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风吹起卧室里的帘子,斑驳的光影洒在熟睡者的脸上。
明火烹饪和锅碗碰撞的声音打破了房间里的静谧。
阮青睐皱了皱眉头,感官苏醒过来,闻到了从门缝中飘入的咖啡醇香。
她揉着眼睛去开门,咖啡香气混合着浓郁的花香扑面而来,踉跄的脚步迈出瞬间陡然悬在半空。
她木讷地盯着门口立着的庞然大物,撤了半步才看清全貌,身体顿时像被一股强大的电流击中,心灵在此刻彻底被震撼到了。
是一捧与她同高的巨型花束。
它将客厅占满,挤到卧室门口的只是冰山一角,她自认与娇小一词从不沾边,但站在花束面前觉得自己十分渺小。
身后的窗帘飘起,跃入的阳光在花间摇晃。
鲜艳如火的黄色玫瑰,宛如初醒的火灵鸟,浑身闪耀着火焰般的光芒无比夺目。
整个客厅被焰焰火光填满,洋溢着温暖。
她从震惊中清醒,看见立在冰山一角上的贺卡:
——“庆祝阮青睐&钟西旻同居!”
阮青睐绕开花束,寻声走进厨房。
昨天还空空荡荡,一夜之间大变样,没见过的餐具厨具摆得整整齐齐,多了些许烟火气。
钟西旻裸着上身,发丝湿漉漉地撩在脑后,流入颈肩的水沿着胸肌滑向腹肌,融入腰间,浸湿了裤子边缘。
如果她没看错的话,他身上那条粉色HelloKitty的睡裤应该是她的。
哦,原来他不喜欢哆啦A梦的睡裤,是因为喜欢HelloKitty?
他喝着咖啡,单手煎蛋。
晨光透过半开的百叶窗,在他的肩背上落在明暗交替的光栏。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头,笑得格外灿烂。
“早安~”
“什么意思?不打算从我家滚出去了?”
“啧,”钟西旻不禁摇头,仿佛在感叹她的无情:“你不知道请神容易送神难?”
“我只知道你挺不要脸的。”
阮青睐嘴角扯起一个嫌弃的弧度,转身去洗漱。
洗漱完回餐厅,钟西旻正在把煎好的鸡蛋摆上餐桌,一见到她立马孔雀开屏,表情骄傲地像是在求表扬。
“喜不喜欢我送的花?”
“还行,你昨晚出去了?”
“嗯,‘还行’是不够满意?不然……”钟西旻的手指沿着桌面缓缓滑过,黏糊糊地攀上她的腰,隔着一层睡衣,他的手不安分地画着圈圈,“今天打个外勤卡?”
“外勤卡定位在家里,”阮青睐食指抵在他的胸膛上,指尖没入他的胸肌,“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我翘班?”
“我批了不就行了。”
他边说边凑近,心口的指尖戳得更深了,传来的痛感让他不悦地皱眉,却阻止不了他继续靠近。
阮青睐直接推开他,不咸不淡地说:“没兴趣。”
“行,你欠一次。”
“我欠你大爷!”
“欠我的怎么能算在我大爷头上,”钟西旻有些不满,然后从睡裤口袋拿出一封信笺,“给你。”
“是什么?”她接下,拆开信笺。
里面的内容一览无余,是一个扁盒子和一张银行卡。
没等她问,钟西旻主动拿出盒子,盒子里面静置一条项链。
铂金细链在他指尖垂落,末端的吊坠轻轻晃动,爪托里镶嵌一颗切割完美的宝石。
他绕到她身后,戴项链的动作不算熟练。
阮青睐下意识抬手,指尖触摸到了那颗宝石。
她不懂宝石的品类,也不懂成色,但仅凭肉眼也能看出它价值不菲。
“为什么送我这个?”
“你不是也送过我一块?礼尚往来,”钟西旻下巴点了一下信笺,解释道:“这里是我的房租和生活费。”
“你脑子没病吧?生活费?拿我当保姆?”阮青睐两指夹出银行卡,举在他面前。
“当然不是!”他慌得双手投降,赶紧解释,“我就是想给你花钱,怕你不接受。”
“钟总监。”
阮青睐微微笑,反手把卡插进他的唇缝之间。
她的食指沿着他的下巴一路下滑,略过腹肌,勾住了他睡裤的腰边。
根本不需用力,身前的男人便主动贴向她了。
“滚!”
“别生气,给个机会,”钟西旻咬着银行卡,咧嘴一笑,“每天看见我这样,多养眼。”
阮青睐瞥了眼他上半身的肌肉,眉梢一挑。
确实。
他的肌肉不油腻、也不精瘦,每一块练得恰到好处,看着很有劲儿。
“以后就这样穿。”
阮青睐扫了一眼,拿着玻璃杯转进厨房。
钟西旻叼着银行卡追上去,“卡给你,这张是我的家底卡,随便刷。”
“我对别人的钱不感兴趣。”
阮青睐拎起咖啡壶,给自己倒满。
仰头喝了一口,浓郁的苦涩在舌尖弥漫开来。
“唔……这样?”
钟西旻若有所思。
但当晚,他就领悟了阮青睐拒绝的理由。
既然她不要“别人的钱”,那把钱给她不就成她的钱了吗!
他想通之后,故意去把她花式折腾一遍累睡着。
然后在ApplePay上添加“银行卡”,把能绑定银行卡的支付软件全绑定了。
微信也没放过,不过要麻烦点,得先更换实名再绑定。
干完一切,他把手机放回原位,美滋滋把阮青睐再次折腾醒。
黑暗中,阮青睐起床气大爆发,毫不客气地咬在他的下巴上,但很快被报复回去。
她困意被冲散。
天蒙蒙亮时下了场阵雨,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来得猛,去得也快。
入夏后,雨水变多,天气也变得耐人寻味。
到了清晨,又变得阳光明媚。
“……”
五月已经接近了尾声。
阮青睐的行程规律了许多,除了还没录完的《金牌经纪人》,就只剩下最后一场座谈会了。
说是座谈会,实则是为圈内人搭建的名利交际场,彼此之间混个脸熟。
往届年年邀请她,她婉拒了许多次。
这次是因为主策划曲玲是徐妍的朋友,托徐妍邀她过去压轴。
临出门,钟西旻叫住她,大有要跟她一块去的架势。
阮青睐看他穿得跟孔雀开屏似得,好一顿劝说,才将人劝住。
出门她打了辆车,然后给赵酌宁发信息,二人在活动现场汇合。
活动现场除了各家经纪人,还有不少导演、制片人。
大家互相寒暄,脸上挂着得体的社交微笑。
阮青睐作为压轴嘉宾,一露面便被工作人员引向后台。
刚走进后台,便看见两个男人吞云吐雾,缭乱呛人的烟雾里夹杂着傲慢地交谈声。
“曲玲以为请到阮青睐压轴就能高我一头了?真天真。”
“这女的从前三请四请不肯来,这回是不是听说你请小黄总压轴,故意让你难看?‘大时代’那边得给个交代呀。”
“交代?我怎么给交代!妈的,阮青睐。”
“要我说那女的还不配压轴,她没外界传的那么神,这回我估计是想接着座谈会造势,我可是听了不少阮青睐的八卦。”
“哦?”
“哦什么,你不会真以为她混圈靠的是能力吧?你太小看那女人了。”
“不过有一说一,阮青睐长得确实不错,那双腿也带劲儿!妈的,我就没见过这么好看的腿。”
话语混着烟味蔓延,猥琐的像阴沟里的老鼠。
两只老鼠缩着脑袋笑作一团,听见脚步声回头看了一眼。登时被吓得不轻,连忙掐灭手里的烟,连着呸了好几声。
等他们冷静下来,阮青睐已经从他们面前走过了。
其中一个男的朝地上啐了一口,恶狠狠盯着阮青睐的背影骂了句。
“草,装什么b,资源被截胡了不照样怂的跟狗样。”
“……”
闻言,阮青睐脚步一顿。
她没有立刻转身,而是余光瞥了眼跟拍的摄像机,才缓缓回过身。
她冷冷地视线扫过身后那两个男人。
一个梳着油头,年纪偏大,眼袋垂得像两片枯叶。
另一个长着双三角眼,目光躲闪,年纪小些,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油腻。
阮青睐没说话,径直朝他们走过去。
高跟鞋叩击地面的声音不紧不慢,一下一下地敲在耳膜上,压迫感十足。
她伸出手,两根指尖捏住其中一人胸前的工牌,微微提起,像拎一件不太干净的物件。
她垂眸扫了一眼,又放下,转向另一个,重复同样的动作。
脸没见过。名字也没印象。
被这种货色骂了,她甚至懒得动怒。
“什么八卦?”
阮青睐微微偏头,语气平淡的像是在聊晚餐吃什么,可那双眼睛里却没有丝毫温度,只有居高临下审视猎物的冷意。
“说来听听。”