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07
“瑟琳娜转专业这件事情你听说了吗？”
进舞蹈室，秦方好和陈栀正对着压腿聊天。聊着，秦方好聊到这个话题上。
难怪今天一整天都没见她，陈栀说：”才听说。“
秦方好跟她闲聊：“反正她调的专业距离我们学院很远，离她本人宿舍也远，真想不明白……都这个阶段了还调什么专业啊。再说了，她也算我们专业的佼佼者了吧，干嘛想不开在这个节骨眼转啊，不理解。”
“你怎么知道？”
“刚刚换衣服，听到平日跟瑟琳娜玩得好的姐妹在说。”
再次听到瑟琳娜的消息，居然是她调换专业。
陈栀简直不可思议。
“她家里也是有人脉和资源，一通操作，就这么搞定了。据说她转的专业还可以，只是马上面临期末考，这几周有得她补的了。”
陈栀不理解：“啊，那得看多少书啊。”
“万一期末考挂科了怎么办，挂科了还得重考。重考要是没过，还得下学期把该门学科重新修一遍。”
“好麻烦的呀。”
“谁知道，”秦方好摇头，“说实话瑟琳娜也算个人精，挺会来事，就是爱在背后说人闲话而已。”
“我有时候还蛮不喜欢她的，但不觉得她是个在大事上拎不清的人啊。”
陈栀说：“这肯定得罪人了吧……”
秦方好说：“我也觉得得罪不该得罪的人。”
脑袋有什么东西快闪了下。
陈栀还来不及抓住什么，脑袋就再次变成空白。
她的后背被秦方好压住，对方让她下压，她呆呆地点头“哦”了一声，十分轻易展示她超绝柔韧度。
秦方好都看呆了一瞬。
这逆天的条件出现在此等差生上面简直过于割裂。
等到老师到来开始上课，秦方好才算是真的看傻眼了，都是表演生，不管是形体还是舞蹈，陈栀的条件在所有人当中都是一等一的出挑，想不注意都难，优越极了。她大脑的记忆并不好，但是身体的肌肉记忆是最为可怕，每一次牵动都由它主导，不受大脑控制。
或许她真有两把刷子。秦方好心里想。
课程总是漫长难熬，尤其是晚上还有晚修。
好不容易挨到下课，陈栀又拉着秦方好喋喋不休说个不停，当听到她说又在附近寻找新工作，瞪大眼睛。
“哈哈，干嘛这么看我，毕竟国外的物价这么贵，兜里多点钱就有底气啊。我再也不想回忆起上回生病没钱买药硬熬了，这很痛苦的。”
“我也想……”陈栀挽着她的胳膊，“那家餐厅还缺不缺人啊？”
秦方好：“还在招聘诶。”
陈栀说她也可以，说完手机屏幕就亮起来了。
靳斯昂发来消息说他的课程已结束，现在从教学楼出来，叫她在老地方等他，别乱走。
陈栀向四周张望了下，不回复。
假装没收到消息。
拉着秦方好就往校大门走。
没想到在校门右侧的转角就看到豪车，陈栀的步伐由快变慢，她转赶紧过头跟秦方好说小话：“我得回家了，下次我再去你兼职的餐厅找你。”
“是你男友来接你了吗？”
“嗯。”
陈栀意犹未尽：“我还想跟你再说会话。对了，周末我跟你一起去兼职吧，这样我们又可以聊天。”
秦方好：“工作哪有时间说空话。”
陈栀了然地点头。
有再多话，都得就此打住，陈栀跟她说再见。
司机在她到来前就将车门打开，陈栀看见靳斯昂，他温和地看向她，神情很是无奈了。
“我其实没看到消息。”
靳斯昂：“栀栀，今天和新朋友相处怎么样？”
“开心的。”陈栀点点头。
坐在车上她在跟靳斯昂分享。
放学绝对是陈栀分享欲最强的时刻，她会按照发生的时间顺序依次来和他分享，呱啦呱啦说个不停，说完了，靳斯昂也就清楚她遇到什么人发生什么事。
但其实她不用说，他也都了如指掌。
街道又下起了雪，雪花飘在暖黄的光晕中。
秦方好注视路边的豪车离开，她裹紧了羽绒服，低头哈了哈气，天空是蓝色，大地是浅紫。
走到街角，另一辆低调奢华的豪车停到她面前。
不多时，在车内的秦方好解开围巾，她有些局促，四处观望，这里面真是暖和极了，连下面的皮质座椅都很轻柔，很软，很舒服。面前这位西装革履的老男人介绍自己叫诺兰。诺兰说，这是他们家伯特先生的吩咐，会将女士安全送回出租屋。
豪车还真是偌大又空旷，但其实还没有普通的车辆来得自在，总觉得四周说不出的窒闷。
她心里闪过这一丝念头。
诺兰将一份礼物盒放在桌台，递到她的面前：“这是伯特先生给你见面礼，还请你笑纳。”
秦方好打开仅看了一眼就抬头看向他。
“这份offer各方面的待遇都很不错，每月薪资待遇扣除税务后是1.5万美金。”诺兰细致地说道，“工作时间并不长，特别适合在校大学生兼职。”
秦方好抬头：“这实在是太贵重了。”
“你应得的。”
“啊？”
诺兰微笑着，随后将另一份协议交给她：“你只要与我们签订份合作协议，做好陈小姐的朋友，让她拥有一个完美的校园生活。”
秦放好突然沉默了。
诺兰说：“这是伯特先生唯一的要求。”
“当然了，如果陈小姐某天并不想继续这段友谊，也请你保持距离。”
秦方好终于意识到这窒闷感从何而来。
“所以，瑟琳娜她？”她问。
“她并不是个称职的朋友。”
秦方好：“……”
她想到刚刚开心分享好多趣事的女孩儿。
那么鲜活，那么可爱。
难怪那么多人对她望而却步，不敢轻易靠近，她的家里人真的把她管得很严，连朋友都要经过层层筛选。
秦方好：“瑟琳娜也签订这份合同？”
“这并不方便告诉您。”
“明白了。”
秦方好点到为止，并没有过多地问下去。
只需要签订这份朋友协议，她不光能够得到轻松又高薪的工作，还能得到丰厚的报酬。
诺兰说，伯特先生是个仁慈而慷概的雇主，相信她也并不会让他失望，这一切都是为了陈小姐好。
只要签下名字，目前窘迫的现状都得到巨大改善。
秦方好心里也明白这一点。
她本身就是普通的大学生，家里没有矿，一年花掉的五六十万对她的家庭来说可是不小的负担，而这些都是爸妈幸苦工作攒下的。在异国他乡，她就连每天的花销都有很强的愧疚感，即使节俭节俭再节俭，可每月过万的生活费远超出国前的消费水平，更不敢跟家里提这些钱不够，总觉得惭愧。
这样的生活和过着纸醉金迷富家子弟和千金小姐的完全不同，就连碰到那些圈子的资格都没有。只能蜷缩在逼仄的出租屋内，为了省钱吃着快餐和做着重复吃腻的饭菜，出门不敢打车，买东西只卖打折商品。上课听得云里雾里还得拼命学习，应付每一轮考试，生怕辜负父母给的高昂学费以及生活费。
坦白来讲，那次在咖啡厅吃到的甜品，已经是她今年吃到过最好的一餐。
学习上的巨大压力，生活上的捉襟见肘，父母的期待和慰问……
太多太多压得她喘不过气。
秦方好翻到最后一页，用手中那支极轻的钢笔签下名字，她写得很快。
对于她来讲，扮演好朋友，几乎没有难度。
本就表演系的学生。
演技方面无可挑剔。
“就送到这里吧，我下去走走。”
其实豪车坐得并不舒服，签完名的秦方好就提出了下车：“这里离我住的地方很近了。”
诺兰很有礼节地做了个请的手势，随后，将一把黑伞递给她遮挡雨雪。
秦方好说了句“谢谢”，下意识裹紧羽绒，疾速并未小跑地远离这辆价值不菲的豪车，走了几步总觉得那里感到怪异，停下来，向身后看去。
诺兰穿着黑色西装，优雅又端庄地站在鹅毛大雪中，他依旧笑得从容不迫。
秦方好打了个哆嗦，加快步伐向前走，终于听到驱车离开的声音，这才松了口气。
到了出租屋楼下，兜里的手机响了。
秦方好收了长柄伞，接了电话。
“苏苏，我才到家了。”
电话那边说了出了学校之后上豪车的经历，并且她还收到了价值不菲的摄像机。
“而且我不仅是我，还有方然——”苏曼均显然是先跟方然通过电话，“他收到的是他梦寐已久作家的签名书籍，还是整个系列丛书！”
“方方？”
秦方好没说话。
电话那边又喊了几声，她才反应过来，揉着发疼的太阳穴开始爬楼梯。
苏曼均还在说话。
“我说真的，你那小姐妹好幸运啊，他男友好在乎她。”苏曼均语气里藏不住的羡慕，“初次见面就送礼，哦不对，还没见过面，出手这么阔绰。”
“这位伯特先生长得怎么样？”
秦方好想到那晚在酒吧看见的男人，顶级混血建模脸，高挺鼻梁，深邃冷冽黑眸，从头到脚都透露跟周围环境的格格不入，看上去优雅又傲慢。
当时他并未多看她一眼。
就像她是一只可以随意可碾死的蝼蚁。
似乎被看不见摸不着的透明蛛丝操控，秦方好意识到这一点，说：“那个人都跟你说了什么？”
“交个朋友啊，还有就是栀栀身体不好，劳烦多照顾。”苏均曼如实地说，“不过重点还是在平台的账号做得挺好的，有很强的合作意向。”
这还真是幸运极了，天上掉馅饼也能掉在她身上。
“那你签约了吗？”
秦方好问到了极为关键性的问题。
“在考虑。”
其实苏曼均对这家公司考察得差不多了。
各方面的待遇都好。而且还是个在业内很有名气的传媒公司。
苏曼均提到了方然。
“说起来，他刚刚还在跟我分享跟公司签约书籍。”
“明天他就把合同进行邮寄了。”
秦方好明了。
所有人的见面礼不同，进行签订的方式也不同。
苏曼均见她不说话：“方方。”
“什么。”
苏曼均：“我觉得今天我顺得离谱。”
“方然也是。”
“你呢？”
秦方好说：“有。”
解决了生活上的金钱问题。
“哈！”苏曼均笑着说，“栀栀还真是个小福星，怎么她一来，什么好事都跟着来了。”
秦方好：“我得洗漱了。”
电话那边说了几句就挂断了。
秦方好直接走到沙发边脱力似地躺下，叹了口气看着天花板。
幸运吗？
又想到站在陈栀身后的那个高大的男人。
在那双黑眼睛。
如宝石般漂亮，如鬼魅般阴冷渗人。
秦方好赶紧拍拍自己的脸：“别去乱想了，明天还要早起上课，还要兼职赚钱。”
扮演朋友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没钱才是最可怕的，她要好好赚钱，要好好生活，这才是最重要的。
-
陈栀迈着轻快地步伐下了车。
靳斯昂落后她好几步，手中提着她的包，书包里也有书跟笔记本，还有一堆零碎的小东西。
陈栀说：“那我反正也要去做兼职，我不管，你刚才说的都是废话。”
不乖。
唱反调的栀栀。
靳斯昂嘴唇拉平，显出无奈的弧度。
“会很累，”靳斯昂没有松口，依旧持反对态度，“而且栀栀花费了这么多的时间和精力，却只能获得微薄的收入，家里不需要栀栀这么辛苦，也不缺钱。”
“废话。”
“不听。”
靳斯昂：“……”
进入公寓，智能系统开启暖空调。
同时，一道清脆的机械女音响起：【栀栀，欢迎回家！给你准备了水果，今天也要记得补充维生素哦。】
陈栀看到小番茄。
小脸一垮，又不高兴了。
她按照喜好偷偷更改了指令，结果每次，爱丽丝都失忆一般，水果还是小番茄，牛油果和火参果，简直难吃得要死，还逼着她吃。
来回几次，陈栀简直要气死了，跟靳斯昂疯狂抱怨这人工智障，听不懂人话，反正就是不管她的死活。
靳斯昂听了好笑。
这有什么好笑的？她不解，反正这个人工智能就是大笨蛋，笨死了。
靳斯昂说，爱丽丝是集团的超级人工智能，她的数据和功能无与伦比的强大，全球最顶尖的科技团队研制出的强大智能，并且也由最先进的芯片承载算计。
“栀栀，这都是为你好。”爱丽丝的指令从未变过，靳斯昂温和地跟她解释道。
陈栀听到这话就烦。
这个“是为你好”，也只是靳斯昂单方面的吧，总没有考虑她的感受。
她气恼地将抱枕丢他。
这也不同意，这也不同意，这也要管，那也要管，烦都要烦死了。
陈栀不想跟他说话了，可靳斯昂太了解他，只要把她注意力转移到其它方面就好了。
这位靳斯昂先生，是全世界最吝啬最抠门的人……且对她的生活十分了解。
这不是，陈栀才偷吃完冰箱里的哈根达斯，她盘腿坐在冰箱前被他当场抓包，陈栀舔了舔嘴角。
“这怎么能行呢？会不会去上班也偷吃？”
“不，才不会。”
“栀栀在家里每天偷懒就很好了。”
“没有！”
“Ahh.”
“这样啊，”靳斯昂抱着手，头微靠在冰箱跟前，垂眸，“那每天在家滚来滚去的栀栀也好幸苦哦。”
陈栀：“……”
“我为栀栀骄傲，也好爱栀栀。”
陈栀：“你……！”
气得她半天说不出来话。
可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