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后到了时辰,祝安在庙会之后就连夜去了边疆。
沈诗去了宫中找沈棠,奈何太后一直似有似无阻挠,沈诗知成不了。
踏出宫门时,于公公却低声拦住了沈诗:“诗王爷请留步,陛下叮嘱奴避开太后眼线。”
沈诗意料之外,挑了挑眉:“替我谢过陛下,本王会助陛下脱身。”
梨酥知晓了他们的计划,也没拦,就靠在门边,静静看着侍卫将衣食搬入马车。
孩子大了就不会再掺合任何事。
沈词坐上马车,掀开布帘,冲梨酥和竹莲笑着挥了挥手:“母亲,莲姐姐,我们走了!”
梨酥摇着扇子:“早日回京。”
车子驶出城门,雪也愈下愈大,沈词在马车内撑着下巴小憩,倒是完全没觉着冷。
沈诗将沈词那边的布帘拉得严严实实,又为沈词添了件披风,随后探出头对车夫道:“外边雪下如此大,先找个驿馆安顿下吧。”
浩浩荡荡一队乌压压的侍卫。
领头的二人,一位身着墨蓝披风,似狂风下的天,带着清高和威压。另一位则身着白毛披风,看着弱不禁风,却温柔涟漪。
侍卫头子递给掌柜一袋金子:“二楼包间包一晚。”
掌柜难以置信:“一整个二楼的卧寝都…要包?”
沈诗缓缓走至台前:“对,麻烦尽快。”
掌柜即刻收了钱,笑着答:“诶!小的这就去吩咐!”
“边塞天气恶劣,驿馆不如京城,你……”沈诗为沈词褪下披风。
沈词有些好笑:“嗯,不过二皇兄,我不是娇贵的公子哥。”
沈诗点了点头:“没多少寝了,我们凑合一夜。”
沈词的耳朵红了,应是冻的。
“嗯。”沈词应着。
晚膳后,沈词卧在榻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眠。
沈诗转过身按住沈词的手,呢喃着:“莫要动。”
沈词睁开眼,水青色的瞳孔盯着沈诗:“二皇兄,词儿睡不着。”
沈诗其实也无困意,倒不是如沈词一样认榻,而是些他一直藏在心房的想象。
“那词儿要干甚去?”沈词嘴角扬了扬,将沈词耳边的鬓发向后理去。
沈词有些亢奋:“安安之前同我说过,边塞地区可能会出现藏狐!”
沈诗在他说话期间就已将披风取了下来下来说话披在了沈词身上。
“你想去?”
“嗯,词儿很喜欢狐狸。”
沈诗咽了咽口水,词儿眼睛亮晶晶的,也似狐狸一般勾人……
沈诗回过神:“那就快快更衣,同我走。”
沈词眼中亮亮的,嘴角弯着:“嗯!”
“一蓝一白”手互牵着,趁着皎白的月色上了山。
山是真的高,蜿蜒曲折,枯瘦的树杆错乱插在雪里,毫无秩序,毫无章法,苍白的雪掩着前方的路,叫人看得不真切。沈词自小胆子小,话本子里的可骇故事常常使于如此天气。
沈词无意识攥紧手,这是他在极度害怕时的本能动作。
可他似乎忘了,此刻手的另一端,正是沈诗。
沈诗察觉到沈词紧紧握住他的手,转头问:“冷?”
沈词回答之余不停向后望去,声音都有些发颤:“没…二皇兄,我总感觉后背有点…空,我能否走在你前面?”
沈诗放缓脚步,轻轻挪到沈词身后,手却未离开,还保持着紧握。
最后藏狐没见着,词小王爷被掉落的叶子吓得大惊失色,一下跳到沈诗的怀里,紧紧闭着眼。
沈诗搂紧怀中的人,半开玩笑似的开口:“我们家词儿胆子怎么如此小啊,像尺玉一样。”
沈词将头探出来,确认那只是一片枯叶后,立马从沈诗怀中窜了出来,恼羞成怒地说着:“我不是猫!”
“好,词儿不是,那我们现在是会驿馆呢,还是继续找藏狐呀?”沈诗用手指戳了戳沈词的耳朵,又红了……
“回驿馆吧,我觉着有些困意了。”沈词不去看沈诗。
“好。”
沈词睡眠浅,又总是失眠,他盯着眼前轻微呼吸着的沈诗,沉思着。
约莫是卯时二刻,沈词自暴自弃坐起,干脆着衣。
沈诗感觉到丝丝凉意,微皱了皱眉,便也无了睡意。向旁边瞥去,竟是只剩被褥。
这日太阳高悬于空,直直映着地。
沈词上马车时余光扫了山上的枯树,不禁打了个寒颤。
舟车劳顿,终是到了边疆。祝安和一些士兵来迎接他们。
一刻不敢歇,沈诗已去了农田。
主要原因已找出,较为省时。
沈诗对祝将军道:“环境恶劣是已知,想改废地为良田,最为之重就是水。”
祝将军烦躁拍了拍桌:“这我们都知道,问题就是在于如何引水?这要么高原要么草地的,何来水这一谈!”
沈诗没开口,只是盯着木桌上的边塞地形图。
祝将军是个急性子,又开了口:“穿山引水之法确为实用,不过不论海亦或是河距这不近,先皇…总之定是许多人盯着我国这块宝地!若是穿山引水减了不少兵力,敌国得知后来犯……”
沈诗站起身来,以掌偏向桌,示意祝将军冷静。
“将军莫乱了心,陛下太后重视此事,定会派人手来助,若是还不够,可从百姓之中选出些成年男子来。”
祝将军敲着桌面:“嘶…此言有理,不过百姓本就因粮食匮乏而闹,如此之计还得让他们做苦力,怕是不能令百姓信服啊。”
“凡事都得说明白道理,百姓想填饱肚子,士兵需备好军粮,这本就是双双所需之事,若只是士兵劳作,而百姓坐收渔翁之利,那自是不公平的。”沈诗缓缓开口。
“这倒确是,除了穿山引水,还是需更省时省力的法子。”
“井渠法如何?引地下水。地下水丰富,也无需打通多处山脉。”沈诗又开了口。
祝将军点点头,嘴角勾了勾:“这法子倒是行,诗王得以想出此法,确为不错。”
沈诗站起身来朝祝将军行了礼:“不敢当,为人民着想本就是小辈该做的,况且也只是出了几个平常的例子罢了。”
祝将军感慨着,望着沈诗墨蓝的衣袖,呢喃着:“多优秀的孩子,我大殷能拥有如此贤才,真是后继有望啊!”
沈诗其实听见了,但他脚步未顿,也未回头。
可惜这才华竟不能充分展示于朝堂,多少大臣忠于太后,好似都不把沈棠放在眼里,自是连带着仇视沈,多少人想拉他下水!
朝堂之中务必谨言慎行,步步为营。沈诗早已厌倦,这也是他千方百计,不惜一切也要登上皇位的原因之一,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贤才不被重用,看着奸臣主持朝政,看着大殷就此颓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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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边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