酉时三刻,宫里一片寂静,整个皇宫逐渐被暗黑吞没,唯有朝龙殿燃着些许亮光,荀珩默然的坐在矮塌上,一双锐利的目光,看着眼前的棋盘。
棋盘上黑白子逐渐增多,荀珩手中把玩着一枚白棋,思绪却不知飞去了何处。
矮塌的前方,暗卫悄无声息的跪着。
荀珩不曾让他离去,他也不敢有任何的动作,这些时日荀珩越发的安静,不知是因为大婚将近还是别的。
过了片刻,风吹动了案上的烛火,荀珩这才微微抬眸。
“安插探子欲通过万家女刺杀朕?”荀珩轻笑了一声。
荀珩笑罢,将手中的棋子落在了棋盘上,“拙劣。”棋子落下,荀珩冷声道。
“陛下可要派人拿了?”
“拿了干什么?还有人能近的朕之身侧?”荀珩对于赵王的手段,根本不放在眼里。
“陛下何不趁这条线索,直接摸过去,将赵王一党直接抓获?”暗卫小心翼翼的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疑虑,见荀珩看了他一眼,又慌张的低下了头。
“时候未到。”荀珩陆陆续续落下棋子,棋盘上本该空缺的地方,已被逐渐补上。
整个大殿再一次陷入了安静,风缓缓吹动,而棋盘的旁边放着一本被翻的起了毛边的韩非子,一看便是经常翻阅之物。
“万小姐那边可要给个提醒?”暗卫此时想到了什么,提醒了一句。
“聪明的人不需要提醒。”荀珩不在意的挥了挥手,暗卫悄然退去。
而福泉站在身侧一句话也不曾说。
此时荀珩微微抬头,“福泉,你说万家可会背叛朕?”
福泉神色一凝:“万大人想必唯陛下马首是瞻。”
荀珩不说话,笑了笑,马首是瞻?可笑,普天之下真正站在他这边的,寥寥无几,而他荀珩也从不信这些人会忠于他,唯利是图者比比皆是。
真心也好,假意也罢,若不能为他所用,那此人便留不得。
荀珩的眼中杀机顿现,一枚白子落于棋盘之上。
婚期越发的近了,整个帝都的守卫似乎也变得比往日严苛了不少。
城门口的盘查也越发的严厉,住在城里的人自天子下诏不挂红后,议论声便从未停止过,此番随着禁军的加严,那些爱在街头巷尾嚼舌根的也安分了下来。
万姝闲来无事,从书架上掏出了一本韩非子,仔细的读着其中的文字。
木香从外边走了进来:“小姐查到了。”
万姝将书轻轻的合上,“所以那人真是细作?”
“**不离十,那女官手里药,恐有致幻的作用,小姐可要当心。”万姝叹了口气,果然这事是冲她来的。
“就当不知道这事吧。”万姝细想了片刻,还是决定什么也不做。
木香脸上闪过担忧,万姝看出了她的疑虑,笑着摇了摇头,拿起书指着那行字读给了木香听:“虚静无事,以暗见疵。”
“小姐大智慧。”木香从小跟着身边耳濡目染,此番被万姝轻轻一点,便知晓了其中的意思,“静待时机,等着她们漏出更多的狐狸尾巴。”
“我家木香倒是聪明了不少。”万姝眉宇间扬起笑意,伸出手戳了戳木香的脑袋。
木香撇了撇嘴,有些撒娇道:“都是小姐教得好。”
“昨儿个说给父亲熬的安神汤,可有弄好。”万姝想起自己父亲这些时日一直愁眉不展,便起了煮着安神汤的意思,今儿个父亲回来了的早,正是让其品尝的时候。
“熬好了,可要给老爷送去?”
万姝摇了摇头,示意自己要亲自端过去给父亲。
两人一前一后端着熬好的安神汤敲响了万宏涛的书房。
万宏涛正对着公事一筹莫展,便听见万姝的敲门声。
“阿姝可是有事找为父?”万宏涛见自己爱女前来,脸上的愁云都淡了些许。
万姝将安神汤放在了自己父亲跟前,“女儿见父亲这些时日愁眉不展,便亲自下厨炖了安神汤给父亲。”
万宏涛感念自己女儿的体贴,一口一口的将那安神汤喝下,果真是见效,那一瞬间胸中的闷气都消散了不少。
一碗汤见了底,万宏涛发出一声喟叹,“别站着,来坐下。”
万姝眉宇间一片恬静,看上去便是乖巧懂事的模样。
“这些时日陛下在朝堂之上颇为安静,不日你便要入宫,为父还是有些放不下你。”万宏涛在向自己的女儿传递信息。
万姝闻言心中微微一动,“父亲放心,女儿入宫自会万般小心。”
万宏涛看了眼屋外,轻叹了口气:“小心倒是其次,别和陛下对上才是。”自己的女儿,自己知晓的,脾气有时候上来了,拉都拉不住,虽说现在乖巧懂事,可骨子里的劲儿却一直不曾削减过。
万姝知晓自己的父亲是在给自己提点,也知自己隐藏的脾气秉性,“女儿省的。”
万宏涛见自己女儿如此识大体,既心疼又欣慰,好好地大闺女,本该有个好的未来,没想到被自己的一时冲动,给误了,每每想到此处万宏涛都感觉愧对自己的女儿。
父女两聊了片刻,万姝便告辞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