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祇微微皱眉，马上联想到了一些事情。
萧陌就是他梦里的人没错了。那他是谁？是所有人都已遗忘的师祖吗？
那江祇自己呢？梦里的小孩，是否就是他的前世呢？
他马上缓和了神情，点头应道:“嗯。醒了。”
水封还没醒，他看了看时间，还早。
萧陌抱着头，一时间也没说话。
气氛顿时变得有些沉闷。
专属于夏天的蝉在窗外聒噪地叫着，伴着清晨的露水与柔光，衬得这时间宁静而悠长。
萧陌就在这沉寂中缓缓开口道：“你的魂魄，可能回不来了。”
他的语气有些低沉，似乎伴着难过，没了一贯的笑意，让人有些陌生。
萧陌的睫毛垂了下去，眼底流过一些复杂的情绪。
江祇听到时愣了一下，哑然失笑：“突然提起这个干什么，我已经不在意了。”
抬眼间，江祇瞥到了萧陌些许愧疚的神情，忙补充道：“真没事。我现在活得不也好好的。”
萧陌长得本就白皙，五官也甚是俊美。高挺的的鼻梁加上深邃的眼睛，半透明和虚弱的魂魄都挡不住他高贵而又优雅的气质，立在那里玉树临风，任谁看了都移不开眼。
萧陌便没再说话，似是走了神，良久才应道:“嗯。”
他的声音变得些许沙哑，像是想起了什么往事。
他过了千年，性格倒是没怎么变。模样也。萧陌不禁苦笑起来。
“对了，”江祇抬起眼眸，深潭般的星眸中映出萧陌的倒影，眼神没有丝毫波动，波澜不惊。“你就是安魂师师祖吧。过了千年，真是不易。”他说到这里，垂了眼眸，兀自勾起嘴角。
萧陌挑了下眉，情绪也无大的波动：“你知道了？”
江祇苦笑道：“猜到了。昨晚我做了个梦，梦见你了。”
萧陌这时倒饶有兴趣地抬了下眼皮：“哦？梦到什么了？”说这话时，江祇竟觉得萧陌有一丝莫名的期待。
窗外起了一阵风，刮动了树枝，树叶沙沙作响。摇曳声被洇进风里，不甚真切。
“没什么。”江祇回过神，抿紧了唇，薄薄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只是一段对话。”
萧陌也没再追问，似乎明白了他不想多说，只是静静地看向窗外：“嗯。”
他们没再说话，只是各自发着呆。
两人就在小小的空间里各占一方，显得有些疏离。
失去躯壳的残魂，能在人世停留多久呢......江祇想。
萧陌双臂抱在胸前，倚在墙边，看向窗外，瞥见了人间盛夏。窗旁大树生的粗壮，盘根错节的树枝遮天蔽日，将光化为破碎琉璃，护了方圆几里的阴凉。老人们零零散散，各自在树下闲聊。时间不紧不慢，在这片悠闲中从容淌过。这祥和的感觉太过宁静，萧陌看着，竟移不开眼。
“我之前做了一个木偶，其内能容魂魄。”江祇低低沉沉的声音在这一片祥和中响起，令萧陌倏然回神。“反正放着也是浪费，凑合着用用？你这样灵魂消逝得很快。”
萧陌看着自己愈加透明的手，瞬间无言可驳：“......行。”
其实，他......本来也只是想回来看一眼，没那么贪心。自己的命运，再怎么努力，也如蚍蜉撼树。
但自家徒弟的盛情，到底难却。萧陌看着江祇徒有其表的锐利眼眸，勾起了嘴角，笑中混杂着忧愁与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