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季国庆坐在长桌的主位，他的身边依次坐着季铭斐、季国贸以及公司其它的管理层。
“本月服装的销售业绩较上月相比上升7%…服装销售是杭越的强项，占杭越所有销售额的50%以上。明年我们仍然强调顶级的设计，优良的品质，亲民的价格…暂时不考虑引进N.T。”
季铭斐的话音刚落，季国贸这边的几个人就开始议论纷纷。
“为什么？N.T可是国际大牌。”
“好不容易对方才松口的。”
“不引进N.T怎么提升杭越的地位？”
季铭斐解释道：“我们初步决定由R.S来替代，其它新的品牌还在筛选中。”
“R.S是什么，你听过吗？”
“就算不找N.T也该找些有知名度的品牌才对。”
“铭斐小子，R.S是什么？杭越可不是给你闹着玩的地方，不要稍微有点成绩就乱来。”
听到这洪钟般的声音，季国庆这边的人纷纷为季铭斐捏了一把汗。说话的老者是公司元老级人物，虽然性格耿直，但是脾气却出了名的火爆，训起人来从不考虑别人的感受，公司里无人敢和他叫板，连季国庆和季国贸都忌他三分。此时他背挺地笔直，锐利的目光像鹰一样紧紧地攫住季铭斐。
“汪老， R.S是设计师K在去年创建的新品牌，设计风格秉承K一直以来坚持的简洁、优雅、舒适，服装作品走正式路线，目前只有美国一家成衣店。”
“K我知道，他可是设计界的鬼才。”
“是啊，他精通中英意法德等多国语言，以前为N.T、Moon等大牌都设计过衣服。”
“他的个人品牌W，销售也很好。可惜那场大火烧毁了他的工作室。”
季国庆这边的人立刻跟上。
K让汪老的态度稍有缓和，但他仍皱眉。“外界传闻他因为受不了那场打击得了抑郁症，他也的确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出现过， R.S不会有问题吧？”
“如果消费者知道设计师有抑郁症怎么可能还会买他的衣服？”
“对杭越也会有影响吧，居然卖一个有抑郁症的设计师设计的衣服。”
“是啊，客户要是不来就麻烦了。”
季国贸那边的人又开始煽风点火。
“有消息称武林百货、湖滨铭品都有意和K谈关于合作的事，武林百货上个月去找过K，但是没有谈成功。”
这一次底下彻底没了声音。
“不过汪老的担心也很有道理，毕竟K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季铭斐转向老者，“汪老，关于是否引进R.S我们会再做讨论，您什么时候有时间，我想多听听您的意见。”
被季铭斐这么一说汪老倒是有点不好意思了。“我都有时间，你想什么时间来都可以。”
“谢谢汪老。”
从头到尾，季铭斐一直不卑不亢，季国庆投去了赞许的目光。再看季国贸，到目前为止，他这个大哥一句话也没说过，真是奇了怪了。
季国贸坐在座位上走神，今天的会议自己的确没听进多少，他脑子里一直是昨天晚上的那通电话。几个向着他的高管见他不说话，也很识趣地闭上了嘴。坐在季国贸边上的一个笑着说道：“有总经理和汪老把关我们就都放心了。”
季铭斐也一笑了之，他继续道：“近期财务部有人事调动，季铭岚将归国担任杭越财务经理一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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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董，这样下去可不行啊。”
餐厅包厢内季国贸沉默着，刚才坐在他边上说话的那个男人现在正坐在对面，他人瘦瘦的，脸上带着一副眼镜，风度翩翩俨然一位学者。
“季铭斐说市场部的活动吸引来的客户不到预计的二分之一，明年要削减活动预算，这日子是越来越难过了。”对方摇头叹息。“说起来他还真是厉害，只短短的半年时间就从秘书助理爬到了总经理的位置。”
“哼～还不是季国庆暗中帮的忙。”季国贸盯着桌上根本没怎么动过的菜。
“我看他表面温和无害，不管我们做了什么都是不介意的样子，心里却记恨地紧。上次去美国谈生意的时候说喜欢用年轻人，故意撇开我们的人。今天又把汪老哄得服服帖帖的。恐怕再过半年，杭越就是他的天下了，到时候我们…”说到这里对方面露难色。
季国贸一拍桌子。“我还怕他不成，绝不会让他如愿。不成气候的小鬼，别得意地太早了。”
“那昨天晚上说的计划您考虑地怎么样了？铭岚也回来了，就当是我们送给他的礼物，顺便挫挫季铭斐的锐气。”
“我怕会影响杭越的声誉。”季国贸一直纠结的就是这个问题，要是杭越没了，一切就没意义了。
“怎么会影响到杭越，就是停几分钟的电，不会有人员伤亡，顾客也不会太在意的。到时候我们只需要在内部将这件事扩大就可以了。”见季国贸仍然犹豫不决，他又劝道：“我自从进公司以来，看着您日夜加班，处处为杭越着想，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他季国庆什么都没做过却轻轻松松就坐上了董事长的位置。这些年他是怎么对您的，又是怎么对我们的，您难道都忘记了？他不把我们当回事，现在他儿子更没把我们放在眼里，这份委屈您咽得下去？什么R.S，什么年轻人，说到底就是和您作对，怕您抢了他的功劳。让一个学医的来管杭越，杭越迟早要断送在他们父子手里。不管是为了您自己还是为了杭越，我们都有义务把季铭斐从总经理的位置上拉下来，您就别再心软了。”
对方最后几句话颇为打动季国贸。如果自己接手杭越，杭越肯定要比现在好上千百倍，想到这里季国贸点头。“蒋总监，就按你说的做吧。”
包厢外的庭院里北风凛冽，午间的阳光驱散不了冬日的严寒，水池上已结起了一层薄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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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的酒店里热闹非凡，圆形的拱门被鲜花和气球包围。
“恭喜。”
“谢谢。”
新娘穿着白色的婚纱和朋友站在喜宴厅的门口寒暄。
“念姐，恭喜。”
“柚月、浅浅你们来了，好久不见。”吴念向她们走来。
“结婚快乐。”柚月递上手里的礼物。
“谢谢！柚月的杂志我每期都看哦。”她高兴地接过。“浅浅也快了吧，婚纱照拍了吗？”
“太早了吧，现在满脑子都是毕业的事。”浅浅礼貌地回答。
“太早？！季铭斐这么优秀的人要是不赶紧抓住，后面可是有一长队的人排着队呢。” 吴念掩嘴笑。
“念姐，不去欧洲念书了？”比起结婚，她倒是更关心这个问题。
吴念一愣。“那个啊…嗯，不去了，怎么说呢，本来也有点犹豫。对于女人来说，最重要的果然还是家庭和孩子。所以决定结婚的时候我还真是松了一口气。去欧洲念书…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喜欢。”
没有想象中那么喜欢？浅浅在心里重复了一遍。
“开玩笑。其实说不定明天就会后悔。”吴念突然叹了一声。见柚月和浅浅奇怪地看着她，她极力收起落寞，勉强自己又笑。“其实很羡慕你们，柚月一直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浅浅的话，季铭斐那么喜欢你，不是因为条件对等、年纪到了或者其他原因才在一起真好。我的话，以后的人生应该就只剩下家务和带孩子了。”说到这里吴念的眼里竟隐约有水光流转，她别开脸深呼吸。“哈哈，不说了，再说下去现在就想跑了。”
浅浅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才好，转过头，柚月正无声的说着：那就跑吧。浅浅赶紧摇头，将手指放到唇上示意柚月别乱说话。
“念念，客人都来了。”远处一位穿着礼服的妇人对吴念招手。
“我先过去一下。柚月、浅浅，连我的那份一起加油吧。”
“不会明天就离婚吧。”对着吴念远去的背影柚月皱眉。
…柚子，人家的大喜之日说这样的话不好吧，浅浅心想。
“刚才说到哪里了，昨天你那个难搞的小叔子的欢迎会办的怎么样？”柚月回过头来拉着浅浅走到栏杆边。
“不怎么样，一如既往地冷淡、毒舌、讨厌。”
“哈哈。以你的角色设定也只能用善良继续感化他了，加油！”柚月幸灾乐祸地拍了拍浅浅的肩膀。
“不，我希望有一天能出现一个比他更冷淡、更毒舌的人每天折磨他。”
“哇，表情好恐怖。”
“哪有。”
两个人开着玩笑。一楼的大厅里竖着巨大的圣诞树。
“不管怎么说，今年的圣诞节不要浪费了。我也要加油，赶紧找一个过圣诞。你觉得那个怎么样？”柚月指着一个正走上楼梯的男人问道。
“还可以吧。”透过柚月，浅浅还是忍不住去看吴念，她又变回了那个幸福的新娘子和新郎一起招呼陆续过来的客人了。
那天晚上浅浅没睡好，她梦见了小时候，和奶奶一起站在成衣店里，奶奶一边捋着身上的衣服一边微笑。然后一转眼她又拿着捧花穿着婚纱和季铭斐站在教堂里互换戒指。她只觉得奶奶离她越来越远，嘴角的笑也越来越模糊。她隐约觉得自己好像失去了什么，但是回头又看见自己在对季铭斐笑，好像很幸福的样子。醒来之后浅浅有些莫名的惆怅。
“今天就讲到这里，下课。”老师放下手里的课本。
“走了。”男生甲收拾完东西发现男生丙还趴在桌上玩手机，他走过去敲了敲男生丙的桌子。
“浅浅好像真的在和建筑学院的徐枫交往。”男生丙喃喃道。
“你是说之前建筑学院在传的那个？”
“不是传，是真的，你看！”男生丙将手机转了个面，里面是浅浅和徐枫在图书馆前的照片。“明明我离她更近，为什么是徐枫，好不甘心。”他埋首捶桌。
“在说什么呢？”男生乙跳到两人中间，“这不是浅浅和…徐枫？”他赶紧拿出自己的手机登录进校园网，“原来之前的传闻是真的。”
“呜～”听到这里男生丙更伤心了。
“不如我们去露营吧，据说会有很多美女。”男生甲提议。
“真的！大几？”听到有美女男生乙立刻双眼放光。
“大二。”
“大二啊，大二不错，走吧走吧。”男生乙强行拉起男生丙往外走。
“那不是建筑学院的徐枫吗？”“那个女生是谁？”“不会是他的女朋友吧？”“长得怎么样？”“看不清楚脸，求真相啊！”看着照片下面的那些评论男生乙摇头。“帅哥就是好，随随便便谈个恋爱都有那么高的点击率。”
“浅浅，不要被徐枫的外表所迷惑，我的心灵也是很美的。”男生丙突然抬头喊道。
浅浅，在和徐枫交往么，戴黑边框眼镜的男孩子看着边上的空位。
徐枫走过管理学院的大楼，没来上课么，他看了眼一楼的教室。
“少爷，莫浅浅今天怎么又没来上课？”积木从前门看到后门，又从后门看回前门，没有一个女生是莫浅浅。等等，什么叫没有一个女生是莫浅浅？自己什么时候把莫浅浅和别的女生分开来了？！好恐怖，他居然也这么快就认同了莫浅浅！！！太不矜持了…难道是“莫浅浅魔法？！”
“我怎么知道，走了，上课要迟到了。”徐枫将手插进口袋里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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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晚饭季铭斐送浅浅回家。
“晚上早点睡，明天要早起。” 季铭斐嘱咐道。
“铭斐，谢谢你陪我去医院检查。”浅浅抱着一个大纸袋。
心血管内科，看到纸袋上的几个字，季铭斐忍不住将她拉进怀里，想到自己曾经差点失去浅浅，他不自觉地抱地更紧了。
“铭斐，没关系的，我会活很久的。”浅浅轻声地说道。
“傻瓜。”季铭斐低头吻她。
抚着唇浅浅坐在床上。
“明天去滑雪的东西整理好了没？”王薇薇拍了拍房门。
“好了。”衣服、洗面奶、帽子…她检查了一遍然后迅速地合上。“妈妈。”
“干嘛？”
“我就是想叫叫你。”唉～妈妈真是不解风情。
“被铭斐亲傻了？”王薇薇故意用手去探女儿的额头。
“你看到了？！”浅浅抓住母亲大人的手。
“看你高兴的那个样子。”
“切，爸爸亲你的时候，你不也很高兴。”
“…乱说什么。”
“哈哈，妈妈害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