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猎场,禁军轮班值守,暗卫影于阴影处。
帐篷外,荀珩一身墨色常服遥望着满天繁星,远处的火把滋滋冒着声响。
今日是第三日,明日他便要回朝理政,荀珩抱着手臂,兀自想着明日的朝堂,便有些心血来潮,沉淀了三日,总有些人不老实,要跳出来了。
“陛下,打点完毕,可随时动身。”
荀珩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片刻:“推迟半日回宫,议政延后。”
朝堂上下皆知,荀珩手里握着一把刀,这把刀若是一日不真的砍下来,那么他们的日子便一日都不会过得踏实,而现在那些人听闻议政延后,各个都松了口气。
荀珩去了城郊围猎这事人尽皆知,但几个猴精的,又怎么会不知道荀珩在大婚之后离开皇宫,不是打算瓮中捉鳖。
“近日宫中......”福泉站在一旁小心翼翼的开口。
听到宫里两个字,荀珩不着痕迹的握了握手,神色有着片刻的柔和:“说。”
“六宫掌事带人去请娘娘主事,娘娘回绝了,此后娘娘又差遣司苑司,拿了些花种到坤宁宫。”福泉小心翼翼的打量着荀珩的神色。
荀珩嘴角扬起一抹弧度,只刹那便消失不见:“随她。”声音温和,不似往常那边冷酷。
“是。”福泉见状心中诧异,陛下竟允许皇后娘娘如此行事?可看陛下的神色却还是那么冷漠。
“赵王那边如何了?”荀珩转身朝着帐篷里走去,暗卫紧随其后。
“看着挺太平。”暗卫对此有些疑惑,赵王行事向来谨慎,此番陛下在猎场,赵王应该会有所动静才对。
荀珩停下脚步:“有时候越是太平说明越是有鬼。”
“那属下继续盯着?”暗卫思虑片刻。
“盯着吧,等朕回了宫,你就有事可做了。”荀珩冷笑一声,挥退了暗卫便自己走进了帐篷中。
第二日天色微亮,赵王便又开启了一日的劳作,有几个下属恭恭敬敬的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荀珩不曾回宫?”赵王喂完鸡,叉着腰站在原地,神色让人捉摸不透。
“是昨日朝中大臣皆收到了朝会推迟的消息。”那谋士眉宇间一片凝重之色,“主子,你说陛下他,是不是在憋个大的。”
赵王不在意的躺回了椅子上,“他能憋什么?无非是铲除我的几个钉子。”
谋士带着些许的犹豫:“那此番主子的计策不就毁了?”
赵王端起茶壶小酌了一口:“我的计策从来不在那些蠢材上。”
狡兔尚且三窟,更何况他曾是君临天下之人,就算如今不得不隐藏在不见人烟的乡下,也会比荀珩高明几分。
“那主子打算?”那谋士还打算询问几句,却被赵王抬手打断。
眼神凌厉间如有万把飞剑,“不该问别问。”
那谋士见此情形,立刻闭了嘴,赵王躺在椅子上盯着那只老鹰,神色眷念不已。
“主子,西山那边起驾回宫了。”此时影卫出现在了赵王的跟前。
“回来了便回来了,记着若此次荀珩动手,便让他动,你们莫要插手。”赵王眼中盘算着什么。
王图霸业岂能少了鲜血?荀珩此番回宫定会大开杀戒,而他要的便是荀珩如此,名声越臭,对于他将来复辟更有益,区区几个废物,还不足以让他费大力气护着。
赵王将其他的谋士挥退,只留下了方才来的影卫,然后整个人从躺椅上起了身。
“这封信你立刻送去关外。”赵王从怀里掏出信封扔给了那人。
影卫看了眼远处的老鹰,又将目光移了回来,“是。”
正要打算走,赵王却又开口将人喊住:“此去,你姑且不必回来。”
影卫点了点头,这才彻底的离开。
风起不代表大势将起,更有可能代表局势的更改。
春末的天,变幻莫测。
荀珩坐在马车上,看着手上的奏折,面色沉着如水,那是鸿胪寺连夜派人送到他手上的。
信中大意,便是番邦诸国,听闻他大婚且千秋节将至,要前来朝贺。
看完那封奏疏,荀珩淡然一笑,这些人是真心想朝贺还是别有居心,可想而知,而他的千秋节在两个月之后。
荀珩将奏疏放在了一旁,兀自陷入了深思,他需要再深想一点了,这个节点这封奏疏,会不会在提醒着他什么?
而此时的皇宫中,万姝遥望着远处被种植上了一些不算名贵却极易养活的花种,神色有些落寞。
“他要回来了是不是?”荀珩回宫的消息,昨夜便以传来,可万姝却隐隐有些心慌。
直觉告诉她,此次荀珩回来,会做一些动作。
此时此刻乌云随着荀珩回宫的消息缓缓笼罩在了京都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