和小言啊！你快把手机免提打开，我要和他说两句。”
“妈——”于夏微微蹙眉，不满的拉长尾音。
有时候，她都在想，到底她是她的女儿，还是言礼是她儿子。
唉——
“快啊！你这姑娘。”
她在这里犹犹豫豫的，反倒引起夏女士的不满。
于夏暗暗叹口气，转身看着认真开车的人，咬了咬唇，开口道：“那个……我妈妈要和你讲两句。”
言礼微微侧头，嘴角勾起，“好啊！”
于夏只好乖乖拿下耳边的手机，按了免提，言礼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开口，“玲玲阿姨，您吃过晚饭了吗？”
“刚吃过，准备等会儿出去消消食，顺带去学校接你阳华叔叔。”夏玲欢愉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真好，叔叔阿姨的感情真让人羡慕。”
“羡慕啥啊！老夫老妻的，现在是你们年轻人的天地，你也赶紧找个女朋友。”说到这里，夏玲笑了起来，“哎哟，不行了，等会儿我都要成唠叨老太婆了。”
言礼微微侧眸，脸上笑容灿烂，余光扫过紧抿着唇瓣的姑娘脸上，“阿姨说的没错，是该找个女朋友了，不让我爸妈都快不让我进家门了。”
耳边的话传入耳朵里，于夏撇撇嘴。
“真的假的？回头我说说你妈，怎么能这样。”夏女士说着说着，突然话锋一转，“不过啊！找对象这事可不能马虎，要认真去了解对方，最好从小认识，知根知……”
于夏听着妈妈的话，越往下说，苗头越不对劲，赶忙故意，“咳咳……”两声打断妈妈的话。
真是越说越离谱，要是不现在打断，绝对要扯到她和言礼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