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宁宫一座象征着凤权的宫殿,早已无人居住多年,此时往里边走,台阶上都布满了青苔和杂草,若无人说,万姝恐以为此处是冷宫,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朝着里边走。
此时坤宁宫内早已恭候了许多人,仪式结束,万姝要在坤宁宫中等着荀珩的到来。
久未居住的寝殿虽有宫人打扫,却还是藏不住一丝霉味钻到了万姝的鼻子里,本该是有些暖意的天,此时却冷的有些刺骨。
万姝一个人坐着床榻之上,一边满怀期待,一边又丧气满满,她希望陛下能来,又觉得陛下不会来。
太阳一点点的西沉,整个皇宫里安静的可怕,整个坤宁宫点了灯,可万姝下意识的望了眼窗外,心中越发的忐忑,诺大的宫殿此时此刻只有她一个人,木香在门外,可是她不敢出声。
灯影跳动,那一刻有一种深深地恐惧感从万姝的心底蔓延开来。
万姝记得幼时来宫里的那一次,宫中都不似这般森严可怕,现如今的整个皇宫宛如修罗地狱一般,沉闷的压的喘不过气。
“木香......”思虑再三,万姝开口唤了人进来。
木香闻声推门而入,“娘娘......”
万姝的手中还拿着团扇,在听到木香进来的那一刻,心中总算是安静了些许。
“无事,就是有些饿了。”这话万姝倒是不曾说假,从早上到此时,万姝的肚子早已饿的咕咕的叫着。
木香懂了万姝的意思见四下无人,悄悄从桌上拿了块糕点递到万姝的手上。
“前面传了话,陛下正在忙,娘娘先吃点填点肚子。”木香服侍着万姝用了点点心,便知趣的站在了一旁。
此番万姝的心中才算踏实了些,可陛下什么时候会来呢?
这个答案不得而知......
月色深沉,荀珩从黑白色的棋盘上缓缓抬头:“朕是不是忘了什么?”
福泉微微抬眸看了眼荀珩的神情,见其好像不是要生气的模样才大胆的说道:“娘娘还在坤宁宫等着陛下。”
荀珩恍然大悟,将手中的棋子丢回了棋篓中,“今日各方都有什么动静?”
暗卫闻声而至,跪在了地上,“赵王那边看上去倒是安静,只是太过于安静了,万府自娘娘銮驾走后,便依言撤了红,再无动静,坤宁宫一切如旧。”
暗卫将这两日的事情一一汇报,荀珩沉着的望着棋盘上星罗棋布的棋子,冷笑一声:“这不是安静,而是已经下鱼饵了。”
荀珩不用想都知道,此时的坤宁宫已经被安插了眼线,而这些眼线所指之处都是赵王,但是荀珩知道还不够,朝堂之上,边境处,这些地方都还没有浮出来。
“陛下今夜可要去坤宁宫。”福泉下意识的问了一嘴。
“摆驾。”
荀珩不去赵王给他下的饵料岂不是白下了。
帝王的御驾,驾临坤宁宫时,万姝紧绷的身子总算是软了几分,在等待的这十多个小时,心中无一不是忐忑和害怕,这皇宫太冷了。
荀珩悄无声息的进了坤宁宫,扑面而来就是一股子霉味。
荀珩揉了揉自己的鼻子,“味儿真呛。”这话虽不要紧,可落在一旁宫人的耳朵里,就是另一回事,众人纷纷跪下开始请罪。
荀珩却不在意,径直朝着内殿而去,此时被晾了一晚上的万姝还穿着一声凤冠霞帔,拿着团扇静静地坐在那里。
万姝闻言起来,起身下来行礼,不知是饿的还是怕的,没走两步便被自己的裙子绊了踉跄,险些直接摔倒在了地上,幸好荀珩出手及时,将人接在了自己的怀中,才让万姝不至于跌倒在地上。
荀珩沉着脸看着怀里的人,一股淡淡的桃花香气飘在鼻尖,万姝意识到不对劲立刻从荀珩的怀里退了出来,跪在了地上请罪。
“陛下恕罪,臣妾失仪。”
荀珩站在那里一言不发,眸色深深的看了眼万姝,转身便走了。
荀珩的离去带着一丝沉香,飘散在万姝的鼻尖。
这一日终究是过去了,可是万姝直起身子望着荀珩离去的身影消失在了黑夜中,心中不知怎得,泛起一阵心酸。
木香将万姝扶了起来,眉宇间轻轻皱起:“娘娘陛下他......”
万姝伸出手制止了她:“无妨,陛下本就是如此。”
是啊,荀珩本就如此,孤家寡人,早便有所耳闻,此时还有什么好计较的。
万姝叹了口气,虽然现实很惨淡,但是万姝认为,荀珩不会弃她不顾,这股自信来的莫名其妙,但万姝就是敢这么肯定。
而那一双眸子万姝再三确认了,万姝不会认错,他就是那个自己心心念念了许多年的少年,那个危难之际被自己救起来的少年。
原来他还活着吗,但是他活的好孤寂,活的好清冷,活的让她心疼。
“歇息吧,我累了。”万姝疲惫的转过身坐在了梳妆台前,望着那个眉目如画却有些憔悴的自己,仿佛一朵被霜打的桃花一样。
下意识的回过头看了眼外边,心中却不禁在想荀珩此时在做什么,殿外的风声又大了些,衬得整个宫殿更加的寂静冷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