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荀珩漫不经心的走上了台阶,坐在了龙椅上,“尔等好自为之,若是还有投机取巧之辈,他们的今日,便是你们的明日。”
那些人的死,仿佛是在给在场的诸位立了个警钟,众人下意识的看着那个箱子,里面还有很多奏折未曾被开启,而他们其中每个人的名字或许都在里面。
朝堂上的事,不胫而走,传到民间,都成为了百姓们茶余饭后的谈资,有说荀珩此举是暴君行径,也有说荀珩此举是当世明君,一时间褒贬不一。
同样这消息传到了坤宁宫当中。
木香正伺候着万姝打理那些新种出来的花种。
“我瞧着这些花,是好养活的,吩咐下去,御花园中也多种些。”万姝听了宫人传来的消息,未置一词,而是转头吩咐了司苑司将花种下去的命令。
万姝将手上的事务处置完毕,朝着偏殿而去,木香跟在身后:“娘娘不觉得陛下残暴不仁?”
万姝闻言抬头看了看还在不断滴水的屋檐,嘴角扬起一抹笑意,“我虽不懂朝政,但在闺中时,父亲便常与我说这些朝堂的事,那些人多是世家大族出来的学生,或本身就是世族出身,早些年陛下初登帝位时,不得不用这些人,可现如今陛下帝位坐稳,也给过这些人机会,是他们不珍惜,此番当堂开刃,而陛下未曾提及他们的九族,便已是陛下仁慈。”
木香将万姝的分析听在了心里,但还是有些担忧:“可娘娘现如今的处境......”
万姝不甚在意的抬起手,摸了摸木香的脑袋:“你随我入宫,必是见不到我受委屈,但有些事急不得。”万姝察觉的出来,陛下并非是厌弃她的,这一点便足以万姝大胆的向前走一步。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人心也不是三两日便能捂暖,万姝坚信有朝一日她的桃花会开遍荀珩的世界。
朝堂之上的余威,不曾消散,朝会之后万宏涛便脱帽入了御书房。
“陛下臣有罪。”陈明的事今日在万宏涛的心里留下了一个阴影,若是陛下什么都知晓,那万姝入宫前,陈明来府上的事,陛下想必已然了然于胸。
荀珩心中虽以知晓万宏涛此来的目的,可面上却是一点不显,而是好整以暇的,倚在榻上,静静地望着他,“尚书令何罪之有? ”
万宏涛被这么一问,有些语塞,可若是不说又怕陛下疑心他,更怕女儿在宫中受牵连,他不求陛下宠幸中宫,他只求阿姝能在宫里过的好一些。
荀珩见万宏涛这模样,不由得想起了昨夜万姝来他宫中时的模样,也是这般的忐忑,那一刻荀珩自己都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
“行了回去吧,皇后昨日以同朕说了。”荀珩的语气是难得的轻快,万宏涛也因此松了口气,“尚书令向来勤勉,朕一直看在眼里。”此话一出口,万宏涛刚落下去的心又跟着提了起来。
荀珩这句话看似是鼓励之言,却又暗涵敲打之意,‘一直看在眼里......’万宏涛此番又怎会不知,陛下对于这些暗流涌动早已是了然于胸。
朝臣一波接着一波来的,荀珩一波接着一波的处理,等着走出朝龙殿时,都已是黄昏时分,站在栏杆处朝着远处眺望,御花园的景一览无余。
“那边在弄什么?”荀珩望着远处那些忙忙碌碌的宫人,眉头微蹙,一种不好的预感自心底升起。
福泉一愣,一时间也不知发生了什么,“奴才去看看。”
荀珩眉头越发的紧,抬脚便朝着御花园而去,走进了只瞧见一盆盆艳丽的鲜花的,被移栽到了花圃中。
荀珩面色越发的沉着:“谁....准许你们弄得?”语气犹如九尺寒冰一般冷的让人彻骨。
那些正在摆弄花草的内侍见状连忙跪下请罪:“回禀陛下,这都是皇后娘娘......”话还未说完,荀珩一怒之下抽出长剑将那内侍抹了脖子。
“朕说过,皇宫内不许种这些,你们是当放屁吗?”荀珩少有的怒火在这一时刻倾诉爆发,童年的窒息感如潮水般涌来,那些宫女的辱骂声,嘲笑声,仿佛再一次的回荡在了耳边。
那一刻荀珩的手没来由的开始发抖,那些花鲜艳的仿佛是在嘲笑他,这些艳丽的东西就不该出现在这里。
荀珩如同发疯似的将那些种好的花,尽数砍去,一盆接着一盆,潮湿的地面混合着残枝败叶,一时间整个御花园变得残败不堪,那些宫侍吓得缩在地上,有的甚至尿了裤子,空气中除去泥土味,还有浓厚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你们都该死!”荀珩眼底已经布满了血丝,看向那些宫人的眼神犹如看蝼蚁一般。
话音落尽,跪着的那些人都成了荀珩的刀下亡魂,那一刻他不管是谁下的命令,他只知道这些人都违背了他的命令,都该死。
福泉见此情形都不由得有些后怕,连忙差遣了一个动作快的宫侍去了坤宁宫报信。
“陛下息怒。”
荀珩动了动自己的脖子,血红的眼眸,带血的长剑,乌云密布的天空,那一刻他仿佛是地域来的恶鬼,荀珩看着地上的尸体,绝望的闭上了眼眸,冷静下来,又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他到底在恐惧什么?荀珩自己都有些忘了。
剑无力的从手中滑落,“收拾干净,今日之事.....”
荀珩不再看那些人一眼,转身朝着朝龙殿快步走去,他不能让更多的人知道他的这幅鬼样子,尤其是万姝,他一想到如果万姝知道他的这幅面孔,会不会也和这些人一样的厌弃他,嘲讽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