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堆积了一层厚厚的灰,脚踏上去留下清晰的脚印。
房子被分割成三间:进门正中间是客厅,摆放着木质桌椅,怕是一碰就得倒;左边是卧室,横放着两张木床,床上的木架都腐朽了;右边是厨房,土灶、水缸、没烧完的柴火。
到处都是生活的痕迹,若不是这灰,怕是还觉得这里住有人家。
乔笙看了一圈又回了卧室。靠墙有张书桌,有个衣柜,乔笙翻找着有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
结果大都是些生活用品,直到翻到柜子里的一个抽屉时,乔笙发现了一个长方形铁盒,她揭开盖子一看,原来里面装的全是票据。
有水电费这种生活票据,还有可以报销的坐车车票,甚至有出去游玩的门票,乔盛林一向细致节俭,会将这些票据收集起来,最下面还刻意垫了张纸。
乔笙抽出来,原来是一张教育基金的宣传单。
也是这时乔笙才发现,宣传单下面居然还有东西,是一张乔盛林抱着一个婴儿的照片,他笑得格外灿烂,这是她刚出生的时候吧,她小时候还挺像乔盛林的。
她盯着这张照片看了很久,最后,她将照片取出来,又将剩下的东西原封不动放了回去。
没能再翻出什么东西,她便去了周爷爷说的小旅馆,奔波了一天,竟是躺下就睡着了。
还久违的梦见了乔盛林教她学车的时候。
她在前面蹬着车轮生怕摔倒,他在后面拉车控制车身不倒。
“笙笙,不要慌,注意平衡!保持平衡!”
可惜等他手一松,她还是摔倒了。
见她哭得一抽一抽的,乔盛林好笑地给她膝盖上药,哄劝她:“不吃苦哪有甜,先苦后甜总比先甜后苦好。”
乔笙正在爱吃糖的年龄,哭着道:“爸爸,我不要吃苦的,我只想吃甜的。”
乔盛林心疼地把她抱到怀里,长叹一声,“苦了我们笙笙了。”
翌日醒来时,乔笙去水果摊买了些水果,又买了箱牛奶,提着这些东西去看望老锁匠。
锁铺里没客人也没开灯,老锁匠一边做手上的活,一边在看电视,央视8台正重播着亮剑。
见她提着东西来,忙调低电视音量,难为情地阻拦她:”你这丫头,这么破费是干什么,我一老头子不需要这些。”
乔笙放下东西,腼腆笑了笑,“昨天多谢周爷爷了,我今天来是想问问,您知不知道我奶奶的墓是在哪里?我想去看看。”
老锁匠忙给她说了地址,两人又简单聊了两句,乔笙左右是让他收下了东西,匆匆告别。
乔笙又去香火店买了一堆香烛纸钱去墓地。
她没见过奶奶真人,也或许见过但没有记忆了,只见过她和乔盛林的合照。
当年乔盛林为了给奶奶治病,才回的乔家,可惜她五岁那年,奶奶还是去世了。
念着她年龄小,乔盛林并未带她回青屏镇奔丧,而是一个人花了三天处理好了所有后事。
想来她也不孝,这么多年也没回来祭拜过。
像是一次性要把以前没烧的都给补上一样,她默默在坟前将所有纸钱烧完,等香烛燃得差不多了才离开。
坐着客车沿着来时的路回去时,绕山公路两旁的树木还是郁郁葱葱的,只有高处树木背负的白雪让人不会错乱季节。
乔笙在客车上昏昏沉沉,想睡却又头痛的睡不着,她察觉自己应该是感冒了。
隔着过道那边坐的是一对母女,小女孩看着也就四五来岁,此时嘴里开心地唱着,“世上只有妈妈好,没妈的孩子像棵草……”
女人宠溺地抱着她,瞧见乔笙睁眼,忙跟她道歉:“是不是吵到你了?这孩子昨晚睡多了,今早有点精力旺盛,实在是不好意思。果果,你看你把姐姐都吵醒了,我们安静点好不好。”
女孩睁着一双葡萄似的眼睛害羞地望着乔笙,竟真得安静下来。
乔笙摇摇头,“没有吵到我,她很可爱。”
说完她从包里掏出大白兔糖递给她,女孩望了眼女人,见她点头,高兴地从乔笙手里接过糖,“谢谢姐姐。”
突然身子猛地往前一倾,原来是客车来了个急刹,小女孩被吓得在女人怀里哭了起来。
车上的人闻声也躁动起来,怨声载道,司机急忙解释:“前面出车祸了!”
众人这才看见前方不远处一辆车打滑冲向山壁,打翻后又与后面一辆躲闪不及的车相撞。
现场看着十分惨烈,有人立马报了警。
司机忙下车作好应急疏散,让大家去一旁的应急车道等着,又去车后方放好应急标志。
撞击的两辆车里的人被大家救了出来,一共五个人,有两个看着伤势不轻。
但天寒地冻的,除了给他们披个衣服等救援,别的什么也不敢做。
刚吹了车里的暖气,又吹车外的冷气,冷热交替,乔笙更不舒服了,直接原地蹲下。
即使穿了羽绒服,也还是感觉后背一阵发冷出汗,额头也冒虚汗。
那个女人哄好孩子后,见她这样,忙问她:“你是不舒服吗?”
乔笙本能地摇摇头,女人的手摸上了她的脸额头,很凉很温柔,“这么烫,你是发烧了呀。”
她从包里取出退烧贴,“这本来是给我女儿备的,你先用着,这大冷的天,别硬撑让病情加重了。”
女人将退烧贴给她贴在额头,乔笙虚弱地道了声“谢谢”。
是不是世间所有的母亲都是这样,对自己的孩子关怀备至,连带着对别人也有一处柔软的地方,见不得有人受苦。
她不知道她的母亲是谁,只听说当年乔老爷子棒打鸳鸯,拆散了他们,那女人消失的无影无踪,乔盛林身边也再没有过其他女人。
不知道她的母亲是否还在,不过她想怕是没在了,不然怎么会这么多年也没来找过她。
刚下肚的药还没来得及发挥作用,纷乱的思绪让她头痛欲裂,生理性的眼泪夺眶而出,所有的景象都在她濡湿的视线里晕开。
不知过了多久,警车和救护车的声音大老远就传来。
等交警处理完现场然后通路估计还得好一会儿,只有救护车能拉着伤者从应急车道先走。
最后一辆救护车要走的时候,女人忽然问她,“你车上还有行李吗?”
乔笙摇摇头,女人立马拉起她朝救护车走过去,向车上的人说:“她发高烧了,很严重,连站都站不稳,你们能把她一起带回去吗?”
车上还有空位,但医护人员没说话。
女人心领神会推着乔笙上了车,随后拉着女儿回去继续等道路通行。
乔笙就这样跟着救护车去了医院,挂了急诊,果然是高烧,已经39.4了。
医生给她开了磷酸奥司他韦胶囊,她就着包里的矿泉水服下,又挂了两瓶点滴,折腾到凌晨四点,烧才退了下去。
乔家人都是恋爱脑是真的,没救了……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