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助理手提防尘套进休息室时,就觉得空气像被僵持住似的,他内心无奈,打工人窒息的一天,还是当个锤子好。
“封总?”锤子开始破冰了。
封司行眼神示意,让他将衣服拿过去给乔笙。
李助理心领神会,将防尘套取下,取出里面的流光雾蓝裙送至她面前,“乔小姐,您的衣服。”
拿到衣服的那一刻,乔笙就知道这件衣服一定很贵重。
不过亲都亲过了,哪有被别人白占了便宜的道理,大不了就当被狗咬了罢了。
所以乔笙理直气壮地接过礼服去了洗漱间。
换好之后,乔笙望着洗漱台上镜子里的自己出神。
高级的蓝色面料在自然光下流光溢彩,领口是抹胸深V的设计,还在边缘处加上了珍珠的点缀,衬得皮肤白皙又神秘。
别说,还真有几分辛德瑞拉的风格。
她推门走出去,房间又只剩下封司行一人,她有些忐忑,婉言道:“宴会要开始了,我先下去了。”
“等等。”
他出声止住了她,踱步走到她身后,乔笙下意识秉住呼吸。
突然,只觉脖颈处一凉,她低头,原来是封司行将一条清透的海蓝宝石项链戴在了她的脖子上面,浅海的清凉感扑面而来。
“第一次见你就觉得这条项链应该很适合你。”
在乔家那次吗?还是鸢尾画廊那次?
房间有面全身镜,她看见自己本就细长白皙的脖子在礼裙的衬托下,与宝石搭配更是相得益彰。
乔笙又脑袋一热,没能让说的话经过大脑,“封总。”
“嗯?”
“你以前喜欢玩cosplay吗?”
“……”
临走时,乔笙觉得封司行脸色有点点不好看。
内场的仪式已经开始了,所有的灯光都汇聚在舞台上,丁雪怡正一步步走向台中央的乔景舟。
乔景舟的视线却有些飘忽,环视好几圈都没有看到自己想看到的。
直到一抹蓝色出现,乔景舟立马锁定这熟悉的身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已经换掉了身上的衣服,他的嘴角跌落下来。
乔笙刚找到位置坐下,她没资格坐舞台正前面的主桌,但坐的位置也不远,就挨在舞台边上。
她一抬头就和乔景舟来了个眼对眼,思绪万千之际,她本能地顺起一抹笑,和往日并没有什么不同,随后移开。
乔景舟却低下头,阴郁的情绪暗涌,那些躲在阴影处的心思还没得以见天光就又被遮盖住了,这场订婚宴在他眼中已经是无意义的了。
更何况她身上的新衣,隔着距离也能看出价值不菲,还有她脖子上的项链,他的心里隐隐不安。
“砰!”礼花喷落,他却仿佛听见无形的锁链裂开的声音。
订婚仪式结束后,乔笙实在没心思吃饭,没来得及等新人敬酒就离席了。
她从温暖的酒店中走出,寒风肆意凌虐她瘦削的肩膀,却让她心中更加澄澈了许多。
不可能的事就应该让它掩埋在不为人知处,她一向果决,却在面对乔景舟的时候,情愿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继续维持着表面平静的关系。
她打开打车软件,还得等十分钟,她抱着胳膊在路边等。
今晚的天色很黑,天气很冷,一如逃跑那天。
上高中后,她想转艺体生,专业学画画,却被简情欢义正辞严地拒绝,说画画是不入流的东西。
她身上赚的钱也只够她生活费和学费开支,负担不起她另外学画画的费用。
那一年她实在想跑,便不顾一切地乱跑到一座山上,在山上吹了一晚上的冷风,终于把她吹清醒了,她又灰溜溜地回去了。
幸运的是乔家没有一个人发现她跑了,而且又跑回来了,不然得是多大的笑柄。
想到这些她不禁自嘲地笑出声来,没注意到一辆车缓缓驶来,在她面前停下。
副驾驶车窗下落,出现封司行那张阴魂不散的鬼魅脸。
他的西装外套早已经扔到了后座,黑色衬衣的纽扣被扯开两颗,手搭在窗边,衣袖卷到肘间,露出小臂流畅有力的肌肉线条。
不知道是在勾引谁?乔笙心里这样想,脸上却瞬间转换成皮笑肉不笑的模式,“封总,好巧。”
“不巧,在等在逃公主。”
“……”
“礼服处理好后我会联系李助理还给您的,谢谢封总今天的帮忙,我就不耽搁您的时间了,慢走不送。”
乔笙一口气很流畅快速地说完了,生怕哪个字蹦晚了,封司行就不走了。
封司行嗤笑一声,直接拔车钥匙熄火,并径直将车钥匙扔给她,“我喝酒了,送我回去。”
司机小哥很有眼色,麻溜地下车走人。
真是不要脸的爸给不要脸开门,不要脸到家了。
乔笙一脸为难,“封总,我车技可不好,万一不小心把您车蹭了或者刮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看这车标貌似是劳斯莱斯来着,她账户里的钱怕是连车标都买不起。
“不让你赔,上来吧,嗯?”
尾调如山峦起伏的凸线,封司行语气和眼神都不太妙。
能屈能伸方为大女人,乔笙提着裙摆上了车,就是怎么看都有种英勇就义的气势。
她插钥匙点火,问:“封总,你回哪里?”
“你随便绕绕,我醒醒酒。”
说完他就闭上眼,乔笙很早就闻到他身上的酒气了,毕竟他这种级别的,想巴结的人太多,喝酒在所难免。
不过随便开?
她心思一动,竟胆大起来,果真随着自己心意开了。
乔笙没说谎,虽然去年就拿了驾照,但实际上手开车次数不多,所以车技还比较生疏,开得很谨慎。
幸好路上的车都不敢离她太近,她磨磨蹭蹭地开的还算畅通。
乔笙开出大道后,进了一条公路,又钻进一条小路,车子不断往上开,开了半小时,乔笙终于在一平地停了下来。
封司行还没醒,乔笙也没叫他,熄火走到车前,人影快要与夜色融为一体了。
“咔嚓”,一小簇火光出现,火光摇晃间映照的是乔笙半明半暗的清冷脸。
不一会儿,黑暗中一点橙光忽明忽暗。
乔笙深吸一口烟,吐出,望着繁星出神。
她其实很少抽烟,只有实在受不了的时候会吸一口,剩下的就让它慢慢燃尽。
“你说的答谢就是把我拉到这荒山野岭吹冷风?”
冷风裹挟而来,吹得她侧边刘海乱糟糟的,甚至吹来了那人身上的木质香,越来越近。
封司行搭了块披肩在她肩上,乔笙头也没回道:“这可是申城最好的观景点,一般的人可不知道。”
抬头是漫天的繁星闪烁,低头是申城的万家灯火,眼前和远方都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