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帝后大婚,整个帝都却不见一丝喜庆,唯有万府象征性的贴了红挂了彩。
春日的阳光虽暖和,可风还是有些刺骨,万姝坐在窗下,绣着一副鸳鸯戏水图。
此时木香走了进来。
“小姐......”
万姝见她支支吾吾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怎么了?”
木香面色有些不大好,看着万姝,心里也是万分的着急,一时间不知该怎么说。
万姝却笑了笑:“可是外面出了谣言?”
木香轻叹了一口气,“小姐外面现在都在传,陛下他......”
万姝一听跟荀珩有关的,来了兴致,停了手中的针线活,“外面说什么了?”
木香思虑片刻还是附耳道:“陛下下令,皇宫不挂红。”
万姝笑容凝在了脸上,面色白了一瞬。
不挂红......
意味着陛下不在乎这门婚事,不在乎这个皇后是不是她万姝。
万姝平复了自己的心情,笑了笑:“陛下做事自有他的章法,不挂便不挂吧。”
皇宫依旧一副沉寂的样子,明明是春日,百花齐放的时节,整个皇宫却不见花草,唯有一些常绿的树木点缀其中,让其看不出一丝生气。
春日的风吹动他的衣袍,他什么也没做,只是站在那里沉默的注视着整个皇宫。
再过不久,这里会迎来另一个人和他一起困在这个一生都走不出去的人。
他的身后站着礼部的人,看样子好似来了有一会儿了。
“陛下婚礼的章程出来了。”福泉提前勇气走上前小声道。
荀珩冷冷得侧眸看了眼他,不动声色的转身朝着殿内走去。
礼部的人见状只能战战兢兢的捧着折子跟在身后。
等到殿内,福泉才将折子递了过去。
荀珩皱着眉一一看去,“诸位倒是费心不少。”
礼部官员听不出荀珩言语中的喜意,连忙跪下,“都是臣等分内之事。”
荀珩不再说话,继续看着那些看上去繁琐却依旧很多的章程,提笔在折子上划去了几笔,划完了便将折子扔了下去。
那些礼部官员看着折子上的无数个红痕,面露难色:“臣等告退。”
等到出了大殿,众人才松了口气。
“陛下这......”张侍郎指责奏折上的内容与几人商议道。
“张大人,陛下此举究竟何意,就算再不喜,也不至于一点红都不挂吧。”礼部另一个官员对此颇为不满,可也不敢大声议论。
“圣心难测啊......圣心难测......”张侍郎摇了摇头不再说话,垂头丧气的朝着宫外走去。
帝后大婚不挂红的消息很快传遍大街小巷,一时间风光无限的万府都沦为了众人眼中的笑柄,起初众人还叹万府这是光耀门楣,现在所有人都知道,陛下根本不看重这门婚事。
寒风萧瑟,吹动着万府前门的红绸,显得可笑至极。
万姝独自一个人坐在闺房中,看着架子上那套珠光宝气的婚服,眼神有些空洞。
她本不想哭,可婚礼都还未曾举行,就以遭受到了夫家的厌弃,这换做任何一个女子都只觉得委屈。
眼泪无声的落了下来,打湿了手背,万姝才惊觉自己哭了,赶忙拿了巾帕给自己擦干净,万家女不能流泪。
此时万夫人敲响了房门,万姝收拾了自己一番,才走出门,将自己的母亲迎了进来。
万夫人见自己的女儿眼角微红便知是怎么回事,外头的言论,万母早已听了,看到自家女儿如此模样,心中也是揪心不已。
“阿姝此时可还后悔?”万母心疼的摸着自己女儿的脸颊,眼中满是疼惜。
万姝摇了摇头,她不知道。
“傻孩子,当初就说了,陛下喜怒无常,你嫁过去必然委屈。”万母深知此事已然到了这个地步再多说也没什么意思。
“母亲......”万姝此番心中酸涩,到了此情此景也忍不住维护一番,“陛下他必然也有自己的苦衷。”
万母盯着自己的女儿,盯着许久,烛火跳动了几下,还是柔声说道:“阿姝,我们不嫁了好不好。”
万姝不知母亲为何突然这么说,可这门婚事自己答应了,自己斩钉截铁的说了信他,又岂有半路退缩的道理,“母亲不必劝说,女儿自己选的路,就算日后进宫幽居冷宫,女儿也不会后悔。”是啊,她信他,她想那个不近人情的帝王必不会薄待她。
万母见状,眼角也泛起了红痕,握着女儿的手,微微有些颤抖,“阿姝,母亲知晓你仰慕陛下,你不愿见他孤身一身,可你是我的女儿,是这万府的小姐,是名满京城的贵女,你本可以有个更好的未来,何必一定要执着于此,用自己的幸福去陪着那个根本不爱你的人呢?”
这是万母万万没想到,她都不知道自己的女儿何时爱慕上了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圣旨到这万府过去半月,陛下不曾有一点表示,甚至撤去了所有的红绸,以此来羞辱万府,这样看不到希望的未来,真的是万姝的路吗?
万母见劝说不动,便不再劝下去,作为母亲,她见不得女儿受苦,可事到如今木已成舟,女儿的路女儿自己选了,她便不再多言,更遑论陛下不会给万府反悔的机会,若有那必是抄家问斩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