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八、七、六、五……
余钥在心里默念倒数,眼睛紧紧盯着手机顶部的时间。
这几秒在余钥心里仿佛在坐过山车,又快又慢的,他在心里仿佛能听见风声呼啸而过,心脏也在扑通扑通狂跳,一下比一下重。
心里的一个声音响起,咔哒一声,手机顶部的时间变了。
零点整了。
大门没关严实,余钥甚至能听到外面人群此起彼伏的欢呼声。
洛司京看时间一到,眼睛嗖地一亮,立即披上衣服,冲出门外,两只手抬到唇边张开做筒状,把声音集中起来大喊道:“新年快乐!”
这声“新年快乐”可比刚刚的那三声“我是gay”欢快多了。
余钥笑了笑,低头领陆孑的红包。
红包打开,十万块钱领取成功。
虽然陆孑可能不缺这点钱,但余钥为了给他留个好印象也给他发了个88888的红包。
余钥看了眼还在看手机的陆孑,喊了他一声,“诶,陆孑,红包领了。”
陆孑手机上看的是工作,给余钥发完红包就没再看微信了。
他扫了眼手机顶部的消息推送,摇头淡淡道:“没事,不用。”
“那我请你吃饭吧。”余钥顺势道。
陆孑这回没拒绝,嗯了声。
耶!又争取到了一个单独相处的机会!
他可真棒。
余钥在心里夸自己夸得飘飘然时,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他回神拿起手机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
估计是什么骗子。
余钥直接拒接。
恰好,陆孑的手机跟着响了,他看了会备注,犹豫两秒还是来到屋外接了起来。
佟卓也跟着洛司京出去了,余钥刚想给时君沈焕意这两口子发个红包,那个陌生号码又打来了电话。
这骗子有病吗?大过年的打扰人家?
余钥再次拒接。
可一秒后,那骗子锲而不舍地又打来了电话,电话铃声吵得余钥头疼。
没完了是吧?
余钥盯着那串陌生号码看了一会,手机还在响,跟催命似的,丝毫没有挂断的意思。
靠,这骗子逮着他一个人薅?
行,他倒要听听这骗子想说什么。
电话接通,那边传来烟花爆竹燃放的声音,但就是不见骗子说话。
这骗子到底想干嘛?不接电话就一直打,接了又不说话。
余钥有些不耐烦了,皱眉道:“喂,不说话我挂了。”
“别……”
骗子终于开口说话,但……但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呢。
余钥绞尽脑汁地把自己认识的人想了个遍,最终也想不出这人是谁?
“你谁?”余钥直接问。
骗子沉默了,有些怒意道:“你他妈不知道我是谁?”
余钥轻嗤一声,“我有必要知道你是谁吗?”
“靠!余钥!你再说一遍试试?”骗子恼羞成怒了。
在余钥认识的这么多人里,这么容易炸毛的也就只有那一个人了。
余钥终于想到这骗子是谁,没忍住笑了声,“樊朗星?”
樊朗星还想说些什么骂话,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硬生生忍住了,只憋屈地嗯了声。
余钥心情好了起来,站起身活动了下身体,边往外走边问:“打电话给我干嘛?”
“我……我想……”樊朗星支支吾吾,最后唉了一声,换了个回答,“找你打游戏,来不来?”
余钥来到屋外,和看烟花的洛司京站在一起,想也不想地拒绝,“不来。”
樊朗星又炸了,大吼道:“你他妈竟然不答应?限你三秒内答应,不然……不然要你好看!”
余钥看了眼手机屏幕,像是能透过屏幕看出樊朗星炸毛的样子,轻哂一笑,“随便你,傻逼。”
还不等樊朗星的骂声再次出口,余钥挂了电话,还顺手把那个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呵,小炸药包,还想威胁他?异想天开。
收回手机,余钥下意识寻找洛司京,看到了身旁打电话的陆孑,没看到他和佟卓。
他们人呢?
借着空中噼里啪啦的烟花亮光,和屋子里的灯光,余钥环顾四周,周围没人,花园里也没人。
最终,余钥把视线锁定在了后面那大开的门上。
里面水晶灯开着,灯火通明,宛若白昼。
余钥往大门处走了几步,听见了里面窸窸窣窣的说话声。
“诶,佟先生,先搬这个,这个大,待会砰的一声,好看死了。”
“好,这个你一个人拎的动吗?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不用,我力气大得很。”
通过这几句话,余钥差不多能猜出洛司京在干嘛了。
随即,余钥往里走,看见了搬各式各样烟花的两人。
佟卓搬着一箱的火箭类的大型烟花,洛司京则一手拎一个大的提绳包装盒,里面鼓鼓囊囊的,装着各式的手持烟花和地面燃放类的烟花,一看就沉。
余钥快步走了过来,不由分说地接过一个包装盒,和佟卓洛司京来到路边放下。
陆孑电话刚好打完,看见洛司京余钥弯腰拿盒子里的东西,他蹲下身,加入了这个迁移烟花的队伍。
大大小小的烟花被一样一样地拿了出来,整整齐齐地摆在地上,这么看倒像是路边卖烟花的小摊子。
有几个烟花的种类余钥没见过,估计是国外的种类,也不知道洛司京是费多大劲弄来的。
等盒子里空空如也,洛司京站起身,满意地看着地上的成果,拍了拍手,看向余钥,寻求夸赞,“怎么样?这些我提前一个月就准备了,厉不厉害?”
“厉害厉害。”余钥没扫他的兴,哄他开心地夸奖。
洛司京笑了起来,从兜里掏出两个打火机,又来到佟卓身边,从他裤子口袋里,掏出三个他刚刚塞给佟卓的打火机。
洛司京给三人一人塞一个。
余钥盯着那打火机打量几秒。
那几个打火机都是洛司京定制的,余钥见他用过。
打火机外壳是洛司京一贯喜欢的基佬紫,拿在手里是磨砂质感,很舒服,估计是贵金属做的,周身还刻着玫瑰荆棘花纹,怎么看怎么骚包。
就像他送给洛司京的那个生日礼物一样。
“余老板,愣着干嘛?看我点火啊。”
弯下腰给火箭类烟花点火的洛司京,看见余钥站在原地不动,喊了他一声。
见余钥回神,洛司京对着三人道:“离远点,我点了。”
余钥立即退到一个安全的位置,捂起耳朵。
洛司京又回头确认了一遍余钥他们离远了,才打了两下打火机,顷刻间窜出一簇橘红的火苗,在冷风中微微晃动。
“啪——”
细微的燃烧声响起,引线被点燃,火星滋滋作响,沿着引线迅速钻进筒身。
洛司京条件反射般地后退,来到余钥身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紧紧盯着那点点火星,兴奋地捂起耳朵。
“诶,怎么不放啊?哑炮?”见那点火星被风生生湮灭,洛司京皱起了眉,没忍住上前想要查看。
很快,下一秒,筒口毫无预兆地喷出一束金灿灿的火花。
余钥立即把洛司京拽了回来。
紧接着,红、黄、橙三色火花砰的炸开,向夜空喷涌,噼里啪啦地不断交替。火花越喷越高,好似无数朵待开放的火色花朵,在空中肆意生长、绽放。
洛司京激动地掏出手机录视频,还忍不住上前一步,恨不得飞起来把手机怼在空中录。
余钥提醒了一句注意安全,洛司京敷衍了几句便继续三百六十度地继续录视频。
余钥呵了声,没再管他,拿起几把仙女棒分给陆孑佟卓,还不忘给洛司京留一把。
陆孑掏出刚刚洛司京给的打火机,先是给佟卓点燃,然后来到余钥的身旁。
打火机的火苗在冷风中晃来晃去,陆孑捏着打火机,小心翼翼地凑近引线。
“嘶——”
引线顶端亮起火星,顺着引线快速往上游走。
下一秒,无数银白色的点点星光迸发而出,嘶啦噼啪的声音随着星光响个不停,最后化作星屑消失不见。
余钥目光锁定那银白色,那点星光映得他脸庞轮廓格外流畅,茶色的瞳孔里闪着宛如碎钻般的光亮。
洛司京过来了,一手拿着燃烧的仙女棒,一手举着手机,还不忘和即将看到这段视频的观众互动。
“大家新年好啊,看!这是我打下的江山,厉不厉害?”说着,洛司京还把手机对准地上那像摆摊似的乱七八糟的烟花。
展示完成果,洛司京举起手机,对着余钥陆孑佟卓的脸录,每个人都停留几秒,笑着道:“今年陪我过年的都是帅哥哦,羡不羡慕?”
“别问赵老板为什么不在,他去陪对象啦。我也好想谈恋爱,有没有人给我介绍个女朋友,我也想体验体验恋爱的酸臭味。”
余钥闻言,目光在认真许愿的洛司京身上停留两秒,随即哼笑一声。
谈恋爱?
他估计洛司京谈个两天就又钻进酒吧里了。
洛司京这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样子可不适合谈恋爱,估计他连女朋友生气了都不知道,还一直嘻嘻哈哈,人家小姑娘不给他一巴掌就怪了。
一只仙女棒燃尽,余钥才想起来还没给时君沈焕意发红包呢,估计这俩人已经给他发了无数条催发红包的消息。
余钥没再待在外面挨冻,随手把仙女棒的木柄扔进路边的垃圾桶后就进了屋。
他掏出手机一看,果然,时君沈焕意挨个给他发了消息。
【小君儿:余钥,发红包。】
【沈焕意:余老板,新年好啊,红包红包。】
不过让余钥意外的是,沈焕意竟然给他发了个红包。
余钥满心期待地点进去,看见那个数字后,瞬间无语地勾了下嘴角。
一块钱。
一块钱的红包有什么好发的?
买个塑料袋都不够!
他估摸着这个红包是时君叫沈焕意发的。
抠死了。
余钥气笑了,咬牙切齿地给这俩人发消息。
【yy:呵呵。】
【yy:你们这两口子,抠死算。】
【小君儿:我就当你在夸我喽。】
【沈焕意:谢谢夸奖。(微笑表情)】
余钥:“……”
怎么能这么不要脸!?
余钥气得厉害,手机又振动了两下,他点进那个推送的消息。
是洛司京。
洛司京给他发了个红包,88888元的,并附带备注——余老板!新年快乐!
余钥抬头看了眼屋外和佟卓嘻嘻哈哈的洛司京,越发觉得,还是洛司京这样没心眼的傻逼好。
时君和沈焕意就是老奸巨猾、扣扣搜搜的俩臭狐狸!
最后,余钥还是骂骂咧咧地一人转了一万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