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战后,苏暮雨和白鹤淮相拥,“鹤淮,一切都结束了,我们可以回南安了”,话音刚落,苏暮雨再也支撑不住摇摇晃晃的身子,意识逐渐模糊,栽倒在白鹤淮怀里。
鹤雨药庄内,白鹤淮守在床前把脉,已经四天了,苏暮雨还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院子里,苏昌河心不在焉地玩着匕首,终于见到了他想见的人,“玄武使,你终于来了,我等这个结果等了四天了”。
慕雨墨带着唐怜月进来,代表琅琊王告知暗河最后的结果,“典叶认下了所有的事,愿意承担一切罪责,已经被大理寺收监。”
“萧永呢?”苏昌河的匕首“哒”一声钉进桌面。
“王爷上书要求严惩萧永,陛下废了他的皇子身份,送到钦天监修行。”
苏昌河并不满意这个结果,强压愤怒道:“仅仅如此吗?”
唐怜月自知理亏,再张口时气势上便弱了几分,“王爷说了,此事从长计议,一定会让萧永付出应有的代价。”
“呵,从长计议?”苏昌河忽然笑了,声音里满是嘲讽,“国师齐天尘的拂尘之下,还有机会吗?我暗河与琅琊王合作,他琅琊王当我们暗河人命如草芥吗?”苏昌河站起身来,不再压抑愤怒,周身杀气递增。
若是在从前,这话听着很可笑,暗河杀手朝生暮死是常态,不是杀人,就是被人杀,人命在暗河里似乎真的如草芥,无论是别人的命,还是自己的命。
可如今,一切都不一样了,青阳雪薇至今生死未卜,暮雨重伤还没有醒来,白神医作为暗河的朋友在天启城遭到追杀,一桩桩一件件压得身为大家长的苏昌河喘不过气。
苏昌河语气一变,“唐怜月,那你满意这个结果吗?你们唐门二老爷死了,你来找我们暗河复仇,你大师兄被做成了药人,你杀了夜鸦,可萧永呢,操纵这一切的幕后之人,你就这么放过了?”
唐怜月握紧拳头,可随后又慢慢松开,垂下眼眸,“我是天启玄武使,一言一行代表着琅琊王,我不能…”
“够了,我不想听这些废话。”苏昌河打断他,匕首拔出来在指尖转了一圈,“萧永何时入钦天监?”
“三日后”
“回去告诉琅琊王,他不是要从长计议吗,我再给他三日时间,三日内,他若是不能让我满意,我便要用我的方法解决问题了,萧永要死,他琅琊王也要死,你走吧。”苏昌河坐回去,不准备再谈下去了。
唐怜月似乎还想挽回一下,“苏家主在哪,他的意思呢?”
苏昌河撇了眼内院的方向,语气沉了沉,“苏暮雨还没醒,那么现在的暗河便是我做主,不过等他醒来要是听到这个结果,怕也是会很失望吧。”
琅琊王府,唐怜月把苏昌河的话带给琅琊王。
琅琊王似是洞察了唐怜月的心思,“怜月,你对这个结果也是不满意的吧。”
“一切以大局为重,王爷若此时再去劝陛下更改圣意,怕是适得其反。”唐怜月把声音压得很平稳,但琅琊王还是从中听出来不甘与愤恨。 “暗河,或许是我小瞧了他们,有些事我们不方便做,那便让他们做吧。”
翌日,鹤雨药庄
慕雨墨从外面走进来,在苏昌河面前伸出手,手上是一个小小的纸包,“大家长,刚刚琅琊王府派人送来了这个。”
苏昌河接过来打开,里面是白色的粉末,“什么东西?”
白鹤淮闻言,接过来打量了一下,拿出银针挑起一些粉末仔细甄别,“是毒药,无色无味,见效极快,下在茶水里不会有人察觉。”
“琅琊王的意思是默许我们动手了?”慕雨墨看向苏昌河,在等他最后的决定。
苏昌河转着匕首的手一停,匕首收回,眼神犀利。
两日后
天蒙蒙亮,房间内,白鹤淮的手轻轻搭在苏暮雨手腕上,人却趴在床前睡了过去。床上的男子睫毛轻颤,慢慢睁开眼睛。苏暮雨缓了一下,意识逐渐清醒,开始打量四周,他看见守在床边的女孩子,心底泛起阵阵暖意。
他慢慢撑着床坐起身,床边的女孩子似乎睡得并不安稳,被褥摩擦的轻微的声响让她眉头一皱,也醒了过来。
“你终于醒了”,白鹤淮眼睛一亮,想站起来,但趴了太久,腿有些麻,一下子没站稳,整个人往床边跌去,苏暮雨伸手扶了一把,他的手微凉,却把她稳稳地托住了。
四目相对,气氛有些微妙,苏暮雨收回手,转移话题,“我睡了多久?”
“七天,真的吓死我了。”白鹤淮的声音带着些后怕。
“抱歉,让神医担心了。”
厨房里,白鹤淮轻轻搅动着锅里的粥,又丢了一把红枣进去,抬头看见苏暮雨走了过来,“你怎么出来了”。
“来看看神医做了什么好吃的”,苏暮雨昏迷了好几天,脚步有些虚浮,白鹤淮迎上去,扶他在桌前坐下。
“你刚醒,吃不了别的,我熬了些粥,你多喝点,能好受些”,白鹤淮盛了一碗粥端过来,用勺子搅了搅,吹凉了一些才递给他,然后给自己也盛了一碗。
晨光熹微,桌子上还点着烛台照明,两个人一起坐在厨房的小桌子前,慢慢喝着粥。
白鹤淮率先开口,交代了这几日的情况,“阿爹带着朝颜回南安城了,暗河其他人这几天也都陆陆续续都撤出天启了。苏昌河,应该是去了大皇子府。”
“大皇子府?”苏暮雨拿着勺子的手一顿。
“是,琅琊王上书要求严惩萧永,但皇帝只把他送去钦天监,就在今日。”
正说着,院外传来脚步声,苏昌河推开门进来——他衣摆还沾着晨雾的湿气,看见桌边的两人,眉梢一扬:“暮雨,你醒了!”
“得手了?”苏暮雨抬头看他一眼。
“那是自然。”苏昌河拽过条木凳在他对面“咚”地坐下,指尖在桌沿敲了敲,语气漫不经心,“大皇子萧永,不甘心被贬庶人,去钦天监修行,服毒自尽了。”
“那位皇帝怕是不会相信的。”
“那就是琅琊王的事了,与我们暗河无关,让他自己去周旋吧。”话音落,他忽然往前倾身,眼底蹦出雀跃的光:“还有个好消息——你猜,我在大皇子府外撞见谁了?”
苏暮雨抬眼,白鹤淮也搁下了手里的碗,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见“天启城里哪来的好消息”的茫然。
苏昌河一拍桌子,不再卖关子,“青羊和雪薇,我就说慕青羊那个家伙没那么容易死,他们俩知道萧永没死,也准备动手送他一程,可巧遇上了。”
“慕家主和雪薇姑娘,终于有他们的消息了。”白鹤淮展颜一笑。
苏暮雨忙问:“那他们人呢?”
“回暗河了”,苏昌河看向苏暮雨,“话说,我们什么时候走?”
“今日便离开吧。”
琅琊王府,守门的小哥打着哈欠,突然眼前好像闪过几个人影,他揉了揉眼睛,扫视四周,却并未发现有人,“是我眼花了?”
府内,琅琊王站在院中,好像早知道他们要过来。
苏暮雨当先走进庭院,玄色的衣角在晨风中翻飞舞动,“我们要离开天启了,来和琅琊王告个别。”
白鹤淮从随身的腰包里掏出一张药方递给琅琊王。
琅琊王接过来看了一眼,“这是…”
“你应该清楚你的寒毒早就无药可医了,我这方子只是能缓解一下,让你的日子好过一些罢了。”白鹤淮解释道。
琅琊王微微一笑,颔首道:“多谢了。”
苏暮雨轻声回答:“不用谢我们,我们还是希望王爷你能多活些时日。”
“是啊,至少,把答应我们的事做完再死。”苏昌河接了一句。
随即,三人一同转身离开,并未像来时一样隐匿身形,而是光明正大从正门走出去,策马离开了天启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