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降临。若尘星的两颗月亮升起来，银白和淡红的光芒洒在森林上。
阿尘潜入营地边缘。
他的身体是碳硅融合，可以调节自己的温度和反射率，在夜视仪里几乎看不见。他像一片影子，滑过哨兵的视线，靠近中间的充气建筑。
隔着帐篷的薄膜，他听见里面的声音。
“……那个首领嘴硬得很，什么都不肯说。”
“那就继续饿着。饿到它开口为止。”
“船长，我们杀的那些已经够多了，留着它也许有用。”
“有用？一个连话都不会说的东西，有什么用？”
“可以用来和那些……那些后来的家伙谈判。”
“后来的家伙？”
“那艘飞船。你们没发现吗？有一艘飞船在轨道上待了两天，然后消失了。应该是降落了。”
沉默。
那个被称为“船长”的声音说：“加强警戒。如果那些‘圣人’真的来了，我们得准备好。”
“他们会不会有武器？”
“没有。那些自称觉醒的家伙早就放弃武器了。他们只会用爱发电。”一阵笑声，“来也是送死。”
阿尘听了一会儿，确认了位置——梧被关在营地最深处的一个独立建筑里，周围有两个守卫，二十四小时轮班。从他们的对话中，他听出至少已经有二十三个原住民被杀。
他的光晕暗了暗。
他悄悄退回森林。
若在等他。
“怎么样？”她问。
阿尘沉默了一秒，然后把听到的告诉她。
若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当她再次睁开时，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沉的光。
“二十三条生命。”她说，“这些人怎么下得去手。”
阿尘点头。
“什么时候行动？”
“天亮前。那时候他们最疲惫。”
他从包里取出四个巴掌大小的圆盘——力场发生器。只要把它们按在营地四周的地面上，启动之后就会形成一个半球形的屏障，任何人都出不去。
然后是锁定网——十二个，可以覆盖二十米范围内所有活动目标。
最后是意识干扰器——只有一个，能覆盖整个营地，让所有人的攻击性冲动被短暂抑制。时间只有三十秒，但三十秒就够了。
“记住，”阿尘说，“目标是救人，不是杀人。能不伤就不伤。”
若看着他，光晕微微颤动。
“如果他们非要伤呢？”
阿尘沉默了一秒。
“那就阻止他们。”他说，“用任何必要的方式。”
若握住他的手。
“我和你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