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饭时间,工作人员交替着去吃饭。组里的盒饭在各大剧组的平均水平之上,很是豪横。
这是因为在之前剧本围读期间,有白溯的老粉听说白溯要演这个剧,一挥手就追了一个小目标。
制片如鱼得水,剧组的服装道具乃至盒饭等级都刷一下上来了,听说后期的特效也准备搞个大的。
罗一涵还在练转扇,白溯在旁边看着,忽然晃了一下。
罗一涵赶紧伸手扶:“怎么了?平地崴?”
白溯闭着眼睛低着头缓缓:“没事,有点低血糖,眼前发黑。”
罗一涵紧张:“严重吗?”
白溯睁眼,摆摆手:“缓过来了,等会吃过饭就好。”
在罗一涵的记忆里,白溯曾经在片场低血糖晕倒过,哐当就摔地上。
当年罗一涵刷到这个娱乐新闻的时候,是上水课偷摸玩手机,被视频吓得小声嗷了一嗓子。老师听见动静问怎么了,他急中生智说自己膝盖撞到桌子腿了。
网络记忆和眼前现实对上了,罗一涵没道理不紧张。
龚昙把单独的主演团队餐食拿过来,一份有红油浇头的是他的,一份青菜虾仁的是白溯的。
龚昙把碗放下,非常自然又习惯地从白溯那一份里面,把一半的面夹到自己碗里,把剩下半份推给白溯。
白溯要上镜,吃一碗碳水太多,龚昙不用上镜,他吃一碗不够。这样分配正好,每次都是这么干的。
白溯吃了两口虾仁,拨拉着碗里的半碗面条,没什么食欲,随口一说:“这面太淡了,有点想吃芝士热狗了。”
话是这么说,他还是慢条斯理把这半碗面条吃了。
龚昙一顿呼噜呼噜,一碗半吃得比白溯半碗还快。
罗一涵一边吃他自己的,一边在旁边竖着耳朵。听白溯这么说,他想起附近就有一家热狗店,跑一趟应该比外卖快,而且等会并不是马上需要他上场,时间够。
于是罗一涵一声不吭地起身去买了。也没喊上缪助理,差点让缪助理以为他人间蒸发了。
罗一涵把衣摆一撩,小跑着去,小跑着回,神秘兮兮戳戳白溯后背。
白溯正在温剧本,一回头,迎面就是一个新鲜出炉的喷香的芝士热狗。
白溯歪头让了一下,就看见热狗后面那个喘着气傻乐的“热狗”。
“你跑去专门买这个?”
罗一涵:“你不是说想吃芝士热狗,这家很好吃的,尝尝。”
白溯:“我随口一说,买了我也吃不了啊?”
罗一涵朝人群方向探头探脑,确定龚昙不在视线内,小声说:“偷偷摸摸的,你一半我一半,半个而已,就半个!几个月就吃这一次!”
白溯被他的偷感闹得哭笑不得,但是居然真的被感染到了,放下剧本,也有点紧张地四下看了看。
正好有一辆集装车在旁边,可以遮挡一下。
罗一涵把热狗分好递给白溯,两个人嗤嗤笑着偷摸把它吃了。
虽然最后白溯把大部分芝士拿掉了,也算是在饭后又吃了半个热狗,热量还是有的。
于是白溯一直在心虚地甩胳膊、高抬腿、蹲起……
罗一涵就跟他一起做运动,他不会健身项目,就搞一些小学广播体操动作。
做着做着就跟戳了笑穴一样,靠在一块乱笑不止。
……
吃饭的群演们凑在一块聊天,抱怨群演的工作不是人做的。
粗糙地做完造型之后,待命一整天,既不能休息也不能上镜,等到腿快站断了,拍摄一会儿又开始漫长地等,还不知道等那么久能不能有自己一星半点的镜头。
一个扮成难民的小姑娘说:“我是第一次当群演,这几天为了多看几眼白溯,真的好累哦……这是我第一次按时吃饭。”
一旁扮成马夫的一位大哥,端着饭凑过来:“那你还好,追白溯至少能在片场看见他,我今天进组,看他好像一天都在。你不知道,我待过的不少组,主演架子可大,除了正式开拍,其他时间都在房车里,要么就是还没来。”
马夫大哥滔滔不绝:“我们剧组这两个老师算是敬业的,走位调试只要有时间都是自己走,打戏自己吊威亚,除了一些特别专业的动作做不来,其他动作都是自己打。不像有些人,远景和背影站着都让替身站,只有要露脸的时候出来。”
小姑娘:“有些人?”
“龅牙哥。拍《试爱一生》的时候,不过那个剧情太神经病,最后好像没过审,没播。”这位流量姓鲍,同时因为面中略有起伏,被黑子喊做龅牙哥。
“哦他啊,我听过一些黑料没想到是真的哈哈哈!我也看过那个癫剧的花絮,特别好笑。”
马夫大哥:“他那个‘站替’是我好几年的朋友,都是做群演认识的,他身高体型近似,但后脑勺和龅牙哥的差别其实挺明显的,但人家不管,就是懒得站,导演还得哄着他供着他……对,我朋友这两天在隔壁组,你要是感兴趣你去听他说。”
“那不用了,没那个闲工夫哈哈。”
马夫大哥:“白溯理你吗?”
小姑娘愣了愣:“啊?”
马夫大哥:“我是说,你不是来看白溯的吗,跟他接触过没有,他有没有理你,就是正眼看你?”
小姑娘眼睛亮起来:“大哥你可能今天刚来不知道,他刚进组的时候,亲手给每个人发了功能饮料,让大家多多关照,我伸手他就跟我握了手,嘿嘿。”
小姑娘高兴地捧着脸:“只要当天有通告,他几乎都是在片场跟进学习的,很少玩房车躲猫猫。我不会主动去打扰他的,不过打照面的时候跟他打个招呼,他也会笑眯眯地回应你。别瞎聊耽误他时间就行。”
马夫大哥:“哦!那挺好!”
小姑娘乎又叹气:“是挺好,可是我也看不动了。”
马夫大哥:“怎么讲?”
小姑娘欲哭无泪:“我这五天,统共睡了不到二十小时,我熬不住了。也不知道当时是怎么想不开,觉得群演可以又挣钱又看明星,我还不如干脆花点钱看呢,给自己找的什么罪受……当年高考前我也能一天睡六个小时啊!”
职业群演的马夫大哥吃惯了这个苦,哈哈笑道:“还是没有生活的压力,你如果有养家的担子,又跟我似的没什么文化、没学过什么技术,能固定地干这些活就很不错了。而且做这行,总觉得有盼头,万一哪天草根逆袭就到我了呢!哈哈哈……”
小姑娘讪笑一下,也有可能是太累了笑不动。
她没敢说,娱乐圈所谓的‘逆袭草根’,是根骨优秀、从小去少林寺习武的练家子,是外表惊艳、细磨表演苦练台词的野心家,是嗓音优越、钻研声乐潜心积累的苦行僧,是审美卓越、吃透文字看穿光影的创造者……
总之不会是,什么先天条件都没有、什么系统学习都没有、什么锻炼都没有、徒有‘梦想’、只会做无用功、硬吃苦、想着万一运气好的人。
淋大雨、晒太阳、滚泥潭、砸酒碗、集体挥舞拳头喊口号、拿着武器假装打仗、下跪求饶下跪感恩、在街头假装吆喝、围着主角鼓掌叫好、围着主角指指点点、可怜巴巴喊好汉饶命、灰头土脸在街角装乞丐、血次呼啦裹在布里装尸体、牵马、守门、带路、沏茶、端贡品、扛聘礼、蹲在角落炫盒饭、没有座椅站桩候场、穿馊衣服、熬大夜……
很明显这些毫无技术壁垒的苦,是养不出一个“逆袭的草根”的。
真话很难听。
靠资本出头的那些人当中,有水平一般的普通人,也有优秀的,但没有资本还能出头的,没有一个是普通人。
她在脑海里迅速滚过这些念头之后,选择不把话题严肃化。大哥只是苦中作乐,开开玩笑。既然是玩笑,她跟着笑一下就行了:“大哥你加油!”
再一想想,这个道理也可以是说给自己听的:与其这么快就去社会上硬吃苦,不如再深造提升自己。
她打算回去考研了,这才是有实质积累的、有技术壁垒的苦。
……
陆沛真方纭凡间历劫第二世,是终成眷属的一世,所以理所当然,有吻戏。
原著中的设定,是凡间的修仙宗门的师兄弟,多年前被逐出师门的方云,和门中如今最受宠爱的弟子路真,经历磨难建立真情。
因为师门遭仇人下毒暗害,方云路真为了给师门寻求解药,需要求见巫医族的首领,穿过山谷外的迷雾,进入阿孜大寨。
母系的巫医氏族,千百年以来都居住于山谷中的阿孜大寨,几乎是与世隔绝的,为了不被外界打扰,这迷雾就是巫医族制造的防御陷阱。
人中招之后,会丧失理智神智,完全暴露自己的最强烈的**,得到满足之后才会恢复意识,长时间不解开,就会永远失智再也救不回来。
**通常都是食欲**财富权力……**太强一直满足不了,也会一直被驱使,有些**就算不强,因为太过偏门所以难以满足,也很麻烦。
方云当年执行师门任务,误闯此地,因暴露了杀欲,在幻觉下,把敌方和己方都杀得七零八落,所以被师门放逐。也因此,他把这个迷雾陷阱研究得特别透彻,解决之法层出不穷,生怕再中招。
果然,路真不小心中招了,方云施法给他捏造了各种满足财富权力的幻境,美人美食都幻化了,都没用。
方云绞尽脑汁地想,路真到底想要什么,忽然就看见路真冲过来想扑自己,恍然大悟,原来他断袖。
于是方云把自己和路真隔开,让路真看不见自己,给他幻化了一堆美男。
结果路真撇下幻境美男,开始念念叨叨方云的名字到处找方云。
方云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天人交战,最终决定接受路真想撅他的事实,仔细想想好像自己……能接受?
毕竟人命关天,还有任务在身,忍一时有何不可!
……于是他就给路真放出来了。
迷迷糊糊的路真看见方云,冲过来一把抱住他,扑倒就亲,亲到爽,然后鼻子到处蹭蹭,拱到方云的怀里哼唧一会儿,然后忽然清醒抬头:“哎?我刚刚咋了?”
原来亲吻他,就足够让他万分满足了。
方云羞耻得脸爆红:“你的**,真是,别出心裁,别具一格……”
……
现实是白溯还好,坦荡且敬业。罗一涵问心有愧,脸红得粉底都难盖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