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渐无书像一个宿醉的醉汉，头疼欲裂。
他直起身，电话在枕头下面“嗡嗡”响。
掐着电话最后一声响铃，他接起电话。
那头传来陈锦年亢奋的声音，“不是卧槽你也太能干了，这些你都弄完了！”
“你打电话就为了说这些无聊的话？”他刚睡醒，嗓子还粘糊着，听着莫名的起床气。
“你这话说的，我夸你你还不领情。陈锦年那边又传来塑料袋的声音。
不用猜就知道，“吃饭还堵不上你的嘴。挂了，我待会来。”
“OK。”
……
办公室内一股甜腻的味道，渐无书刚走进来就皱了皱眉，偏偏始作俑者还不觉得有什么。
“你什么时候才能不把奶茶带到办公室。”
“这个嘛，下次吧下次。”
渐无书一眼看透的表情，“我信你才怪。”
他坐到位置上，陈锦年才得以近距离看他，渐无书本来就是冷白皮，一点淤青就看得足够明显，更何况现在是纯纯的黑眼圈。
他眼皮耷拉着，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卧槽，兄弟你也不至于这么强吧，剩下那百分之六十你都弄完了，研究报告你也写了？”
渐无书笑笑，“倒也没有你说的那样，报告我还没写完。”
说着他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递给他，“这是备份，你看看有没有问题。”
“你也有一天会让我检查有没有问题？”陈锦年将信将疑拿过那个U盘插到USB插口。
刚打开文件，弹出的页数就把他吓了一跳，再定睛一看，没有卡顿页数也没有变化，138页。
“138页，你……”
“昨晚上敲的，我怕有错别字或者语序不当的地方。”渐无书从抽屉里拿出一颗赠送的巧克力放到嘴里。
陈锦年见状问他：“你没吃早饭啊。”
“嗯，路上急。”
“那我先去给你买吧，这个点早餐店还没关门。”
“不用。”
“那不行，你这又不是不知道自己身体，还逞强。”说着他就出了门。
早些年渐无书就是熬夜赶工作，送医院不是一次两次，现在虽然好了些却也改不掉这些毛病。
他也不怎么有吃早饭的习惯，大多数都是吃点糖就挺过一上午。
陈锦年实在见不得他这样，但他也不好得说，也就只能给他带带早饭。
渐无书点开文件夹，继续工作。
昨天没睡好，加上这几天高强度工作，他的身体早就是千疮百孔了，不过是他强迫着自己运转。
没一会，陈锦年提着一口袋早饭放到他面前，虽然给渐无书带过那么多次早饭，但他仍然不清楚渐无书喜欢吃什么。
一直都是他带什么渐无书吃什么。
渐无书看着面前堆积如山的早饭，笑道：“我还不至于吃那么多，多少钱我转你。”
“懒得。”陈锦年摆了摆手。
说完他坐到位置上查看渐无书的报告，他的效率让人安心，翻了三十多页都没有什么不恰当的地方。
啪——
渐无书敲键盘的手按到了终点键，他长舒一口气，双手交叉活络了一下有些发麻的手。
“你其他的报告也写完了？”陈锦年看着电脑的文件头也没抬。
“嗯。”
“文件对接过了，其他的你发我一份。”
渐无书低头又用了几下鼠标，“发给你了。”
他们对接完差不多都是下午了，今天没什么太阳，天阴阴的。
“资料室要存档我去打印间把他打印了我们就大功告成了。”
“嗯。”渐无书解锁手机。
鬼使神差的他点开雁回的微信。
时间一直停留在上星期的小蛋糕上。
陈锦年去交了资料室，另外还打印了两份，一份给他，一份给渐无书。
“喏。”厚重的文件被啪一声仍在渐无书的桌上，压下的风吹气桌前的几张薄纸。
渐无书放下手机，看着面前的厚书：“有这么多吗？”
“不然呢，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俩要去编书呢。”这么说着陈锦年似乎来了兴致，“欸，你说我们真去编历史书怎么样。”
“滚蛋。你去编书还是去篡改历史都说不准。”渐无书说着起身开始收拾东西。
陈锦年也是见怪不怪，懒得反驳，只是看见他又在收拾东西疑惑又笃定的问道：“又调休啊。”
“嗯，明天走。”
“飞A市？”陈锦年被靠着墙，点了支烟。
“嗯。”
陈锦年吐出烟圈，烟雾在他眼尾缭绕。
“从G市到A市的飞机票随便都要几大千，你也真是有钱了，一来这儿工作就不超过一个月，算平常概率一个月起码都要飞三次A市。”
渐无书对他这话早就免疫了，他不说还好，他一说倒是让他有了一个清楚的概念。
陈锦年吸了最后一口烟，将烟蒂捻灭后又开玩笑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回家看老婆，也是，要谁家小姑娘跟你谈恋爱异地恋也没问题。”
渐无书听到后很轻地笑了声，“想家。”
“得了吧你，收拾完办公室又只有我一人喽。”
渐无书说话也是不客气，“你个酒鬼还孤单？”
“唉唉唉，这话可不兴光天化日之下这么说。”
“我晚上说，你那酒吧里面听得到吗？”
“打住打住，快收拾吧。”
渐无书没再和他说，埋头收拾，也没必要这么早收拾的，主要也是闲着没事干。
他打开盒子看到里面还没有吃的巧克力，那巧克力是纯手工的保鲜期差不多就一个星期，到现在他动都没动，一时间全部解决完也不现实。
眼下最好的人选就是：
陈——万能解决王——锦年。
渐无书将巧克力拿起来，放到桌上，“你吃巧克力吗？”
“你什么时候那么好心了，以前你都是给我巧克力的赠品巧克力的。”
渐无书直接摊牌了，“快过期了。”
陈锦年有些无语，他看到还系着蝴蝶结的包装时更无语了，“不是，哥你那巧克力摆那快一周了，你他妈还没开封！”
“忙忘了，原本打算带回家的，现在看不太新鲜了。”
“你也是真的记性好。”陈锦年瘪嘴。
渐无书将巧克力朝他那推了推，“还没过期，不要浪费粮食。”
“我脊骨还是比较弱的，背不起这黑锅。”话虽这么说着，他还是伸出两个手指头按住巧克力的礼盒朝他那拖。
那巧克力的牌子还挺出众的，瑞士进口的。
小一盒就要大几百几千的，他也不舍得买。
渐无书见他收下也没再多说些什么。
“你说你这么有钱，干嘛要干这些苦命活，好好的继承家业不好吗？”
渐无书微顿住，“你哪觉得我有钱的。”
“米兰服装设计师的妈，棠溪公司老董的爸，谁不知道。”
渐无书没说话。
“棠溪公司啊，那么大的公司，人分公司都开到M国和F国了。”
渐无书依旧没说话，刚才的笑意也一扫而空。
陈锦年见状觉得自己说的过火了，“不好意思，话多了。”
“嗯。”仅仅是一瞬，渐无书又换上了温和的笑脸，“我先走了。”
他将收拾好的东西待会出租房后又出了门，他再一次到上回买巧克力的地方，这回又出了新品，渐无书换了一个大一点的盒子，他主要抓了些有夹心的，这样吃起来也不至于很腻。
又是一笔钱从他手里流失，渐无书没再买什么东西。
……
刚下飞机，渐无书就直接搭了出租车回家。
他先是回了家，家中依旧是原来的模样，这周不在这原本的小洋风倒是显得有些孤单了，他将行李放在储物柜，等收拾好后才掏出手机。
〔月满楼〕：吃饭了吗？
对方迟迟没回，渐无书只好登门拜访。
他拎着巧克力敲响了雁回家的门。
也没人回他，渐无书觉得有些不对，他直接打电话给了雁回。
电话拨出去很久才被人接起，对面是个女声，“无书？”
“安阿姨。”
安晴那边有点吵，嘈杂的吵闹声，和滋滋的电流声都让渐无书感到呼吸不畅，警车的鸣笛声吸引了渐无书的注意。
这样嘈杂的地方，竟然是在警局。
“你们在警局？”
“嗯。”
在警局的事渐无书也不方便多问，他匆忙挂断电话。
直到深夜，旁边房子的灯才渐渐亮起。
渐无书在书房翻看“中华文明”也是到了人静的时候他才走出书房。
他收拾完上了床，雁回的消息便弹出来了。
〔H〕：怎么了？
〔月满楼〕：没什么，夜深了先睡觉吧，明天再说。
〔H〕：嗯。
那头的雁回冷着脸关掉手中的电脑。
还在几个小时前他拿到电脑，打算看看之前编出来的代码，结果他还没开始写。
房间门就被警察找上。
他们拿了工作牌，“先生您好，我们这里查到您涉嫌越过防火墙，请您跟我们走一趟。”
不是我他妈还没开始，怎么就查到了。
莫名其妙。
对方是警察，雁回还是不得不去警局，安晴见状也陪着她去了警局。
他就纳闷，他都还没打开Notepad 怎么就查到的。
再说他好歹也算得上是半个白帽黑客，也不至于犯法吧。
出了警局，安晴早就急得眼眶发红，她坐在警局提供的凳子上，不安的搅这手指。
等到雁回跟他说没什么事的时候，她才放下心。
雁回心里像是堵了一道墙，明知这个世界对他来说简直是荒唐，却又不得不遵守这里面的规定。
走出警局的那一刻，他确定这是一个虚无的不能再虚无的世界，可是这样的虚无造就了它的天衣无缝，他找不到任何一个致命的缺口。
黑客那些都是编的，无需考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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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天衣无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