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笙难得在医院过除夕,乔景舟和苏阮秋都得应付家里的人情往来,来不了。
她住的高级单人间,听着外面的烟花爆竹声总觉得病房冷清,索性就将电视打开,当个背景音乐。
值班的护士还来给她送了医院的新春小礼品,是一个中式的中草药香薰包,据说是有安神助眠的功效。
苏家的祖辈上就是医学世家,这个医指的是中医。
虽然这些年苏家与时俱进,西药是越来越多。
但是中医药这一块儿,还是由苏阮秋的爷爷——苏思铭,这位中医届的大拿掌控着,放眼全国,他也是被人前仆后继求着看病的存在。
苏阮秋说她大哥学经管,出来历练后就接手了苏氏医院,管理一众员工。
她二哥倒是对中医颇有几分兴趣,大学也读的传统中药学专业,硕博毕业后就一直跟着苏思铭精进学习,现在也是很有名气,挂号都得靠抢。
值班护士送完她这里,就赶往要往下一间去了,听她说医院现在的病人可不少,等她上上下下送完,估计两三个小时都过去了。
也是,医院虽让人嫌弃,却总是热闹的,即使这热闹也并不是大家想要的。
乔笙闻着舒缓的药草清香,有一种安心的感觉。
听着电视里传来的春节联欢晚会的声音,竟开始有些昏昏欲睡,眼皮控制不住的靠近、分开、靠近、分开……
封司行进来的时候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幅小鸡啄米的动态循环。
乔笙察觉有人来时,微微抬眼,看清来的人是封司行,她上眼皮和下眼皮恨不得离三米选,瞌睡一下子全跑光的。
但转瞬她便低头,掩下眼眸,沉默着侧身将香薰包挂在床头。
封司行从容地坐到她面前的凳子上,盯着她一言不发。
许久,乔笙抬眸瞥了他一眼。
封司行勾勾唇角,欠欠道:“怎么?被沈青白吓成哑巴了?”
封司行一贯如此,习惯了在商场上抓住对方要害,一击毙命的行为方式,以至于在乔笙面前下意识也会这样做。
只是旁人与他交流甚少,以至于大多数人都觉得他矜高倨傲。
若是有旁人在这里听到这些话,定会认为他口不择言的像个毒舌,与那个挥手就能让人生让人死的高冷封总完全不一样。
乔笙发现了,封司行这人就爱犯贱,她不想搭理他。
封司行不知从哪里翻出来一盒仙女棒,晃到她面前。
乔笙吃惊转头看向他,眼里明显透露出一个疑惑,“你身上怎么会带这种东西?”
封司行也不介意她跟他用眼波交流,“大过年的,总得有点过年的氛围,是吧?”
乔笙看着他手中的仙女棒,自从乔景舟出国后,她就再也没放过了。
可封司行用笃定的眼神锁住她,好似她一定会答应,她逆反心理一下就上来了,于是违背本心地摇摇头。
封司行敲了她脑门一下,故意虚眯着眼威胁她,“再给你一次机会!”
乔笙冷着脸,张了张嘴,缓慢无声,口型很明显地挑衅,“不、去!”
气不死他!
封司行走到病床另一旁,取过衣架上的围巾,在她脖子上绕两圈,随后一把将她抱起来。
乔笙惊慌之下,下意识用手圈住他脖子,“你干什么?”
封司行可笑地睨视她,“怎么不继续装哑巴了?”
乔笙气急败坏,使劲在他怀里扑腾,“封司行,你有病吗?快放我下来!”
“笙笙,做人要诚实。”
“谁允许你叫我笙笙,再说,我诚不诚实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快放我下来,不然我叫人了。”
“啪!”他竟拍了她屁股一巴掌,“给我安分点。”
乔笙身体一瞬间软下去,她可耻地咬牙切齿怒骂,“封司行,你个混蛋!”
封司行只在唇齿间溢出一声冷笑,抱着她大跨几步走出了病房。
不知从哪里推来了一个轮椅,将她抱上去坐好,又跪下身给她穿好外套,搭好防风的小被子。
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很有经验。
乔笙狐疑间,封司行带着她进了电梯,按了一楼键,电梯门合上,封闭空间里只有绳索滑动的声音。
“叮!”很快一楼到了。
他推着她下了楼,从医院后门出去有个花园广场,灯光昏黄,映照着树上挂着的小红灯笼,又冷清又热闹。
有几个小孩正在那里放小金鱼摔炮。
”啪”、
“啪”、
“啪”
……
声音实在没什么威慑力,只能勉强称得上喜庆,小时候邻家哥哥带她放的擦炮都比这刺激,乔笙想。
封司行把她推到一个稍微避风的位置,固定好轮椅后,才走到她面前。
从包里掏出打火机,点燃一根递给她。
乔笙没接,看着仙女棒在他手中泛起乍闪明灭的光芒。
两人都静静地看着,月色下的烟火气息逐渐浓郁起来。
第一根在封司行手中很快燃烧殆尽,变成了无法再点燃的灰色。
封司行扔掉,取出第二根,同样点燃递到乔笙面前。
烟花易逝,连一分钟都没有,两人再次看着第二根像第一根一样在封司行手中很快熄灭。
直到第三根被点燃送到她面前,乔笙动了,从他手中接过仙女棒,她将它举在空中,比远方的星星还要闪。
暖黄的火焰映在她的脸上,那瞬间,竟和小时候缠着他放仙女棒的那张脸有了重合。
“清嘉哥哥,你可以再帮笙笙点一根吗?”
封司行恍惚间,乔笙白皙的手已经递到他面前,看他走神,她不满地指使他,“接着点啊。”
封司行鬼使神差捏住了她的脸颊肉,乔笙那双杏仁眼微微颤动,流露出不可置信。
“砰!”
突然,很远的地方突然蹦出耀眼的烟花,在高空绚烂地炸裂开,绽放出一朵朵的花儿。
他们望过去,烟花正好散落在他们面前的大枯树上,好一个枯树开花。
不知道是不是心有所感,乔笙平和地开口,“封司行,我身上有什么是你想要的吗?”
夜色是危险最好的遮蔽,里面潜伏着未知的随时出没的可怕。
两人对上视线后都没再移开,各色的光在对方的眼中熠熠闪烁,他们都试着想从对方的眼神中得到某些想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