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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多多罗夫·昔日的酒之城

“是我为人大度,鉴于你们兄妹俩过往和如今的悲惨生活而暂时把偷盗的罪过饶恕,但这并不代表我认为这可以被允许。这一点你要记住,维克托!”帕尔福德松动这胡子对维克托这样说道。

“随你的便。”他沉湎于核桃面包的味道,对帕尔福德的话随意应答。

安德烈亚兴奋地宣告:“我们很快就要抵达酒之城邦,你们也可以回家。我可以给你们多做一些面包,也可以教会你们揉面和使用烤箱。”

“你怎么不去开个学校?”

“学校?莉拉说如果我去了,学校会变成尖叫的幽灵逃跑。”

维克托终于露出了微笑,劳拉见了也跟着咯咯轻笑,安德烈亚把正题拉回到他的旅途上,“我要去谢尔凯克观看爸爸妈妈的终幕表演。他们都曾供职于国家剧团,你和劳拉想不想一起坐上我们的车厢?”

“我看你的脑子是掉进了鱼的嘴巴,我早就说明了吧,不管是异乡学派还是国家剧团,我都讨厌,讨厌,这个词你应该懂吧?”

“可是……”安德烈亚感到了悲伤,眼圈又变得红彤彤,但他仍然坚持说道:“可是他们是我的爸爸妈妈,他们两个都是好人。”

“他们是不是好人和我有什么相干,你还是不明白,就算你比我年长,不明白就是不明白。”

维克托俨然一副过来人的模样,纷争让过早的成熟降临到他身上,不曾享受过的天真全都转移给了劳拉,小姑娘的脸上仍然挂着笑,把奥波菲尔的心刺伤。

“总得来讲,没有为你找好出路我们绝不会把你抛下。”奥波菲尔坚称道。

“可我已经没有一个家。”

“我们的剧团已经把纷争赢下,至少这依靠偷窃度日的生活必须从你的生命里被去掉。哪怕两边的人都令你感到厌烦,也得承认剧团的胜利为你带来的了好好生活的可能。你得过得越来越好,这长达十年的抗争才有意义可讲。”

少年不再说话,国家剧团胜利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大街小巷,他无法把这事的真实性否认。奥波菲尔看见他神情凝重的脸庞,就知道维克托在万千铭记过去的方式中选择了哀悼,保持记忆的方式就是保持悲伤,他这类人就是这样。

在维克托的指引下他们找到了一条近道,两天后他们就看见了多多罗夫的城市线条。

“哦吼——!多多罗夫!我已经闻到了酒香!哈哈哈哈哈!”

对于任何一个嗜酒如命的人来讲,多多罗夫根本就是天堂。帕尔福德的心在距离多多罗夫还有一刻钟车程的时候就开始雀跃飞翔,不过他仍然保持着清醒的头脑,没有被酿酒的香气击垮。

“小安德烈亚!小维克托还有小劳拉!你们的心安之地究竟在哪儿,快快把详细地址告知我,要不然车夫就要在多多罗夫成为迷途的羔羊!”

安德烈亚的外祖母有个神圣的名字玛利亚,他艰难地背出了曾写在信封上的那个地方。维克托一瞥见这个地址就浑身打颤,以至于要跳下车逃跑。

“太危险了,维克托!既然我们要带着你们找到家,你就绝不能中途从车上跳下。”奥波菲尔抓住了他的臂膀不让他逃跑。

“我不想去找玛利亚,你们就把我放下,已经到了多多罗夫,我们能自己走回那个破败的旧家。”

他激烈地抗辩,就是不说与玛利亚的住处究竟有何渊源。安德烈亚以为是陌生的名字令他感到害怕,就大声说道:“外婆也是好人,她没有参加国家剧团,你应该不讨厌她。”

“可她应当已经对我失望。”维克托的声音轻得和蚊子嗡嗡叫一样,“她是你外祖母这事儿我怎么知道?”

在奥波菲尔穷追不舍的追问下,维克托索性用手捂紧了嘴巴,摆出一副大刑伺候也绝不屈

服的坚决模样,劳拉有样学样,捧着脸呵呵轻笑。

这对兄妹奥波菲尔实在放心不下,但也不可能顺着维克托的要求放他们自行离开,他们的情况已经没有别的办法,如果得不到帮助就只能继续做小偷在路边流浪。这样的事奥波菲尔绝不容忍它发生,因此当他们进了城开始下车走动,奥波菲尔就始终把劳拉和维克托的手紧抓。

这个倔强的少年没有屈服,脚步拖沓,东张西望,没有一秒不是在寻找逃跑的机会。

此时维克托的另一侧突然出现了安德烈亚,他把维克托的另一只手也牵牢,并朝他露出纯真的笑容无懈可击光辉灿烂,“维克托,我们一起走吧。”

“啊呀,你真是!”维克托简直气不打一处来,发现自己应付不来安德烈亚,他便半是抱怨半是感慨:“安德烈亚,你的心思真是令人发指得简单!”

“莉拉说,简单没什么不好,很多人的心都过于复杂。”

维克托几乎要在街上晕倒,他们你来我往在多多罗夫的大街上花了半天来拌嘴,差点连到此来的目的都要遗忘。

帕尔福德愣在原地,进城前的兴奋被进城后看到的萧条景象一扫而空瞬间沉寂。全然不见了本该弥漫在多多罗夫街道间的世俗气,围墙坍圮,灰尘遮蔽,一丁点儿酒香也都消失得了无痕迹。

纷争带来的骚乱和压迫清扫了多多罗夫白葡萄酒之城的美丽,长时间的全面控制扼杀了这里的生气。放眼望去,酿酒之城居然没有一间开门营业的酒铺子,仅有零星几个扛着建材和水桶的人从街上走过。

“天呐……”帕尔福德发出哀叹:“这下旅游手册都得重新编写。”

奥波菲尔仍然紧抓着维克托和劳拉的手,巨大的哀伤几乎压垮了她。来的路上她曾将相机交给安德烈亚,想让这个略显迟钝的少年替她履行了一个记者的职能。

安德烈亚把快门按下,脸色平静地对奥波菲尔说道:“多多罗夫,到了这里我就觉得爸爸妈妈好像还在身旁。”

安德烈亚未曾目睹那一时期的压抑,但他记得有那么一段时日,乔伊斯总是守在莉莉身边,看着妻子在油灯下写信,写到一半皱着眉撕毁再重新提笔,如此重复四五次才能完成一次。他用稚嫩的小手指指点点,问母亲那张写满了字的纸要送到哪里,就是那时候安德烈亚记住了外祖母的名字和住址。

乔伊斯毅然加入国家剧团之后莉莉送往多多罗夫的信件就更加频繁,种情况一直持续到她也追随丈夫的脚步离开家,莉拉仅在接走安德烈亚的那一天给玛利亚报过平安,就再也没有向多多罗夫寄出信件。

“莉拉总是忘记写信给玛利亚,她可能还不知道谢尔凯克还有戏剧等着开场。”安德烈亚的眼睛和钻石似的闪亮亮,维克托沉默了,再也说不出反驳的话。

帕尔福德走在最前面就像一个大家长,碰上一个过路客就问起玛利亚的住所在哪个方向。出乎意料的是,玛利亚在多多罗夫似乎有着名声传扬,几乎每一个人都清楚她的所在。他们纷纷指向同一个地方,告诉他们在中心广场上有一个慈心施粥会正在开展,主办人正是玛利亚。

“小安德烈亚,你不会是个隐藏的贵族继承人吧?”

“我不知道,帕尔福德,莉拉和妈妈都没有把这件事对我说过。”

“哈,贵族老爷不会想要一个瘸子和傻子来继承家财。”

维克托刚说完,脑门上就挨了奥波菲尔的一拳,“你说话也该注意一下礼貌。”

“礼貌我会等胳膊上的牙印消失了再讲。”

“对不起,如果我赔罪需要核桃面包,我会再送给你两盘。”

“你还有完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