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第二天遛狗时换了条路，沿途都是开放正盛的桂花树，连风都是甜的。
顾则晔这次没再忙着打电话。
他有找人打听明家公司，但明叔和孟阿姨的近况，他还是不太了解。
他关切地问了几句，明意也没有隐瞒。
两人聊正经事时不会打嘴仗，发丝染上恬静的花香，讲出口的话都柔和了两分。
到家时明意终于不是冷着脸看顾则晔了。
他眉目舒展开，对一人一狗说拜拜。
“好。”顾则晔顺手把他头发上落的花朵拍掉。
看着人往隔壁走的背影，顾则晔忽然想起明意明天就要去学校。
他忍了又忍，最后还是开口把人叫住，补出一句煞风景的话，让他自己留心着点。
明意的表情有点难懂，好像是有瞬间的失望？
不过也可能是看错了，因为那之后他非常明显地流露出了嫌弃，敷衍地应了一声。
顾则晔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
客观来说，Omega的分化不具有危险性，充其量是发个烧。
他这种如临大敌的态度实在太过小题大做，不够洒脱。
但从个体角度讲，一万次分化里总会有那么几个偶发事故，谁也不能保证万无一失。
更何况明意分化时间比较晚，周围全是恶劣程度远超高中生的成年Alpha。
这样一想，顾则晔就很难洒脱得了。
要不是担心一再越界引起明意的反感，他真的会亲自去学校守着。
*
“不去。”
“为什么？明天又没早课，我们早点回来就行。”
“没为什么。”明意很坚持，“你们去玩吧。”
“哦……”室友见他这样，心里奇怪起来。
今晚学校附近一家清吧办活动，有几个乐队会来表演。
上周提到时明意看起来还挺有兴趣的，不知今天怎么这么坚定就要拒绝。
“你不舒服吗？”另一个室友心细，过来问他。
“没有。”明意沉吟半晌，不情不愿地解释，“我答应别人不乱跑。”
“啊？？”
室友们面面相觑，谁都没想到明意能说出这种话。
他们印象里明意是个我行我素的人，只听父母的，但父母对他完全没有约束，只有纯粹的溺爱。
更何况，都大学生了，有什么不能乱跑的？
有人疑惑道：“是担心你刚分化，状态不好？”
“嗯。”
“分化而已，你的腺体都已经在发育了，还怕什么。”
“除非分化的人当众发情期了，信息素又特别香，不然哪能有什么危险。管你的这人是不是担心过度了。”
“是的，太霸道了这个人。”
嗯嗯，没错。明意心里一直默默点头。
室友说的很对，这人确实是紧张过头。明意都20岁了，一个信息素的分化还能应付不来吗？
不过他再怎么吐槽，这也只是他们两人之间的事。
明意伸手比了个“打住”的姿势：“他是关心我，也没强迫我答应。是我自己同意的。”
他直接给事情定了性，又随口岔开话题，不让他们再讨论。
室友们见状只能按下好奇，说话间几人沉默地对望，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八卦的目光。
明意是吃过午饭从家里来的学校，下午课程结束，室友们直接出了校，他一个人去食堂吃饭。
尽管已经傍晚，热气却仍顺着地面蒸烤上来。
回宿舍的路上，他热得把刘海撩了起来，又去买了杯冰淇淋。
“这是我们的新品，试试吗同学？”店员介绍。
桃子味的，看到产品图的瞬间他似乎没那么热了。
“可以。”
店里没有其他顾客，明意很快拿到手，在角落处坐下。
新品的口感不错，绵密丝滑。
起初只能尝到冰淇淋的香甜，过了一会儿，桃子味道逐渐显露，慢慢又在口腔里扩散开来。
很清爽，不甜不腻，刚刚好。
明意对水果没有特别的偏好，但也许是这款做得太好了，他觉得很喜欢，鼻尖都仿佛闻到了冰冰凉凉的清甜香气。
要离开时，刚才的店员走了过来。
明意以为她要做新品调研，“好吃”两个字还没出口，却见店员一脸紧张：“同学，你的信息素好像溢出来了。”
“什么？”
“信息素。你感觉不到吗……”
明意一头雾水，这空气里有什么特殊味道吗？他怎么没闻到。
另一个店员也过来了：“是不是不舒服？我们有抑制剂和腺体贴。”
“谢谢，我有。”
医生叮嘱过他现在不能用抑制剂，不过腺体贴可以少量使用，早上出门时妈妈给他塞了几个。
明意第一次用，不太熟练地在脖颈上贴了一个，问面前两个店员：“现在还能闻到吗？”
其中一个Beta重新去了前台，Omega店员笑了下：“你是第一次用吗？起效不会这么快，至少要十分钟的。”
“哦……”
“你在这里坐一会儿吧，等味道散了再走。现在外面学生太多了，你出去不太好。”
明意也是这样想的。
他恰好坐在角落，即使来了客人大概率也注意不到他，对店里不会有影响。
然而天不遂人愿，没多久店里就来了人。
两个店员人很好，在他们点完单后说今天有限时试吃，每种口味都给他们舀了一点，把几人都留在了出餐区。
“小姐姐，你们店里香氛是哪个牌子啊，好好闻。”
“我靠，我也想说来着，这味儿太舒服了，像桃子，但是又没那么香。”
“啊，这个是总部专供的，我们也不太清楚。”
“行吧。”他们也没在意，你一言我一语很快换了话题。
“你追的那个omega怎么样了，还没到手？”
“快了。”
“真快了？我怎么听说上周五你刚被他整了一顿。”
“呵，那是老子不想跟他动手。真的快了，这周内吧，我爸已经在处理了。”
“？”
“不是哥们，这种事也找爹啊？”
“你不知道。他家公司本来也有合作价值，联姻了对我们家大有用处。刚好他家最近遇到点麻烦，我爸施压一下，他们还能不同意？”
“还能这样？”
“嗯哼。商战就这么朴实，他们敢不同意就等着卖房抵押吧。”
“……至于吗。”
“还是至于的。那Omega我知道，确实带劲。他以前还是Beta的时候我朋友就追过，没成。”
“诶不是，怎么这个香氛味越来越重了？”
角落处明意眼色阴沉，手里的纸杯已经被捏扁破开，几滴融化的冰淇淋流出来，弄脏了手。
他已经辨认出自己的信息素了，也在尝试控制。但是控制得不够好，此刻随着心情起伏又难以遏制地散出许多。
那几人也察觉出不对，循着味道找了过来。
两个店员根本拦不住四个人高马大的Alpha，下意识担心地看向明意。
明意跟店员交换了一个眼神，示意她们不用怕，又用口型提醒他们报/警。
红毛过来时，明意正在用卫生纸安静地擦手。
“哎，说曹操曹操到啊。明意，这不会是你的信息素吧，太让我惊喜了。”
明意慢条斯理把手擦干净，才缓缓抬头。双眸微眯，嗓音不咸不淡：
“跟你有关系？”
“当然有关了，马上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我关心你不是正正好吗？”
其余几人也已经反应过来。
“就他吗？”
“确实够劲儿，好看。”
“也很好闻，咋办，我也喜欢。”
声音不小，他们没避着明意，或者说就是说给他听的。
毕竟他只有一个人，之前嚣张就算了，现在面对四个Alpha难道还能狂得起来？
“一家人，你也配？”明意擦干净最后一点奶油。
“诶，明意，我发现你这人特别不识好歹。都现在这时候了，还要嘴硬。嘴硬只会激怒我，让我现在就想标记你。”
不嘴硬也一样。
从他看过来时那个恶心的眼神就能知道，这次怎么都避不开。
“那你想着吧。”明意往手上缠了几圈卫生纸，站起身，“要么现在让我走，要么打一架我再走。”
“？？？”
“你认真的？我们四个人。”
“我草，这个我是真喜欢，兄弟，你让给我，我等会也回去找爹。”
红毛笑笑：“如果非要打一架你才能服气，那来吧。我也不欺负你，我一个人来，让你一只手，怎么——”
话没说完，明意一拳已经过去了。
他速度极快，红毛侧身要躲时拳头已经砸在了脸上。
明意看着瘦，实则力气不小，这一下直接让红毛人仰马翻摔到了地上。
“草！”
“你他妈，行。”他爬起来，朝明意扑过去。
明意练过很多年跆拳道，高中又跟人混过两年野路子。打架时既有力道速度，也能随机应变。
硬刚并不现实，他在桌椅之间灵活穿梭，抡起椅子就砸，一挑四也没落下风。
眼看人要逃掉，不知谁先放了信息素。
很快，店里充斥着野蛮的Alpha气味。
苦的、涩的，还有腥气的，简直是怎么臭怎么来。纵使有隔离贴，明意也被激得胃部一绞，差点吐出来。
他本能地放出自己信息素去对抗。那一瞬间店里像被冻住了，桃子气味寥寥无几，反而是雪的寒意覆盖了所有人。
Alpha的气味无一例外，全被压制得干干净净。Omega店员躲在一边，僵硬的身体放松下来，终于能顺畅呼吸了。
那几人动作有片刻的停滞，随后继续袭来。
明意发现他们动作变慢了，他眉毛挑起，露出第一个笑容：“就这？”
其实他也有些累，头发乱了，额头上全都是汗，但看起来一点也不显狼狈。
相反，发红的眼尾和得意上扬的嘴角都无声说着，他现在很痛快。
把红毛踹出店外，他正要上去补一拳时，学校保安赶到。
混乱终于停歇。
几人都被送去了医院，那几个Alpha伤得比明意还重，要死不活的却还坚持散发着气味。
明意没多看他们一眼，长腿一迈，上了另一辆车。
路上他迟来地察觉到身体的异样，腺体有些刺痛，脸上热热的，可能在发烧。
耳边有人在打电话，也有人在问他什么。
很吵，很混乱，打完架的身体哪里都难受。
明意手伸进口袋，下意识想拿手机给谁打电话，又在碰到手机时顿住。
算了。
他当年那副爱答不理的样子，不想体会第二次。
明意刚要收回手，手机忽然振动起来，来了通电话。
——顾则晔打的。
当年不开心的电话这次重新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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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