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过后，孟醒彻底长了记性，再也不会信唐昭的鬼话了。每天一到下班时间撒腿就跑，压根不给唐昭再使坏的机会。这样几天下来，就算唐昭再能忍也到极限了，便趁着孟醒不注意把她堵到了茶水间里。
被人从背后抱住的时候，孟醒的第一反应是转头去看门有没有关好。
“我锁门了。”唐昭带着笑意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唐昭似乎真有超能力，总能在第一时间猜到她在想什么。
“你又想干嘛？”孟醒被逼无奈，只好尽力让自己靠着着桌子的边缘，拼了命想跟唐昭拉开距离，“我跟你说嗷，这可是白天，还没下班，你可别乱来。”
没听她说完，唐昭就微微俯身，瞬间让她刚刚为了拉开距离而做出的努力全部作废。
“没关系，”他的嘴唇若有若无地蹭过孟醒的耳廓，引起阵阵颤栗，“我刚刚顺手把门锁上了。”
这明明看起来更可疑吧？！
孟醒急得双手去推他的肩膀：“你快起开，万一有人进来怎么办！”
可她即便推得再用力，也不能让唐昭退却分毫。他大手一伸就握住了她的两只手腕放在胸前抵住，然后俯身去吻她。
这个吻轻轻柔柔的，能感觉到唐昭在刻意掌控分寸，于是全然不似前几天那个晚上的吻来得凶猛，就像是春天的风带着花瓣擦过她的嘴唇，让她一下没了脾气。
可恶，又败给他了。
唐昭退开后，孟醒愤愤地把头撇向一旁，不知道是在跟谁置气。
唐昭看她这个样子有点想笑，刚想说什么，突然被一阵电话铃声打断了。
“……好像是我的手机。”
大概是被亲得有点懵孟醒反应慢了半拍，才从口袋里拿出响个不停的手机。
她举起手机一看，来电提示上赫然显示着“宋予声”三个大字。
不知道为什么，她有点心虚。因此她不敢去看唐昭的表情，歪着头捂住手机出声口，才把电话接起来。
“怎么了？”她不自觉地把声音也放轻了。
“在上班吗？”宋予声嗓音低沉，如有实质敲打在孟醒的心上。若是放在以前，孟醒还能在心里夸夸他声音好听，然而现在当着唐昭的面她连想都不敢想了。
她总觉得唐昭除了能监视到她的一举一动之外，肯定还会读她的心。
“对，我还没下班，有事吗？”
“今天正好周五了，我想等你下班就过来接你，带你一起去看看戒指。我今天才想起来，婚戒你平时上班戴着不方便，给你买个钻稍微小一点的平时戴。”
孟醒觉得就算自己捂着手机出声口唐昭肯定也听到了，不然怎么会表情越来越不善了。
有时候一个人的贴心放错了地方也是挺令人苦恼的。
“好，我知道了。我这还有事，等一下再跟你说。”
她赶紧找了个借口把电话挂了。
“姐姐下班之后要跟他出去？”
孟醒又缩了缩，眼睛到处瞟，就是不肯看唐昭一眼：“啊，也不一定。不太好拒绝他，就先答应着。”
“是吗？”唐昭的身影瞬间压下来，几乎要贴上孟醒的鼻尖。他一歪头，好似十分疑惑，“怎么姐姐接二连三地拒绝我的晚餐邀请，却这么爽快地就答应他了呢？”
那还不是因为你的晚餐邀请都是邀请我当你的晚餐！
孟醒在心里咬牙切齿，嘴上却还要哄着他：“我这不是怕你天天带我出去吃饭破费嘛，都是替你着想……”
她实在是编不下去了。
唐昭对她这漏洞百出的谎话嗤之以鼻。他轻哼一声，眼中的暖色在一瞬间消失殆尽，释放出的危险的气息瞬间将孟醒笼罩：“你甚至连骗我都不愿意好好骗。”
话音一落，他摁住孟醒的脑袋，低头就吻了上去。
虽说是吻，但这不像一个吻，更像是野兽在气急败坏地撕咬着不听话的猎物。
“唔！”
被尖牙毫不留情地咬着，孟醒吃痛地瑟缩一下，手握成拳拼命捶打着他的肩膀。
可唐昭却不放开她，反而更急切地向她索取着，似要吻到窒息才罢休。
又纠缠一阵，孟醒实在忍不了唇上传来的痛感，一狠心抬脚跺了一下唐昭，趁他吃痛的功夫赶紧把他推开。
“唐昭！”她气愤地揉着自己快要被撕裂的嘴唇，紧紧拧着眉瞪着面前的人，“你是属狗的吗？”
唐昭却是不知悔改的样子，捧着孟醒的脸又要吻下来。
“你可以跟他走，但是你也不能冷落了我。”
他附在她耳边，犹如恶魔低语。
“毕竟，你想要我却又不想抛弃他，总是要付出一点什么的。”
说着，他手一动，捏着孟醒的下巴迫使她撇过头，低头吻上了孟醒的脖子。
他用齿尖叼着孟醒脖子上的一点点肉厮磨着，以至于孟醒生出了一丝错觉，总觉得他下一秒就要亮出锋利的毒牙，狠狠刺入她的血管。
这太过了，她的理智已经拉响警报了。
“够了，放开！”
孟醒在自己彻底沉沦的前一秒猛地推开他。她胸口剧烈起伏着，不知是因为生气还是因为情动。
“你再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下肆无忌惮，我就……”
“姐姐就要怎么样？”唐昭微微笑着，用拇指抹去嘴角的银丝，笑容中还带着明显的玩味。
他显然不觉得孟醒能给自己带来什么威胁。
哪怕是真的威胁，也就如同被小猫爪子挠一下，不足为惧。
孟醒显然看出了他的意思，便一狠心，扬声道：“我就躲在宋予声那里，再也不让你见到我！”
说完这句话，她径直绕开唐昭，几乎是小跑着一路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
而正趴在工位上摸鱼的宋瑶看着她来去匆匆的样子很是奇怪，但鉴于孟醒脸色很不好，她也罕见地把自己的好奇心压了下去，连剧都不敢偷偷看了，急忙开始乖乖工作。
回到工位的孟醒直接打开绘画界面拿起笔画起来。在旁人看来她似乎很快就投入了工作中，然而只有她知道，她只是新开了一个画布然后在上面乱画无意义的线条。
她又有点后悔了，后悔自己刚刚对唐昭说的话是不是太狠了，他会不会难过。
但是他那副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样子真的很令人生气。
想到这，她又气愤地在画布上恶狠狠地写下了“唐昭大坏蛋”几个大字，结果又怕被别人看到，刚写完就擦掉了。
于是她又开始气自己太窝囊。
她决定自己不要再这样窝囊下去了。
“请你不要将我的愤怒当！作！调！情！”她直接用电脑打开微信聊天界面，用键盘噼里啪啦敲下这几个大字给唐昭发了过去。
惹得宋瑶又蠢蠢欲动地想探头看。
唐昭很快就回话了：
“好，我知道了，以后不会了。”
还算有点良心。
又一条消息紧跟着传了过来：“不过我知道姐姐没有真的生我的气。”
呀，被戳穿了。
一生要脸的孟醒直接把他拉进了黑名单。
这一个周，项目组的所有人都忙得不可开交。除了搬公司之外，他们要一边继续游戏的改进工作一边适应新公司的规章制度。上至总监下至组员，每个人都焦头烂额，以至于到了晚上下班的那一刻，公司才真正有了一点活人气。
“哎，姐，你还不走吗？”宋瑶在背着包冲出办公室的前一秒看到了还坐在座位上的孟醒，又倒退了回来。
孟醒尴尬一笑：“哈哈，走，我马上就走。”
她慢吞吞站起身，一点一点将桌面上的钥匙唇膏眼药水等一众物品扫进包里，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有多舍不得公司。
拎起包要走的时候，孟醒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般一回头，远远就看见唐昭的办公室门上方的小窗户上闪过一个人影。
百叶窗遮住了她的视线，她看不清办公室里的人在做什么。但一股被监视的阴森感悄无声息地爬上了她的后背，又像巨蟒一般缠住了她。
她没由来的害怕，转身就想逃跑，但却在电梯口被人拉住了袖子。
“姐姐。”唐昭拉住她的胳膊用力一拽，把人甩进自己的怀里，自己则紧紧环住她的腰，像一只大型犬一样趴在她肩头。
孟醒身体一僵，提着包带的手越攥越紧。
她极力克制住自己摸摸唐昭头的想法，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唐昭的胳膊又收紧了一些，压得她胸口发紧，简直要喘不上气来。
“就是想让姐姐抱抱我。”
孟醒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最后还是飞快地搂了他一下以表安慰。
感到唐昭搭在自己腰上的胳膊松了点劲，她趁机从他怀里挣脱，面不改色地往后退了一小步。
“时间不早了，你也别加班了，赶紧回去吃饭吧。”
此时恰巧叮一声，电梯门打开。孟醒忙不迭迈步踏进去，摁下楼层键后便垂下手，双手垂在身前抓着包带，冲门外的唐昭笑了笑：“照顾好自己。”
电梯门快要关上的前一秒，孟醒看到唐昭脚下动了。那一瞬间，她倒吸一口凉气，生怕唐昭要做出什么傻事。但幸好，电梯门顺利合上，开始下行。
她们在此分别。
孟醒松了口气，仰起头盯着缓慢变化的数字屏，心里五味杂陈。
在最后一秒，她透过电梯门的缝隙，捕捉到了唐昭的双眼。
仅仅是一闪而过的一眼，可唐昭眼中的情绪却像烈火般灼烧着她的心。
淡淡的，像一潭死水，永远不会再波动。
下一秒，孟醒觉得自己的心脏开始下沉，坠得她呼吸困难，胸口像被塞了团棉花。
她死死咬着唇，闭了闭眼睛。
走出大厦，风将她的头发高高扬起，也吹散了她眼中的水雾。
她环顾四周，没看见宋予声的车也没看见人，正想打个电话问问他，才看到了被自己漏掉的消息。
“公司突然有点事，你先到这里等我吧，我很快就到。”
孟醒看了看他发来的地址，是在一个距离比较远的商场。她决定坐地铁过去，正好在商场里面找个餐厅把晚饭解决了。
她一转身，走上了去往地铁的路。
走着走着，她嫌无聊，便掏出耳机戴上，开始播放她循环过无数遍的歌单。
有了音乐隔绝外界，她又不知不觉开始放空。
今天买戒指，明天要回宋家试婚纱，宋予声也提前跟她说过这个周末会留出时间跟她一起写请帖包喜糖，一个周末又安排得满满当当的。
再接下去就是婚礼了。
真是人生如戏。这一个月她反复纠结来回徘徊，可如今站在这里回头看，自己做的不过全是些无用功罢了，不仅没什么用，还很可笑。
不知是谁在后面不小心推了她一下，她踉跄一下才回过神，刷卡进站，跟着人流下到站台上。
导航显示她要坐的那班刚刚才有一列开走，下一列还要等五分钟。于是孟醒站在玻璃门前，跟玻璃上的自己对视着。
对面的自己神情漠然，好像灵魂被吸走了般。
没有开心，没有难过，没有失望。
没有爱，也不想恨。
她不知道这是否会成为往后自己的日常。跟一个不爱的人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还要装出一副恩爱的样子，光是想想就累得很。
没关系，没有感情就培养感情，反正还算有点感情基础，应该会容易一些吧？
孟醒盯着地板，又开始想一些乱七八糟不着边际的东西。
上方的屏幕显示地铁即将进站。周围人多起来，噪杂声淹没了音乐的声音。孟醒皱了皱眉，摘下耳机放回耳机壳，然后塞回外套口袋里。
等一下，怎么口袋里还有个小盒子？
孟醒动作一顿，蹙着眉飞速眨了两下眼，一边回忆着自己把什么东西塞进了兜里一边把那个小盒子掏了出来。
熟悉的丝绒质地，方方正正的形状，一个小巧的戒指盒就这样静静躺在孟醒手里。
孟醒呆了一下，忽然想起这是自己给唐昭买的戒指，前几天发生的种种事情占满了她的大脑，她就将这个戒指的存在彻底抛到了脑后，现在看到这个小盒子才发现自己好像是有几天没见到它了。
是不是那个晚上被唐昭闹的时候一个不注意让它掉出来了？
这样想着，她打开盒子，还没看清里面的戒指，一张小小的纸条就从她眼前滑落，飘到了地上。
她蹲下身捡起，上面的字迹很是熟悉，她一眼就认出那是唐昭留下的痕迹。
纸条上的字不似他在文件上签名时那样龙飞凤舞，反倒一笔一划、一撇一捺都用了力道，清清楚楚，庄重正式。
“爱是永不移易的标志，星星也是。”
余光中的戒指盒子渐渐变得清晰。孟醒挑的那枚星轨戒指乖乖立在里面，而在它的旁边却多出了一枚戒指。
那明显是女戒的款式，戒环较细，戒指的中央一大一小两颗星星互相依偎，星星的两侧镶满了碎钻，灯光一照，真如满天繁星般闪烁。
车已经进站，后方簇拥的人群蓄势待发，打算一开门就往上冲。
门缓缓打开，孟醒在一瞬间感到了巨大的推力，她正被人推着迈向车厢。
不对，她不能走。
这个想法一在脑海浮现，她就忽地转身，一边跟周围人道着歉一边从旁边的缝隙挤了出去。
“啪”的一声，孟醒盖上戒指盒子，塞进包里以后，快步向楼梯走去。
她一步两个台阶，迎着人流逆行而上。
此时正值晚高峰，地铁站内人群拥挤。而孟醒像一只灵巧地猫一般在人群中穿梭躲避，到了闸机前毫不犹豫地刷卡出站。
好不容易挤出地铁站，人少了一些。孟醒脚下步子越迈越快，越迈越大，到最后竟开始奔跑起来。
她体力本就不好，也不擅长运动，但此刻她却用尽全身力气，迈着最大的步子，迎着风不管不顾地向前跑着。
风在耳边呼啸，擦得她耳廓发热。心脏也急促地跳动着，震得她胸口疼。喉咙开始发干，好像要烧起来了。
她废力地吞了口口水，脚下没停。
她知道，如果这时停下来，可能这辈子就赶不上了。
你已经为我往前走了九十九步了，那最后这一步，就让我奔向你吧。
上一章给我锁麻了，改了十遍才改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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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