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孑一脚油门踩到底,赛车猛地窜了出去,余钥整个人贴在副驾驶椅背上,两旁的街景飞一般地倒退,成了模糊的各色色块,呼啸的风声灌满耳膜。
赛车骤然提速,在余钥的视野里,一个又一个的弯道放大又擦身而过,他只能听见风声与引擎的嘶吼与咆哮,呼吸都跟着屏住、绷紧,再拉直。
身旁的陆孑从起步时就猛踩油门,眼看着就要从弯道飞出去,他却又精准切弯,赛车在赛道上滑出一个完美的弧线,每一次操作都令余钥肾上腺素直线飙升到顶峰,是种无可比拟的刺激。
余钥的心跳声,扑通、扑通、扑通,一下接一下地跳个不停。
就在余钥兴奋得浑身颤抖时,陆孑慢了下来,他很快察觉到车速的变化,转头看向陆孑。
陆孑似是并未察觉到余钥在看他,集中注意地稳稳开着车。
余钥有些小遗憾,怎么这车就快了那么几分钟呢?
是不是陆孑知道了他会不舒服?
不过他也没说出来啊,明明刚刚表现得天衣无缝,陆孑怎么会知道?
嗯,行吧行吧,过了瘾就行。
赛车在赛道上又开了几圈,随后缓缓停下。
余钥开门下车,摘了头盔,晃了晃凌乱的头发。
似乎是觉得头发不够整齐服帖,余钥又俯下身,对着后视镜理了理头发。
陆孑下来了,看见余钥专心理头发,没说话也没动,静静地站在一旁等着他。
头发终于变成符合余钥审美的样子,余钥满意地站直身体,甩了甩头发,望向观众席时,一眼就看见了烦躁的洛司京和笑得开心的闻人端。
他勾了勾唇,回头笑眼弯弯地看向陆孑,道:“走,去看戏。”
“嗯。”
陆孑快走一步,和余钥并排走,接过他手里的头盔。
余钥想看戏的心思实在是太重,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的,顺手把头盔递给了陆孑。
余钥陆孑快步来到观众席,洛司京踹了脚闻人端,一抬头看见了余钥,立即站起身喊道:“余老板,我们走!”
余钥还没回应,闻人端勾着洛司京的脖子,笑眯眯地道:“这么早走什么?待会一起吃个午饭吧。”
“谁要和你吃午饭?!”洛司京瞪了他一眼,想也不想就拒绝。
闻人端追问:“为什么?”
洛司京剜了他一眼,“你管我呢。”
闻人端不依不饶,“说个原因,不然就得陪我吃午饭。”
洛司京嗤笑一声,讽刺道:“看见你就吃不下饭,倒胃口。”
说着,洛司京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看向余钥道:“余老板,我们走吧。”
“不准走,”闻人端把洛司京按回原位,勾唇轻笑,“这个原因我不满意,陪我吃饭。”
洛司京翻了个白眼,“要你满意?傻逼。”他站起身就要离开。
闻人端也不再拦,只是淡笑着道:“你今天走了,我就去拜访一下洛叔叔,和他聊聊你今天都干什么了。”
洛司京脚步猛地僵住了,一把揪住闻人端的衣领,眼里怒火中烧,“你他妈威胁我?”
闻人端不挣扎,笑眯眯地看着愤怒的洛司京,十分欠揍道:“对,就是威胁。你想打我?大可以试试。”
“靠!去你妈的!”
洛司京松开了手,不敢真的打闻人端,只能泄愤似的狠狠踹了脚座椅,结果把脚踹疼了。
“操!你等着,我迟早揍你一顿。”洛司京疼得龇牙咧嘴。
一旁目睹全过程的余钥没忍住笑了出来,十分不顾及洛司京是自己朋友的事。
“喂!余老板,你他妈笑屁呢?”洛司京气得要死,把出气的目标对准了无辜的余钥。
既然他拿闻人端没办法,那骂骂好朋友还是可以的。
余钥他也没干嘛,就笑了笑,明明是闻人端惹的,偏偏他成了发泄目标。
他也不惯着洛司京,和洛司京正面刚起来,“就笑了,怎么着?”
洛司京语塞,他原以为余钥会包容他心疼他,没想到余钥丝毫不念旧情。
他似乎是忘了,余钥也不是好惹的主,特别是高中那时候,现在只是收敛点了,并不代表他就能被人随意拿捏。
洛司京有点委屈,但知道是自己不对,可怜地搂着余钥的胳膊道歉,“余老板,我错了,原谅原谅我,好不好?”
余钥也没真的生气,只是逞口头之快,抽回胳膊,笑骂道:“别这副死样子,我又没生气。”
洛司京又开心了,把余钥拉到自己和闻人端中间,无视闻人端,叽叽喳喳地和余钥聊天。
两人聊得很投机,从朋友聊到家人,例如某某某最近有什么好玩的事,某某某给了多少红包之类的。
一旁的闻人端意外地没来插话捣乱,和陆孑认真地聊起了工作,颜寓时不时插几句话。
一片融洽氛围过后,五人一起离开赛车场,来到了一家中式餐厅。
闻人端早就预约了包厢,五人跟着服务员坐电梯上楼。
推门进来,入眼的就是以深红木纹为基调的墙壁,四面挂着各式的山水画,墙边花架上摆着几盆翠绿的、长势很好的文竹和发财树,镂空雕花的木质屏风立在墙角,衬得包厢更加雅致。
桌上摆着陶瓷果盘,里面放满了水果,余钥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从果盘里拿了个橘子吃。
闻人端在和服务员点菜,余钥也不怎么关心他点了什么,有洛司京在,他肯定也不会点什么难吃的。
余钥低头继续剥橘子皮,忽然察觉到一缕刺眼的光闪过,还伴随着咔嚓一声的声响,他扭头,看见了若无其事和别人打字聊天的洛司京。
洛司京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似乎没察觉到余钥的目光,很是认真。
余钥眯了眯眼,放下剥了一半的橘子,又盯了洛司京几秒,毫无预兆地伸手把他手里的手机抽走。
余钥刚要看看洛司京的是在和谁干坏事,手机又被夺了回去。
“干嘛呢?”余钥眯眼看洛司京。
洛司京十分拙劣地撒谎,眼神躲闪,“没干嘛,聊天,和别人聊天不行吗?”
“呵,”余钥冷笑一声,“聊天拍我照片干嘛?”
洛司京这回倒没撒谎,反而坦荡地承认,脸上带点小自豪,“你帅,我拍一张怎么了?”他的朋友就是帅。
余钥不吃拍马屁这套,又要抽手机,“快说,干什么坏事呢?”
洛司京迅速抢回手机揣兜里,事不过三地就把和自己干坏事的同伙供了出来,“有人问我你在哪呢。”
余钥挑眉,“谁?”
“樊朗星。”洛司京乖巧道。
樊朗星?
余钥想了想上次在射箭馆和樊朗星唐桑烨的事。
那小炸药包被自己气成那副样子,应该恨不得和他永世再不相见,怎么还打听起他的行踪了呢?
是不是气不过,想来揍他一顿?
肯定是这个原因。
真是傻的可爱,樊朗星以为自己打得过吗?
嗯,应该给樊晏舟发个消息,叫他管管樊朗星别天天来自取其辱。
余钥心情大好,继续剥橘子,他思考几秒对洛司京说:“洛司京,帮我给樊朗星发个消息,就说新年好。”
洛司京小声嘟囔,“新年好?都过了快二十天了,还新年好?你怎么不提前祝他圣诞节快乐呢?”
余钥瞪洛司京一眼,“叫你发就发。”
“好好好,我发。”
左右偷拍照片都是他的不对,洛司京怂了,立马敲键盘。
【锦鲤附体:樊朗星,余老板叫我跟你说声新年好。】
【小屁孩:?】
这个问号刚发一秒,屏幕那边的樊朗星就意识到自己被洛司京卖了。
【小屁孩:洛司京!你怎么把我供出来了?忘恩负义!走狗!】
洛司京看笑了,樊朗星还挺会用词,他微微一笑,敲着键盘打字。
【锦鲤附体:再骂?再骂我就把所有你和我聊余老板的聊天记录给他看。】
【小屁孩:你敢!?】
【锦鲤附体:就敢,略略略。(微笑黄脸表情)】
洛司京能感觉到,这个消息一发,樊朗星沉默了会,肯定是在无能狂怒。
【小屁孩:别给他看。】
接着,樊朗星给洛司京发了一个红包。
洛司京哦吼了声,领了红包,是一万块钱。
【锦鲤附体:欧克欧克。】
洛司京心满意足地放下手机,就看见余钥在剥橘子,桌子上放着不知道多少个橘子的“尸体”——橘子皮。
洛司京心情很美丽,一手夺过余钥刚剥好的橘子,一口全部塞进嘴里,像是怕余钥夺回去。
余钥无语,“你不能自己剥?”
洛司京嚼了嚼,把橘子咽了下去,笑嘻嘻地夸道:“你剥的更甜。”
这句话令余钥想到了洛司京给他剥瓜子的事,他也不再说什么,任劳任怨地继续给洛司京剥橘子。
洛司京就在一旁等着吃,动也不动。
橘子剥完了,余钥拿起牙签,插了个切好的苹果块递给洛司京。
洛司京美滋滋地吃着,余钥低头挑了块大块的,想给自己吃,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一扭头,就和不知道看了自己多久的陆孑对视。
余钥和陆孑大眼瞪小眼,不知道他想干嘛,最后试探着把苹果块递给陆孑,“你吃吗?”
陆孑目光沉静地看了会余钥,最后接过用牙签插着的苹果块,道:“谢谢。”
“嗯,没事。”余钥不在意地笑了笑。
余钥不想吃水果了,扒了个香蕉给洛司京,堵住了他嚷嚷着还要吃的嘴。
见还不上菜,余钥盯了会和颜寓谈笑风生的闻人端,用胳膊肘撞了撞洛司京,“喂,洛司京,你说怎么还不上菜?”
洛司京吃着香蕉,含糊不清道:“不知道,你问问他。”
“我不问,你问,你问他肯定能快一点上菜。”
“为什么?”洛司京不明白余钥的用意,“我就这么厉害?一问就上菜了?”
余钥还在看闻人端,往洛司京这里靠了靠,和他小声说着悄悄话,认真道:“当然,他喜欢你啊。”
“噗——”洛司京在喝水,听余钥这话被呛到了,不住地咳嗽起来。
“京京,怎么了?”一直有留意洛司京这边的闻人端立即笑眯眯的问。
余钥拍了拍洛司京的背,顺势接话,“他饿了,想问问什么时候上菜。”
闻人端哦了声,“那我去催催。”
洛司京终于停止了咳嗽,瞪了还在看他的闻人端一眼,恶狠狠地压低声音警告余钥,“余老板,不准再提那神经病。”
余钥的目的达到了,轻声笑笑,“好,不提了。”
他面上虽然云淡风轻,但实际上分享洛司京吃瘪的心思异常强烈。
余钥看了眼开始吃小零食的洛司京,悄咪咪地给赵择扬发消息。
【yy:赵择扬!喜欢洛司京的那人今天我和他遇到了!】
【yy:笑死我了!全程霸王硬上弓,一个劲地强迫洛司京。】
【yy:偏偏洛司京还拿那人没办法,只能生闷气哈哈哈。】
【赵择扬:真的?】
【赵择扬:可惜了,我不在场。】
【赵择扬:这是什么神人?竟然能让洛司京吃瘪?】
【赵择扬:帮我要个微信,我和他认识认识。】
【yy:OKOK,待会我帮你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