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
贺子逸 12岁
时间调回到3个月前,也就是7月酷暑之时
贺子逸蹲在学校门口,看着人来人往,压抑在心里的委屈即将喷涌而出,他双手掩面,嘴唇抿成一条线,汗水流入眼里,火辣辣的
“小逸!”女人的声音传来
贺子逸抬头,妈妈苗田骑着电动车来到贺子逸面前
苗田穿着车间的蓝色工服,脖子上挂了条毛巾,热的脸颊通红
“怎么了小逸?之前不都是自己回家的吗?怎么突然让妈妈来接你”
突然起身导致眼前一黑,贺子逸晃晃悠悠的来到电动车前
“妈妈,我们班男生现在流行一个游戏”
“什么游戏???他们不带你一起玩是吗?”
“不,是我不想和他们一起玩”
“???”
在苗田疑惑的眼神中,贺子逸低着头,声音染上了哭腔
他觉得这件事情,难以启齿
“他们在玩,占女生便宜的游戏······”贺子逸咽了口口水,双手交叠在身前,感觉如鲠在喉
“就是通过剪刀石头布,输的人要选择一个女生做亲密的动作,我们班的女生都很生气,和老师反应但是没有人管”
苗田一时语塞只是伸出手握住贺子逸的胳膊
“然后,两个星期前,他们让我和他们一起玩,我没答应。”
眼泪夺眶而出
“然后,他们就说我不是男生
总是在大家的面前拖我的裤子
还在我的桌子上写我是‘娘炮’
有时候班里的女同学帮我说话了,他们就说我和人家‘睡了’
······”
两周,仅仅是个开端,受过的委屈已经如潮水般淹没了男孩
温柔,善良,尊重女性,明明是值得夸赞的品质,谁曾想变成了刺向自己的凶器
“呜呜呜呜~~~”贺子逸抬起头,眼泪顺着脸颊流进脖子里,强烈的太阳刺痛着脸颊流下红色的痕迹
苗田想了想说道“如果是在我的车间里,那些叔叔进行这种游戏,阿姨们一定也感到很愤怒,你没有和他们一起,你做对了小逸,是他们不该这样对你。
我们先回家吃饭,下午妈妈送你来上课的时候去找你老师说一下这件事”
说着,苗田伸出手抹去贺子逸脸上的泪水,小心翼翼的牵着孩子的手,安抚他坐到后座上
电动车启动,驶出校园门口的树荫大道后,依旧是炙热的太阳无情的蒸烤着母子二人
贺子逸被迎面的风吹的睁不开眼睛,鼻涕哧溜哧溜的
一路上,母子二人没有在说什么
贺子逸在反复回忆那些男生指着自己羞辱时脸上得意的神情
苗田在思考该买点什么东西,下午见了老师该怎么说
汗如雨下,流入眼睛里火辣辣的
贺子逸伸手反复揉着通红的眼睛,眼前的世界变得模模糊糊
红灯,一辆汽车与她们并排
用力的眨眼,眼前的世界逐渐恢复清晰
“这好像是我们家的车?”
在用力眨眨眼,眼前的世界恢复了清晰
“!!!!”
是贺子逸家的车,贺子逸的父亲贺威在主驾驶,旁边坐着一个陌生的女人
······
贺子逸缓缓抬头,母亲苗田一脸震惊的看着车内的二人
“妈······”贺子逸拉了拉苗田的胳膊
“啪!”
苗田甩开贺子逸的胳膊,把车停在路边,绕过花田来到主驾驶,毫不犹豫地拉开了主驾驶的车门
······
时间回到现在,深秋
“贺子逸是我的种当然要跟着我!”
贺威声如惊雷,听的贺子逸耳朵发麻,一阵反胃
“你怎么这么厚脸皮?小逸生下来后你管过一天吗?你怎么好意思听小逸喊你一声爹?!”苗田红了眼眶
“狗东西!要是没有我!你还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卖mai呢!你们能有今天都是因为我有本事!我找两个女人怎么不行了!”
“贺威你有没良心!我和你从学生时代!
十几岁啊!
就在一起了!
我那天不是本本分分的操劳家务,生了子逸在全心全意照顾孩子!
你干出这样的事,还用这样的话来羞辱我!!!你贺威要不要脸!!!”
“磅!!!”贺威一把砸碎了一个空酒瓶,指着苗田
“你要脸!你十几岁和人家上床你要个bi脸!!我今天就要告诉你!你这张脸都是老子我给的!!!”
说着贺威向苗田冲去
“咣当!!!!”坐在二人之间的贺子逸突然起身抱着贺威的腰把贺威扑到在地
“你们两都离婚了!!!你还想打人?我现在就报警把你抓起来!!!”
贺子逸压抑数月的愤怒爆发出来,一股脑吼在了贺威头上
“哼~哼哼哼~~~”贺威突然冷笑起来
“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吗?贺子逸?”他一边说着,一边颤颤巍巍的起身
“你以为,你今天向着你妈说话你就是好东西了吗?天天娘们唧唧的!
你总有一天也会长大!
你也会成为男人!!!
到那时候你就会知道!我们这些前人为你们这些小鬼争取到的压迫ya po人的特权有多伟大!!!
是我们!是我们让你们能随便欺压qi ya一个女人!为你们带来伺候你们一辈子的佣人!
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吗?只要你是个男人!你总有一天会和我一样!”
刹那之间,贺子逸仿佛回到了那天被扒了裤子,自己缩在墙角,一群男生指着自己的鼻子
“哈哈哈!贺子逸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娘炮!娘炮!娘炮!”
······
“你装什么清高!只要你是个男人!你总有一天会和我一样!”贺威的声音再次在耳边炸开
房间里一瞬间静悄悄的
贺子逸低着头,缓缓开口
“你终于露出真面目了”
“你!!!”贺威扶着腰,剧烈的疼痛席卷全身,他暂时不敢招惹贺子逸
“你终于露出真面目了!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父权拥护者!终于说出你们真实的目的了啊!!!”
厌恶
厌恶
深深的厌恶
即使自己也是男性也感到厌恶
“那些沾满了人血的所谓特权!有什么值得炫耀的!你们这种人就等着被□□掉吧!!!”
“咣当!!!”贺子逸带着苗田拎着包裹离开了这破旧的房子
他的愤怒,在数年后依旧是贺威茶余饭后,和人调侃的笑料
但是,贺子逸知道
作为男性,相比于女性,他只会被阶级jie ji 客体化,他的性别保护了他不受父权的性别凝视
作为男性,他是父权制未来的受益者
······
苗田告诉过他,要做自己想做的事,做正确的事
贺子逸想,他会去做正确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